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随笔》落寒流夜

47、暗雪残阳

　　三哥
　　三哥
　　此刻，朝阳穿破云层，明与暗一阵交错后，天地忽得清明，只是矮墙边枣树的寒霜依旧，大抵是寒夜未散，亦或是凌冬将至。许样在清晨的天际下徜徉，又惆怅，脚边的矮凳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烦乱思绪，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冬天来的太快了。
　　门外小路上，一身影愈来愈近，来人背着大堆木柴，木柴随着他走动，发出阵阵响声，正如此时，秋风搜刮树上落叶一般。
　　许样远在天边的思绪忽地被拉回，放下手中的蒲扇，忙跑向来人，作势要接下木柴，
　　“不用"蒋生打开许样伸过来的手，眼神落到许样脸上，却只是略过，冷得令许样为之一颤。
　　偷偷背起手，许样意识到自己眼圈泛红，当然不是委屈，只是想到上次火海的仇还没报，不禁咬咬牙，本欲转身离去，却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丁爷怎么样?”
　　木柴哐一声落到了地上。
　　语气算是缓和下来，许样正了正声音，"刚刚服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他忽地低下头来看着许样的眼睛，”许样，你别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许样避无可避，只看着他的眼睛。在现在的蒋生眼里，许样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同样，在许样的眼里，这也是将来的蒋生。
　　”我知道。”(个鬼)许样低下头，理了理袖子，进了屋子。
　　许样，前世叫江一，幼时生长在福利院，六岁时，被一游医收养，长大后，继承了游医婆婆的衣钵，也成了一位游医，游走在乡岭之间，直到在大雨中被冲下悬崖，而后来到这里。忘川的神女见到她时，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原是她阳寿未尽，因而进不得地府的大门。询问她原因，她只道天机不可泄露。因而，在轮回镜前，当她看到蒋生结局流离困顿，嗜血爬行时，她又问，
　　“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个?”
　　"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后来，再睁眼，眼前是一片火海，许样只觉昏昏沉沉，后脑带来的剧痛让她一度想要再次昏睡，后脖颈温热的液体缓缓流过，她当下了然，自己应该是磕到了头。恍惚间，许样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眼里的火光却愈盛，热气夹杂着浓烟，让她几乎没了呼吸，”为什么刚来，就要再死一次。“明暗交错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活人的身影，那时她第一次，活生生地见到蒋生，不是在幻境。
　　见他停下了脚步，许样试图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手臂上忽然间的剧痛让许样猛然清醒，眼前景象清晰，妈的，他踩我。火光与黑夜交错的明与暗中，蒋生的双眼，似比火还要红，是了，嗜血，夺命，这就是许样要找的蒋生。手臂上的力气越来越重，直到她又渐渐失去知觉，感受到手臂上一轻，许样只觉他走了。意识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混账，气力虚症，是一位老人。确实是混账，许样内心附和，最后终是陷入了黑暗。
　　后来的很多次，蒋生都几近杀了许样，只碍于丁爷，最后留了许样一命。不过，许样又从中动了多少手脚又不得而知了。到后来的后来，许样回忆起往事时，才感受到在蒋生冷漠面具下的丝丝温情。
　　丁爷说，原身是许家的小姐，许家惨遭灭门后，被友人蒋道坤收养，从小和蒋生订了娃娃亲。只是，后来，原身竟与当年许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又联合起来，灭了蒋家。于蒋生，许样是灭族的仇人。可是，于丁爷，许样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样护着一个使得蒋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其中缘由，或许只有原身知道。听了过去的一切后，许样忽然对蒋生的疯批表示理解，只是眼前，他要杀的人是她自己，这又让她陷入了困顿。这个死局怎么解?许样内心长啸。
