《绿藻》吕吉祥

46、遇见 “那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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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魏可欣这几日的精心照顾下，贺子渝的病渐渐好转。两个人的关系也随着这场病的离去而逐渐恢复正常。

　　宣传部的学姐有一次还偷偷问魏可欣：“你们俩这是和好了？”

　　“嗯？怎么说？”魏可欣自然是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学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悠悠道：“前段时间你跟子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好，我们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现在看来应该是和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跟学姐解释了一大堆她们之前没有吵架、只是太忙所以看起来没什么接触之后，魏可欣终于疲惫地从学生会宣传部办公室走了出来。

　　贺子渝在外面等着她，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学姐不敢过来问我，倒是从你这边下手了。”

　　“难不成因为我比你面善？”

　　“可能可欣宝宝看上去比较好欺负吧。”

　　魏可欣翻了个白眼。

　　不过贺子渝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是对于她还是魏可欣来说，“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这段时间她们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大的矛盾。

　　贺子渝曲起手臂，瞥了魏可欣一眼示意她。

　　魏可欣看了看，小声嘟囔一句：“会不会太张扬了？”

　　“人家闺蜜都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你这样别别扭扭的才会被别人看出端倪来。”

　　魏可欣无力吐槽，可她同样没有忍住，伸手挽住了贺子渝的。

　　初春的A市，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沉重的羽绒服早已脱下来，换上了大衣和摇粒绒外套。

　　魏可欣挽住贺子渝的手臂，手指正好碰到她的茸茸外套上：“这还是我第一次挽着你。”

　　贺子渝挑挑眉：“喜欢吗？喜欢以后都一直挽着。”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喜欢你么？”

　　“我也说了，可欣宝宝是那个例外。”

　　虽然那一次谈心，贺子渝并没有给魏可欣承诺过什么，但魏可欣并不贪心。

　　只要贺子渝能够在她身边就好了……

　　她只是这样想的。

　　至于那个联姻对象，魏可欣之后自然有时间问个清楚，不急于这一时。

　　两个人在学校的路上走着，周围两边的绿植同样让她们感受到了春意，处处都是新绿，生机盎然。

　　其实魏可欣想要的也不多，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就好。

　　“说起来，可欣宝宝真的不考虑辞掉周末的那个兼职么……真的很无聊诶。”贺子渝跟她咬耳朵，“助教一天就一百块钱，而且还那么忙，咱俩都没时间见面了。”

　　是的。魏可欣回到A市后，早早就做了周末的打算。

　　因为上一家的家教工作暂停，魏可欣没有找到合适的家教工作，她就去附近的教培机构找了个助教的兼职。

　　周六日两天负责维持一下课堂纪律，再给老师批批作业发发反馈什么的。

　　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工作的内容同样也不是什么压力很大的。

　　魏可欣想着，哪怕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对比那些需要在户外发传单的工作，在教室里做做助教其实也挺好的。

　　大不了找到家教再辞职。

　　“周末的晚上，还有周中都可以见面。”魏可欣却没有因为贺子渝的话动摇，“现在周三的课那么少，我完全可以陪你的。”

　　贺子渝听见她这么坚定，嘴巴撅起来都快要挂油瓶了：“这不一样。”

　　“嗯？”

　　“我可以给你钱啊，一个月两万够不够？就买你的时间。”贺子渝简直壕无人性，一张嘴就要拿钱砸魏可欣，“你不许再去做那个周末的兼职了，听见没有？”

　　魏可欣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挽着贺子渝的手臂，所以连带着贺子渝也停下了脚步。

　　初春启暖，可风中依然带着几分凉意。

　　魏可欣看着贺子渝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跟我多待一段时间，子渝。”

　　听见魏可欣破天荒地叫自己的名字，贺子渝稍微暗爽了下。

　　魏可欣有点别扭地继续道：“但是我不能总是依赖你……我想要自己努力，有一天能…跟你站在一起。”

　　“当然，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说到这，魏可欣有点泄气，“毕竟你家这么有钱，我根本什么都掏不出来。但是我会努力的。”

　　魏可欣久违地说出了一些自己的心里话。

　　就连她自己也讶异于她这回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说了出口。

　　她知道，哪怕对她来说是顶破了天的两万块，对于贺子渝而言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可是她喜欢她……对待贺子渝，已经不是先前那种，想要尽可能从贺子渝兜里掏钱的想法了。

　　想要尽快成长起来，想要努力追赶贺子渝的脚步。

　　贺子渝有她爸爸做支撑，而魏可欣的背后，就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必须花费全部的心血和努力，才能勉强踩住贺子渝的脚印。

　　这样的心思，恐怕贺大小姐根本就体会不明白。

　　魏可欣怯生生地抬眼，想要看清贺子渝此刻的表情，她的确也看到了——贺子渝脸上虽然是挂着笑的，可她眼中的情感，依旧写满了不认同。

　　她们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互相理解。

　　魏可欣的心直直地向下坠去。

　　正当魏可欣和贺子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时，她们听见了迎面走来的声音：“子渝？是你么，好巧啊。”

