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随笔》落寒流夜

32、仙凡（轻小说）

　　当小落从女娲补天的七块奇石中窥探凡间时，一股神秘力量使她从天庭坠落凡间，万丈高空中，她失去意识在狂烈风中下坠，直到身边一阵尘土飞扬才勉强睁开双眼，打量着周围，可不就是方才她透过七彩石看见的凡间。
　　不知从那个神秘年月起，天庭关闭了向往人间的通道，那是她还未出生，大概是几千年前了。几千年来，她是第一个下界的神。
　　私入凡间可是违反天条，念完咒语后，小落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地，一阵心急，又转念施了一个术法，只见不远处的一处枯树，转瞬间冒出新芽，生出花朵。这个景象让她心里一松，法术还在，只是不能飞了，大概和那七彩石有关。
　　母后一定会发现自己不见的，到时候，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游历一番。
　　一阵移形换影之后，她来到了一处a城的地方，起先看见a时，她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术法，捏诀试了试，发现并无作用，只得换种方式思考，或许这是凡间的一种特殊符号呢。
　　后来，她看见了更多新奇的事物，原来之前看到的奔跑的铁盒子是人间的出行工具，就像她们法术不精的小仙们穿的羽衣，长方形的方块是人生活的地方，人用黑色的柏油圈起了自己的生活场地，将老虎，狮子隔离开。在他们的柏油圈里，猫猫狗狗，人把他们喜欢的动物留了下来。这一点和他们神仙也颇为相似。
　　约莫15个人间日月轮换，小落穿过一片片惊异的目光，在繁华的街市流连，努力吸收着阵阵烟火上飘来的香气，人人都有兑换食物的纸，可是她没有。后来的一天，她无意发现只要拿着小碗坐在地上，人就会把纸丢在人的碗里。她也理理衣袖，挑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那个角落里的人，对她很好，见她来了，主动给她让开座位去了一旁。可是在墙角蹲坐了一天一夜，碗中依旧空空。暗暗打量那边的人，他们已经拿着碗中的纸去换吃的了。小落一阵心急，忽生一计。摇身一变，一身流光白衣裙换成了一身破布，脸上也涂满了淤泥，笑嘻嘻地等着人送给她纸。可是等来的不是能换吃的的纸，而是第二日清晨的一阵哭声。
　　“小落，小落，我的小落”
　　“母后”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母后，而是一个人，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味，和这些天她在凡间闻到的不同。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落？”
　　“小落，你怎么了啊，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
　　“妈妈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顾夫人身后的顾凡眉头一拧，若有所思。
　　“快快跟妈妈回家，我们回家。”
　　小落被这个凡人拽起，见她一把推开身后的凡人，揽着她向铁盒子走去，还有一个凡人打开门，迎了过来。
　　她挣扎开，目光清明地看着她，
　　“人，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要注意些分寸。”
　　那顾夫人哭得更凶了，小落亦是薄眉微敛，状似苦恼，不是因为顾夫人的泪水，而是那股气味在这震耳哭声中，更加清明，小落望向这气味的源头，看见了正蹙眉看着她的顾凡。不过十七八岁的人。小小年纪，怎么生的这样大的戾气，在他那略微泛红的眼眸中，小落嗅到了仇恨的味道。这一群人头顶上笼罩着一层死亡的气息，不属于人的死亡的气息。
　　小落微动手指捏诀，这层阴霾却未能散去，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跟你回去可以，我要他”小落侧过眸子，指着顾凡说，“要他用纸去给我换吃的。”就当作是你们这些人请我帮忙的费用。
　　不等顾夫人说话，顾凡早已大步走到了商贩前，拿出了纸换了吃的，看得小落心里美滋滋。
　　在车里狼吞虎咽时，她心里也是美滋滋，全然没有顾及周围人流露出的神仙不会流露出的神奇表情。
　　风卷残云后她拍拍手，悠然说道，“人，我就当这次帮你们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仍旧会离开，你们莫要阻拦。”
　　“好好好，都听你的。”
　　小落本想快刀斩乱麻，到顾家找到源头所在，覆灭邪物后，便可闲云野鹤归去，再等着母后来救她。
　　可是事实出乎所料，刚进顾家门，她就觉得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离，脖子上的蓝色晶石一阵阵发出亮光，不好，她想要跳车而出时，已经来不及，她的法力都不足以支撑她穿墙而出，只得另寻捷径，破窗而出，倒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枯干的井，再也没有了力气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小落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微弱游丝。这个顾家一定有问题。想是自己修为不够，若是早出生一万年就好了，就跟大姐差不多的年纪就好了。
　　苦于没有法力，在人间寸步难行，小落决定暂时借用顾府小姐顾落身份一用，等将来回到天庭，她再行报答之事。只是这顾家凭借她现在的修为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失去仙体恢复原形是迟早的事儿。
　　一天清晨，窗外的生灵们散发出阵阵香气，小落知道他们又在修炼了，只是生根在这里，也不是他们的错，待法力恢复后，一定把他们移到灵力充沛的地方。她趴在床边，微风飘过，白色的窗帘似云雾般在空中盘旋，撩动着她的发丝，她的眸子映接着暗影之外的光彩，灿若星河。她理了理自己的马尾辫，这是这个世界人的发型。一手捏诀，一道淡蓝色光影落到了院中花草之上，环绕盘旋，生意盎然。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小落回头望去，是顾夫人。
　　“妈妈”
　　听到小落的呼声，顾夫人满脸笑意，“欸，落落，今天就要回学校了，你紧不紧张？”
　　虽然小落还不知道学校是什么，不过观顾夫人的反应，应该是个对人有益的东西。
　　“不紧张。”
　　自从回到顾家，她再没见过顾凡。这几日一直在探听，为什么他可以离开顾家，其他人告诉她说，顾凡住在一个叫学校的地方，那是她第一次了解到学校。后来跟顾妈妈提起时，后者也是二话没说，答应让她重回学校。再后来，她提出要住在学校时，她也只是略微一犹豫，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到了学校你不要招惹顾凡，听到了吗？他要是对你做什么，告诉妈妈。”
　　虽然不太明白，小落还是应了顾夫人。