　　晚风乍起，院里寒风呼啸。屋内，许样正了正桌上的蜡烛，又坐在桌边，看着那烛光，明暗摇曳。这几日，丁爷的身体渐好，刚服下药又睡了过去。
　　“小姐，快跑!!!"丁爷一声惊呼，许样侧眸看见，碗中水里，她的身后，一黑衣男猛地靠近，手中大刀一闪而过，映得墙上一抹蓝光。这种速度下，根本不可能躲开。许样紧闭双眼，竟然发现，她对于死亡，已然没有了第一次的那种畏惧。刀锋划过，却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身后刀剑相撞的声音，使她瞬间清醒。
　　”丁爷!!!"猛然转身，眼前的一幕，许样至死难忘。那人双腿死死压住丁爷，那把大刀已经划过他的脖颈，滴血而落。丁爷倒在了血泊中，仍没放开那人握刀的手。眼前鲜血让她红了眼，拿起烛台猛的砸向了那人，许是没料到她的还击，那人径直倒去。，鲜血充满视线。许样抱着丁爷，一手去探他的脉，这一探，心随着地上的热血冷去，眼泪却滚烫了面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没保护好你。丁爷，你醒醒——”
　　怀中的人，慢慢睁开了双眼，“小姐”许样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这声音，是从他的肺里发出来的，如风箱一般，
　　“丁爷”许样握着他的手，眼泪汹涌，模糊了眼前丁爷的面貌。
　　“小姐，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哈哈，报应，报应——”
　　他声音渐小，双眼却骤然睁大，嘴巴一张一合，"小心，小心蒋生。”
　　烛光散去，黑夜吞噬了这个在风里摇晃的小茅屋。许样觉察到隐藏了那么久的真相，也已经随着丁爷的死去，永远封存了。流星划过的一瞬，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捕捉到。
　　安静的夜里，寒冬的风试图冲破窗纸，驱散屋内的温热。一瞬间，在这呼呼风中，许样如坠冰窟，在屋内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双明亮如萤火般渐渐燃起。绿色的眼眸，匍匐于黑夜中的狩猎者，是夜苍狼!
　　一月后
　　竹林出口
　　竹林中寒风穿梭，风叶相撞，引出阵阵簌簌之声，宛若风铃阵阵。那风带着那铃唤醒了沉睡的人。许样缓缓睁开双眼，满天竹林，她似乎能看清冬风的形状，耳边青草上的露水，让她的耳朵发凉，身上的伤口，早已痛得有点麻木。竹海荡漾在苍穹之巅，天海如蓝，天光耀眼，再不是那黑夜中疾行的碧绿。摸到身旁的柏油路，坚硬而又温暖，许样傻笑起来，还是没追上我。颇有些大难不死的沾沾自喜。手中紧攥的毒药此时忽然失去了束缚，落到了地上，萤白的粉末，随风飘扬逝去。粉末随风而去，许样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至此，这片竹林与许样的缘分已尽。
　　今生，前世，无论是自愿还是天命，许样都与世隔绝。竹林后的世界，像前世一样，也逐渐地从声声风铃中淡去。身旁一条柏油马路穿行而过，通向望不到的远方。此时，她一边是冷湿的朝露，一边是温暖的柏油路。向前一世界，向后一文明。
　　丁爷死时说的那句话，一直困惑着许样，之前，她对蒋生处处留心，避之不及，蒋生想杀了她，这一点丁爷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最后却仍要我小心蒋生。他最后的眼神，变成了一抹恐惧，深深地扎根在了许样的心里。只是此刻的她，已无暇顾及蒋生，这个于她而言可能余生都不会再见的人。
　　警笛嘶鸣，自远方奔来，正如前世，许样的风铃传遍山野。
　　一个月后江城福利院
　　啪一声，许样的住院证明被甩倒了桌上，“这丫头，没有18也有17了吧，我看啊，你们警察局是闲我们不够忙啊?”
　　许样坐在车后，听着副驾上王劲义愤填膺的抱怨，“说什么不收，不收就不收，她那一副官威给谁看?”
　　李哥听后也只是笑笑，“习惯就好“习惯去掏兜，却一下被打开，只见王劲眯着眼，嘴里含着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棒棒糖，含糊道“开车不能抽烟。"
　　”我可以给你们帮忙，你们可以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吗?”许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才让两人记起这号人物。
　　“你???"王劲回头看她，嘴里棒棒糖咯吱碎了，
　　"我怎么了，别小瞧人，警察叔叔”
　　"我草，你多大，你叫我叔叔!”似乎觉得这样含糊说话使他失去了威慑力，他拿出了碎成一半的棒棒糖。
　　回头顺了顺气，正准备言辞拒绝许样时，李水一只手拦住了他，
　　”警察叔叔别跟小孩较劲。”
　　"我草!”
