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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将结束 ...

  •   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是开门声叫醒了我。睁开眼,阿成推门进来,眯着眼看我:“木鱼?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我知道他又喝得微醺,起身结果他手里的包,帮他关上了门。他有些急切的抓住我,呼吸间带着酒气,吻住了我的唇。
      看来这次喝的有点多。我只来得及这么想,随后顾不上其他的,只能依着他在唇齿间掠夺,直到他主动放开我。
      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哄他别死死抓着我的手臂不放,我要把事先准备好一直温着的醒酒汤给他端过来。
      “乖,阿成,我又不会跑。”
      阿成微微低头看了我一会,突然抱住了我:“你不要离开我。”
      我轻轻捋着他后背,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大狗狗顺毛:“好,不离开你。”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喃喃:“我好累啊,木鱼。”
      我听过这话,在研一下快结束的春夏之交。与这话相伴的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因而猛的听见阿成这么说,心里有些莫名的害怕。
      于是摸索着摸了摸阿成的头发:“研究院这么忙啊……”
      “嗯。”他应了声,脸埋在我肩膀上拱了拱身子,像只委屈的大型犬找安慰。
      我有些出神,想起来之前听着话时的发生事。
      阿成正跟他导师在外地出差,我在寝室里刚打算睡觉,接到了他的电话。带上耳机接通,嘴边全是问题。刚想开口一股脑儿吐出来问他一天过得怎么样,导师对他好不好,出差还顺利吗……就听到电话那头他说:“木鱼,我们分手吧。”我耳朵嗡的一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了。
      晴天霹雳。
      我整个人愣住了,尽管已经听出了他语气的认真,但还是连忙划手机查日期,试图发现是什么日子来佐证阿成是在开玩笑。可惜没有,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普普通通的晚上,普普通通的时间,跟之前的每一天都差不多。这个晚上我的室友一个在带着耳机看动漫,一个跟我一样准备睡了,我找不到有哪里特别。
      “阿成……你别这样……不好笑的。”等我缓过神来开口,嗓子已经哑了。
      “我认真的,木鱼。”他似乎知道我想让他别开玩笑:“我好累啊,木鱼。跟你在一起,我好累啊。”
      我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
      “你总觉得我很优秀很完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总是希望自己很好能让你放心。但是很累啊。我知道这也是我的问题,但跟你在一起,真的太累了。”阿成说:“一开始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后来我要费心去维护这个人设,还要在你面前表现的很轻松……”
      “那你可以不维持啊!你就做你自己也挺好啊!”我有些激动,准备睡觉的室友看过来。往常我肯定是要跟他道歉的,但现在我没心思在乎室友,比了个手势起身进了卫生间锁上门,手无意识地扣着门锁。
      阿成在电话那头说:“我做不到了,木鱼。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说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你面前做自己。”
      我说不出话,因为我好像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要说:“木鱼,我们还是分开吧。我想休息了。让我……找找自我。”他似乎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挽留的话在嘴边根本说不出口,我做不到拒绝阿成,拒绝我曾祈祷让他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的人。
      我答应了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又好像是直接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人失恋了伤心了不都是这几种反应,我总该占一种。这时候过去跟阿成在一起的种种场景不断翻涌,就像一场爱情死了也要来一遍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
      我记得最初在一起时我曾在心里默默下决定说没必要对阿成离开表现出不舍,我们还能做朋友,只是他不会同意跟我约炮。直到昨天我都如此坚定的对自己说阿成是自由的,他本来就不会永远陪着我,这没什么大不了。我早该做好他离开的准备,可事到临头我发现,我太相信自己了。
      我好像真的做不到想象中那么坦然。
      等膝盖传来地板瓷砖的凉意终于到达大脑时,瓷砖都已经不凉了。我也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跪在地上,哭的狼狈不堪。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分手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痛苦也没有这么狼狈,只是感觉怅然若失有些伤感罢了。
      真奇怪,又不是初恋,怎么这么难受,这么刻骨铭心。
      是因为我跟阿成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吗?还是因为我跟阿成上过床?是或者因为我们曾经同居过吗?又或是因为我们一起去过藏地祈过愿?
      我不知道。往常能转的脑子像是生了锈的旧时代铁制机械齿轮般迟钝不堪。此时的我像个傻子,得不到问题的答案。身体里有个地方空了,我不知道它去哪了。它会回来吗?会不会一不小心迷了路,就再也不回来了。
      明明去年春天我还在因为压力过大情绪崩溃没事找事地跟他吵架,怎么今年春天,他就不要我了呢?