　　魏可欣转过头。

　　眼前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她化着成熟的妆容，手上还拎着个大牌的包包——那个图案魏可欣认得，跟贺子渝在C市给她买的围巾的LOGO一样。

　　魏可欣的呼吸慢了半拍。

　　最重要的是，这个姑娘她见过。

　　魏可欣丝毫不费力地就辨认出，这个姑娘是在贺子渝离开她的夜晚之后，魏可欣在教室门口看到的、那个等待着贺子渝下课的人。

　　心脏一瞬间就开始紧张起来，扑通扑通地撞击着魏可欣的胸膛。

　　面对着这样好看的女孩儿，自卑感几乎是霎时就涌上了魏可欣的心头。

　　连带着叫她松开了挽着贺子渝的手。

　　贺子渝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很快，她就对女生扬起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哈喽啊，韩湘，好久不见。”

　　对着贺子渝时，韩湘是眉眼都含着笑的，不过当她转头看向贺子渝身边的魏可欣，眼中的审视藏也藏不住。

　　哪怕她没有问贺子渝关于魏可欣的任何问题，可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魏可欣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是啊，她跟贺子渝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甚至有的时候会忘记——像贺子渝这样的人，就应该配上美丽又有钱的女孩儿。

　　她跟贺子渝的接触就是个意外，更何况，贺子渝就算当着她的面，也没有给她们两人的关系做一个明确的定义。

　　“子渝，你……”

　　“不好意思了韩湘，今天我有点急事，我们改天再聊。”贺子渝对她笑了下，随后把手递给了魏可欣，“走吧，可欣。”

　　这个动作一出来，韩湘跟魏可欣都愣了下。

　　不过还是魏可欣率先领会了她的意思。她对着韩湘点了点头，抓住贺子渝的手，跟她离开了。

　　贺子渝的手指细长，柔软，一看就是没有干过粗活重活的手。

　　不像魏可欣的手，手背那么粗糙，天气一冷，立刻就有口子裂开。

　　贺子渝牵着魏可欣走了好远，魏可欣都是低着头，脑袋里浮现的全部是刚才韩湘的神情。

　　直到走到宿舍楼底下，贺子渝猛地刹了车，魏可欣才抬起头来，有点茫然地看着她。

　　贺子渝叹了口气：“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魏可欣不理解，只看看她，又垂下了眼。

　　说没有忮忌是假的。她本性如此，更不可能因为跟贺子渝和好，就改变她的本性。

　　只是有个问题，魏可欣想问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她捏了捏衣角，毛茸茸的手感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魏可欣终于抬起眼来，勇敢地看着贺子渝的双眼。

　　她的目光直白，任何谎话在这里无所遁形。

　　“……”在这样直接的眼光下，贺子渝少见地愣神了。

　　心中从未有这样强烈的感觉，想要让贺子渝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哪怕魏可欣知道，或许迎接她的答案永远都是“不”。

　　但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如果不是今天遇见了韩湘，恐怕魏可欣根本不会直面这个问题。

　　“我们是恋人吗？”见贺子渝不说话，魏可欣追问道，“在你打算放弃我之后，你是想跟这个韩湘发展成和我一样的关系，对吗？”

　　贺子渝看着魏可欣的面容半晌，她突然认命似地笑了下。

　　“嗯，可欣宝宝好聪明。”

　　她在笑着，可是眼睛中毫无笑意。

　　“哪怕我现在告诉你我们是恋人，可欣宝宝你会相信吗？”

　　可是贺子渝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魏可欣能够问她，她自然能够反问魏可欣。

　　“就算我真的喜欢上了可欣宝宝又能如何呢？我是能跟家里人出柜？还是可欣宝宝有钱能够养得起我？”

　　她的问题直白又直接，毕竟她跟魏可欣已经很熟悉了，两个人没有必要再拐弯抹角。

　　贺子渝伸手，抚上魏可欣的脸颊：“…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可欣？就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单纯享受这段时光，不好吗？”

　　魏可欣能够听出来，贺子渝的尾音有些发抖。

　　这是从前都没有出现的情况。

　　她知道，可能贺子渝也有诸多无奈，就像当初她跟她说的“独生女”那件事情一样。

　　可人类或许都是贪心的吧。在拥有了之前想要的事物之后，会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

　　魏可欣摇了摇头。

　　但她却主动对贺子渝伸出了手，拥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短暂而又热烈，胸膛和胸膛贴在了一起，贺子渝甚至怀疑她听见了魏可欣激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所以现在，我们算是恋人吗？”

　　魏可欣问出的问题，同样也带着一股鼻音。

　　她放开了她，两个姑娘的鼻尖均是通红。

　　魏可欣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贺子渝看着她，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或许，像她们这样都很奇怪的人，才会互相吸引，相互纠缠，直至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