　　一对冤家就此练成。在之后的岁月里，许样与王劲斗着斗着最后竟成了朋友，多年后的夕阳下，许样看着照片上王劲彼时欠揍的表情时，只余下会心的一笑。
　　两年后
　　李水："今天许样那丫头高考完，我们庆祝一下。”
　　王劲："成啊，你说说你，脑子开窍了，这丫头，这两年来，跟着我们累死累活的，也该奖励一下。行啊你，不枉我悉心教导。”
　　李水："滚，你整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知道我没想过，许样那丫头，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医术，要不是今天高考结束，我们能请得动她?”
　　王劲："也是，不过啊，李哥，都查了两年了，这丫头的身份还是一点儿苗头都没有吗?”李水："没有，可能这丫头，从小就是流浪过来的，从小颠沛流离，虎口夺食。“话及至此，他颇有些伤感。
　　王劲："警察叔叔，麻烦你用脚指头想想，她要是从小流浪，这一身医术从哪儿学来的?我跟你说啊，你别因为是自己人就这么放松，没准哪天，小爷我啊，都能在你背后捅一刀。”
　　李水酝酿的情绪忽然被打破，闷声不语，只抱拳紧紧盯着王劲。王劲立马认怂，"大哥，我错了，手下留情!”而后一溜烟跑了出去，空留半掩不掩的门摇摇晃晃，怎么也到不了终点，哐一声后，彻底安静了。
　　考场外
　　六月耀阳透过梧桐树叶，斑斑点点地落到了人间。点点金绿，夏天在池水微风中漂流，于青春中荡漾。
　　小巷
　　"蒋哥，你高考志愿报什么?”
　　"警校"声音沉若寒潭，与说话的人一般，难以靠近。蒋生逆着光行走，面前碎发半遮着双眼。
　　"不是，哥，你为什么报警校?”
　　巷口间，一穿白色短袖，牛仔裤的身影晃过，蒋生摸了摸袖口的短刃，压低了帽檐。“在这里等我”说罢追了上去。
　　终于结束了高考，许样一身轻松地走在充满暖意的小路上，夏日鸣蝉，湖水微波荡漾，前方还有王劲他们在等着，她忽然觉得人生难得的安稳惬意。只是路过一个小巷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向她袭来，那是在黑夜中夜苍狼的目光，嗜血，幽绿。她加快了脚步，却察觉到身后人越来越近。一阵掌风直冲她脖颈而来，—-想打晕我!—-许样转身还击，和来人扭打在了一起。转身的一瞬间，楚生的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眼神里的杀意比之前更甚。这杀意直入许样的心间，剜起了她沉睡多年的求生欲望。最初，她还能招架，可蒋生招数却越来越狠，招招致命。许样哐地被踢中了肚子，就这样顺着力道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时，她感到了后脑传来的剧痛，却再也爬不起来。蒋生见她失去了抵抗力，开始慢悠悠地走过来。许样环顾四周，绝望发现，这是个死胡同，更别说有监控了。这变态的命运，还是得靠自己。怎么破?许样抓起身旁的木头向他砸去，趁他躲闪之际，猛地起身，胸腔连着肋骨一瞬间带来的刺痛，让她差点儿直接栽在这儿。看着眼前的光亮，许样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蒋生。当她被死死压在墙上，尖刀抵上脖颈时，她几乎要认命。尖刀向下一寸一寸，直至鲜血流出，许样冷漠看着他，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为什么杀丁爷?”