      那种天塌了的感觉我至今都能回忆起来。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阿成对我原来这么重要。
      我从卫生间出来,两个室友都有些关切地看着我,其中一个关心地问道:“哥们,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说:“说说吧,讲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我张了张嘴,横冲直撞地情绪似乎突然到了宣泄口,沸腾起来,想要喷涌而出。但我忍住了。尽管内里情绪翻涌,表面上我只是有些艰难的吐出来四个字。
      我说:“我分手了。”
      一个室友闻言叹了口气:“兄弟,看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另一个室友赞同道:“唉,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嘛。”
      我嗓子哑,说不出话来。只能任他两人一人一句宽慰,还拿了几瓶酒,酒过三巡我一口没喝,他俩各自上脸的上脸,上头的上头,开始絮叨起自己的情史来。别说,这么一闹腾,注意力确实分散了不少,但也确实觉得看见他俩就烦。
      处理完两个喝嗨的室友,也懒得收拾自己了,躺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我又接到了阿成的电话。
      “喂?木鱼。对不起啊,我昨天喝多了。”
      我有点扁桃体发炎,沙哑着嗓子问他:“那你,还分手吗?”
      他问我:“你嗓子怎么了?”
      我不说话,在心里回答他我扁桃体发炎了。
      阿成没等到我回话,沉默了一会回答了我的问题:“木鱼,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让我调整一下,正好你也缓一缓。”
      缓一缓,也对,我是应该缓一缓。
      像是终于等到了最终判决,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在空中坠落依旧的大石头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散了黄土似乎也无事发生。
      有过昨晚的冲击,我发现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好。”我答应他。
      其实生活没有多大改变。我们本就各自住在自己寝室,白天上课,上完课一起吃饭,散步,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作业,晚上睡前聊聊天,晚安之后睡觉。上了研究生之后,在一起的时间比本科时候少多了。
      就算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少,阿成还是说想要分开一段时间。我想,他应该就是说要我们分手了吧。
      可他又只是说分开一段时间。我愿意不死心,去问之前在上海接我们的网友。他犹豫了一会对我说,阿成说他累,一个人如果在一段关系中累的话,多半是长久不了的,所以我和阿成,应该是真的分手了。
      仔细想想,我早该意识到不对。一直以来我觉得阿成完美无瑕,把他捧在天上视为神明,救我出泥潭的救赎,觉得他能做到任何事,却忽视了人不可能无所不能。他也没有义务当我的救赎。阿成从没对我抱怨过任何事,不管是学业还是人际,他从来只告诉我他又拿了怎样的成就,或者讲他身边的趣事逗我玩。我不知道他考专业第一的时候学习累不累,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美国适应的时候难不难受。
      我真傻,他不说,竟然也忘了问。
      网友劝我说,这也不能算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不需要太过自责。
      若是不自责,那我们就真的结束了。我还希望着他与我只是分开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我想,我该自责些才能调整罢。
      下午接到了溜子和浩浩的电话,面对他们的关心,我有些麻木地嗯了一句。可能他们也听出来了我状态不对,匆匆几句,结束了电话。
      室友将我分手了的消息告诉了之前对我有意思的师姐。我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师姐在得知我分手后又回来对我锲而不舍,立刻发消息问说我上次我拒绝她是因为有对象,现在恢复单身了,要不要考虑考虑她。
      我没办法,只好告诉她我是gay。她回复我说:[那我们当姐妹吧,妹妹!]
      我有些哭笑不得,师姐倒是非常开心。第二天周日她还约我一起去逛街,美其名曰女人长这么大总要见识见识男姐妹的眼光。我刚被分手,原本用于见阿成的时间空了出来,正愁找不到除了学习之外的事干,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师姐。
      没想到师姐带我去电玩城,买了一堆游戏币递给我:“诺,玩吧!”我疑惑不解,她解释道:“你不是刚被分手了吗?多玩玩,用快乐赶走分手的悲伤!”
