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美瓷]》翞坞

82、雨

　　机舱外在下雨。
　　瓷醒的时候还带着眼罩，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到隔壁两个小姑娘细微的讲话声：
　　“下雨了欸，好漂亮。”
　　“原来飞机上看下雨是这样吗，好好看啊。”
　　“像星际穿越一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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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摘了眼罩，打开遮光板。

　　微光透过星星点点的雨滴散射，像是粒子，被气流推动，贴着舱壁向后滑去，在深夜漆黑的幕布上流动，仿佛他们真的身处异世，正在两座星际间进行跃迁。
　　很漂亮，也很安全，同时满足了人们对未知星辰的幻想。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也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
　　更何况所谓的上一次也是在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二年前，南斯拉夫解体。
　　其实瓷当时面临的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祂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申请了国际航线，但上面的针对很明显，非常刻意地在延后祂的申请单，三推四挪就过了小半月。
　　也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祂现在已经没有当时上飞机之后的记忆了，身体也本能地抗拒回想。
　　只记得离开墓园的时候天也在下小雨，祂的视野向下，石碑前摆着几捧小巧的铃兰，雨珠挂在嫩白的花瓣上，花香气沁人，却缓缓浸入雨水，逐渐闻不到了。

　　然后祂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离开，再回头时就只能看到灰暗的天空，和那一片被紧急开垦出来用做墓园的荒地，以及林地交界处裸露在外的、深棕色的、丑陋的底土。

　　回忆从那时开始连贯，飞机趁雨停起飞，祂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知多久后听到有人走过来坐在自己身旁，便睁开眼看过去。
　　那人却伸手轻轻指了指窗外，示意祂转头看。
　　是逆流的雨水，却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光——
　　就像是星海。

　　感受到飞机正在下降，瓷收回目光。
　　祂已经提前和京打过招呼说不用接了，但还是在出站口看到了来接自己的人。
　　是美利坚。
　　外面还下着小雨，对方好像已经提前知道祂不会去地下停车场，就守在露天的出站口撑伞等着。
　　见祂出来，对方快步走过来，一伸胳膊把人拢进自己的伞底，另一只手接过瓷的行李箱：“回家吧。”

　　瓷背对着身后的人，从肩颈到胸口湿热一片，身下的人体温太高，热气蒸得祂精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同样湿冷的雨夜。
　　那时候的美利坚远比现在要莽撞得多，从飞机上下来也顺便跟祂回了家，进门时转身把祂抵在门板上的动作又急又重，脾气还别扭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味地叼着祂的脖子一寸一寸地吮，咬得那一片都火辣辣地疼。

　　这次倒没有，从搂祂进浴室起美利坚的动作就轻柔至极，直到瓷被撞狠了下意识收腹，祂掐着人腰的手才忍无可忍地狠捏了一把，“嘶”一声留下几个对称的指印。
　　瓷对此倒没什么很明显的不满，祂只觉得渴，嘴巴很干，然后就是腰很酸，小腹很胀，但祂又不敢伸手按，怕一按就彻底撑不住了。
　　身后的人突然松开右手去拖祂的下巴，声音含糊，却渐渐和那一晚重合：“…转头…”
　　“……看着我的脸…”

　　祂们不过近在咫尺，瓷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祂鬓边下滑的汗珠，透蓝色的虹膜，浓密交叠在一起的睫毛，以及微微干涩的唇。
　　然后那张嘴轻轻开合，声音喑哑而低沉：
　　“……cum now”
　　瓷本能地回过头别开眼，用力抓住了放在自己肚脐周围的那两根手指。

　　突然，瓷微微起伏的后背顿了一下。
　　有一滴泪，落在了祂的皮肤上。
　　那滴泪那么小，小到停留在在空气中仅仅不到半秒的时间就热气散尽，只余冰凉。
　　但又那么重，打在祂的背上，和肩背上一层温凉的汗液融在一起，仿佛是什么酸性物质，灼得祂后背微微发疼。
　　也没有下一滴，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默不作声。

　　美利坚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转头看向身侧的飘窗。
　　玻璃上的雨水汇聚成股流下，拖出一道道水痕。
　　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另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是一件可悲而可笑的事情。
　　但祂控制不住。
　　祂无法接受没有瓷的以后，无论是挚友，还是仇敌，祂都可以全盘收下。
　　唯独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