　　蒋生闻之一顿，”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说出来我就放了你。告诉我，是谁?"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犀利"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许样只觉这尖刀抵在脖子上，愈来愈冷。她无意回答，也不可能回答，毕竟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找到出口的。指尖收紧，却无意摸到了她的药包。一瞬间，生的希望又燃起。"没有谁。”
　　凉意忽然消失，许样正错愕之际，却忽觉脖子上一紧，紧接着是无穷的窒息感，双手渐渐无力。蒋生!!!你踏马来真的!千钧一发之际，许样撒出了毒粉。荧白粉末散落瞬间，她看见了蒋生发红的眼睛，脖子上的手猝然没了力气。
　　蒋生倒下后，许样边踹他，边流泪”他妈的，蒋生，打仗你比我厉害，论毒，我踏马是你姑奶奶!!!"踹了几脚，她见蒋生胳膊一动，竟是要醒，擦了擦眼泪转瞬跑了。
　　她走后，蒋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她在巷口转瞬消失的身影，无奈一笑“草，这兔崽子学精了。”
　　三小时后，考场外
　　王劲："李哥，不对劲，我下去找找她。”
　　”我和你一起。“还未待二人下车，后车门一响，许样已经坐了进来。
　　"许样!!!"
　　只见她脖子上一圈淤青，一道长长的刀痕，好在伤口不深，血也早已止住。又见她满身泥土，裤腿被磨破，还渗着血。
　　许样惊魂未定，气息还未平复，只得捂住双眼，眼泪从指尖流出。卧槽了，妈的啊，差点儿交代在他手里。
　　"谁干的?许样!你说话!"王劲激动道
　　李哥：“你在后边陪着她，我开车，先去医院。”
　　"我没事儿，你们别担心，刚才我碰到了一个熟人，被暗算了。”
　　"你能有什么熟人?”王劲关心道，"过来，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小王子，我刚才处理过了。”许样冲他嘿嘿一笑。
　　”都被揍成这样了，你还笑，也不嫌丢人。”见她没事儿，王劲又开怼。
　　听了他这句话，许样又陷入了沉默，她确实是被揍成这样的，毫无反击之力。若不是她随身带的药粉，她敢保证明天护城河里的无名女尸就是她。下次再见到，就死定了。呸呸呸，没有下一次了!
　　沉默过后，“李哥，给我一副手铐。”
　　王劲早已会意"人在哪儿?我和你去。”说话间，竟是已经拿好了手铐，作势要下车。等许样一伙人风风火火，又回到那条暗巷时，蒋生早已没了身影。
　　"许样，回所里，去找小川画像--”
　　”王子，不用了，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还没有到这个地步。”(才怪啊)”我下次见到他，我踏马一定揍回来。”
　　“小样威武!”王劲贱笑，
　　“滚--"
　　不让他们追，是因为，他们不一定打得过蒋生，在许样眼里，他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亡命之徒。
　　李水依旧皱眉，一脸严肃地看着巷子。
　　"李哥，王哥，我要考警校，当警察。”许样下定决心道。
　　王劲："好好好，这样就能学一身本事，也不至于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李水回眸看着她道："许丫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
　　江城警局
　　李水：“王劲，去调那附近的监控，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王劲："小样不是不让找了?”
　　李水“她不懂事，你也陪着她?”半晌缓和了脸色，"那人很危险，我看了现场打斗痕迹，小样完全被压制，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王劲：“你是说，是那人故意放了小样的?”
　　李水半晌未言，“王劲，那人实力只怕远在你我之上。这样的人，如果动机不纯，一定是大祸患。”
　　"李哥，我马上去调查!”
　　国防公安大学 办公室
　　“骆哥，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个许样确实是许家的大小姐，和丁临那老头子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呢?”
　　”总部说，任务已经完成，许样不是任务对象了，况且，再闹下去，江城那边现在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哥，不管你和那丫头有什么恩怨，如今也算了结了，你可别再一根筋了。“蒋生点了一根烟，看着远方的天际，烟雾缭绕，此刻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知道了。”
　　"还有，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回总部?”
　　"过段时间，我把这边欠的账理一理。”
　　"哈?——”您这是欠了多少钱才配得上您这幅表情啊。怪不得前段时间被人揍了。"你嘟囔什么呢?”