      我又一次哭笑不得:“你角色转变怎么这么快啊。”她问我:“什么角色?”我说:“你昨天之前还说要追我,姐妹模式切换也太丝滑了吧?”师姐听完,抢过我手上一半的游戏币:“你不说我都忘了!哎呀我也失恋了呀!不行,这一半给我,我也要玩!”说完,拽着我扎进了一排抓娃娃机里面,说要让我见识见识抓娃娃一把手的功力。
      在眼睁睁看着师姐一连掉了十几个娃娃后,我问师姐:“你要不换一个机子吧?我觉得里面的小羊驼不是很想跟你走。”师姐愤愤地看着里面蠢萌蠢萌的毛绒羊驼:“小牧,我给你讲,这机子绝对调了!不信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我投了两个游戏币进去,爪子颤颤巍巍地抓着娃娃向上,触顶一顿,娃娃掉下来弹了两下,滚进了出口。
      在师姐不可置信中,我憋着笑拿出了羊驼。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师姐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这家店老板亲儿子?”
      我笑着抱住羊驼:“运气,运气好了拦不住而已。”
      从电玩城玩了一圈出来,抱着四五只娃娃心情舒畅。师姐拉着我去买奶茶,等待的时候问我:“玩的怎么样?”
      我笑着说:“挺好的。”师姐很满意地看着我:“这就对了嘛!多笑笑!小牧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绝对会有一大批绝世好一排队追你。”
      这话暖心之余,令我猛然警觉:“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是零?”
      “直觉吧。”师姐沉吟片刻:“你看着不太像是个一。”
      确实,当初跟阿成上床的时候,我躺平躺的自然到我和阿成甚至没有考虑过让我在上面试试。
      学业要紧,加上学习之余有了师姐这一个活宝在,我过得很充实。两周过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闪而过,想起来分手恍如隔世。自从分手之后,阿成便没有跟我发过消息。我秉持着他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给他发消息,好像谁先发消息谁就输了的拉锯战精神也不给他发信息。顶置的聊天框就这么空白了下去
      直到我突然在宿舍楼下见到他,他就像之前无数次来接我一样站的自然地站在宿舍门口的树影中,风一吹就有树叶赶着沙沙响,给他送上出场背景音。我快步上前,心慌乱的不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是来复合的吗?真见到阿成我才明白,什么抛在脑后往事如烟,这两周以来,我没有片刻放下了他。
      我放不下阿成,当看到阿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克制不住的想他是不是也放不下我。
      远远的,他看到了我。我只好详装镇定地走过去,脸崩的紧紧的,生怕有什么表情细节泄露出此刻我的忐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说:“子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看我,我也看他。于是光明正大地扫了他全身,发现他头发长了,衣服皱了,虽然整体条件摆在那里不至于拉垮,但看上去比往常还是有些过于邋遢了。
      看来没了我,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怎么好。得出结论后,心情突然舒畅了许多,于是在心里唾弃自己:木鱼啊木鱼,你就不能盼点人好,看到阿成这个样子,自己还不也心疼。于是勉为其难地承认,我是有点于心不忍了。
      这时候阿成若是开口要复合,我肯定答应。可偏偏他半句复合都没提,手上一手玩着打火机,一手拿着隔壁烟,看我半晌开口来了一句:“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我身上穿着学姐拉我去买的新衣服,面上扯了扯嘴角摆了个笑,冲他点头,嘴上不由得带了点气,语气有些冲道:“确实还行。”
      听完他就笑了,说:“那也好,挺叫人放心的。”接着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抬脚就准备要走,表示这次无厘头的见面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我有些冲动地叫住他:“欸!你就没别的要说的?”
      我是想问他缓够了没有,要不要复合,话在嘴边有实在拉不下脸来说。寄希望于他能意会,但他好像没听出来我的意思,停了脚步拿下嘴里的烟冲我笑了笑:“没,实验室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就这么看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地离开,气的直喘气。
      眼睛有些酸胀,那一刻我发誓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像极了两只张牙舞爪不肯认输的,倔强的兽。学姐劝我说既然我们俩都这样倔,不如试试放下去找第二春,省得整天惆怅。我还瞪着眼睛问她,我哪里惆怅了。
      她扯了张纸给我:“眼眶红成那样就别瞪眼了,擦擦吧。”
      我撇了撇嘴,想怼回去。结果眼泪实在不争气,刚眨了下眼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听见她似乎轻笑了一声,笑的我又气又恼,倒是少了些精力去难过。学姐哄人真的很有一套,哄得人只想打她。
      也不知道学姐怎么样了。说起来,自从我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醒来,除了阿成外的旧人,还一个都没见过呢。
      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我。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我,真不够意思的。回头跟阿成说说,去见见他们也好,就当给他们来个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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