　　"没，没什么。”
　　两个月后国防公安大学 训练场
　　当许样再次看到蒋生时，她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
　　当他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时，她又不禁攥紧了自己的药包。
　　看着她的动作，蒋生了然，"许样，我有事儿找你。”
　　”我不去。“打量着他的袖口，这次他没有带刀。
　　"跟我来”蒋生直接拉着她走开。
　　看着周边人渐少，许样腿开始打颤，"好了，就在这里，你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警校，你就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蒋生一笑，没接话，只问到，"想知道过去几年里，我为什么要杀你?"未等许样接话，他又道”我们确定过，你是许家大小姐无疑，十五年前，你们许家满门被灭，你一直被蒋家收养。三年前，你所在的蒋家，悲剧又重蹈覆辙。你或许到现在，都相信丁临告诉你的，是你背叛蒋家，导致蒋家惨祸。“蒋生看着许样狐疑的目光，不禁一笑。
　　”一开始，我们也怀疑是你，直到我们逮捕丁临的前一晚，我在他的暗室里发现了他与罪犯往来的信件时，我才确定是他。只是，那时候的你，却又恰好失忆，真假难辨。我们行动的那一晚，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诡异，直到丁临挥刀自杀时，我们才察觉到不对，他早料到这一步，因此，动用了夜苍狼。当我们解决掉麻烦再回去时，你已经不知所踪。在后来的一年里，我们都以为你死在了夜苍狼口中，直到一年前，总部下达命令，说我们的任务并未完成时，我才意识到，你还没死。只是，关于你，我们也总是举棋不定，没有直接的证据能指向你，因此我们的任务也一拖再拖。”
　　”所以，你是说，我不是蒋家灭门惨案的凶手?也不是你的仇人?”
　　“对，不过我很意外，在许家，和蒋家共同的死局里，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也说，我失忆了吗?”
　　"成，既然你不想回答，我也不再多问。”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你那天为什么突然要杀我?”
　　"呵，杀你?要是真想杀你，就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撒出那包毒粉了?”
　　"你!那你是看我不顺眼，想半路拉过来揍一顿?”
　　”我只是想看看在丁临的夜苍狼手底下活下来的人什么实力。”
　　许样眼里要冒火，丫的，这人欠收拾!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不确定道，
　　”你不是真正的蒋生吧?”
　　"不是“回答干脆果断，“你是真正的许样吗?”蒋生看着许样，眼神略带玩味。许样错过了这个话题，看向别处，不经意问道：“那为什么丁爷对我那么好?"“好?因为你傻。那人，到死都在算计。真对你好，最后也不会放出夜苍狼。“人性的算计让许样内心一沉，原来被人利用的感觉是这样的。心被堵住了，耳边呼吸声却回响。"那，那天那个黑衣人，是警察?”
　　"嗯，怎么?"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支烟，
　　”他没事吧--”突见眼前烟雾缭绕”楚生!这里是警校!”
　　“没事儿。将来去总部，我带你去见见他，他是忘不了你了。”
　　"啊--，确实，我应该也忘不了他"许样只得尬笑。
　　沉默半晌，天色渐黑，晚风将起，蒋生收起了他那一副轻佻的样子，
　　”许样同志，对于这次任务给你造成的麻烦，我代表所有成员向你道歉。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我只有一个要求!”许样咬牙道。
　　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蒋生直接道，“想要和我打?"说罢，又抬眸看了许样一眼，“至少现在的你还不够。”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
　　突然，蒋生灭了烟，回头看了看远处，光亮忽然散去，远方山岗夜色愈浓。再回身时，双眸，似代替了烟火的光亮。一双手伸来，他寒眸里星星点点，无情却又似有情。许样顿了顿，最终还是握住。
　　"同志你好!欢迎加入我们。我叫骆三，叫我三哥就好。”
　　"你好，骆--，三哥。”
　　“呵"
　　骆三转身离去，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下“如果真的要打，我等你，至少不是现在。”他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为黑暗吞噬，不远处，又现了星光一点。只是再看不见烟雾。这人，真尼玛狂。
　　骆三，或许，在蒋生之名掩盖下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一个人，无论演技如何精湛，在面对血时的神情是遮掩不住的。无边黑暗里，许样又想起了他在幻境里的结局。疯癫，魔怔，只留下对血的痴狂，与那暗血残阳。
　　第一卷暗血残阳完
　　第二卷寒夜冬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