　　学校
　　学校是和人间大多数房子差不多的一种建筑，只是人比较多，大多数叫做学生，小落想，顾凡也叫做学生，当然从自己走进学校的一刻，她也叫做学生，就和有了仙身被称作仙人是一个道理。顾小姐的身份固然新奇，学生是她来人间的第二个身份，她也觉得珍奇无比。
　　跟着一个叫做教导主任的人，小落来到了一个叫做高二一班的教室，里边都是叫做学生的人，还有一个人叫赵老师。站在讲台前，当小落瞥到最后一排顾凡的身影时，她眼睛一亮，顾凡像没看到她一般，和身边的两个男生说着话，难道两个身份之间是有着隔阂的，就像上神上仙那样不可逾越？小落自己这样猜测着，这也是为什么顾妈妈提醒她不要招惹他的原因？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一阵清明，走向了她的座位旁边的，笑得明媚的正在欢迎她的女生，见她笑得明媚，小落心里也明媚，坐到她一旁，笑眼弯弯地对她说，
　　“学生，你好呀？”
　　徐玥的笑容一僵，顿时趴到桌子上，把头埋起来，抽动着，
　　“学生，你哪里不舒服吗？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噗，”一阵刺耳的椅凳划过地面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是来自老师方向的白色石块，小落弯腰躲过后，忽然想到她身后还有人时，她猛然回身接住了那块石头，所有的人，一片寂静，
　　小落看着刚才发出声音的人，此刻满脸通红，而他身边的顾凡仍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轻轻开口说，“这位学生脸不舒服，你帮帮他。”
　　这时那个满脸通红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一阵爆笑，"不行了，我不行了，忍不住了！"
　　“你笑什么？”小落一阵不解，沉声问道，
　　这时讲台那边传来一阵嘶鸣，音调高于忘仙湖畔的白鹤，
　　“不管他笑什么，顾落，方成你们两个人给我出去站着，出去！！！”
　　心中一阵茫然附加了一丝凄凉，小落知道自己违反了人间的规则，一方面，一定是挑战了当权者的权威所以才会被罚，另一方面，一定是因为自己表现的不像个人，所以被人嘲笑了，就像初化形的小妖，表现的不像人，也是会被笑话的。
　　课间，小落回到自己座位后，便不再说话，说多错多。
　　倒是座位后边的方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着顾凡说，
　　“这是失忆了，还是变傻了？”
　　小落从一阵痛苦的abandon中抬起头，握着笔尖，此刻非常想和那个叫方成的人说“我听得见。”
　　顾凡淡笑着眸光暗暗的略过他这位继妹的身影，未言语。
　　中午，当小落在人类的知识世界遨游时，徐玥悄悄凑到她耳边，双眼通红地对着她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了小落。”
　　小落停笔，很想跟她说，我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小落，奈何无从开口，
　　“没事儿。”这次她没有加名讳，
　　徐玥感觉到一阵淡漠疏离后更是红了眼眶，忽然想到什么，眼泪若决堤一般流了出来，“小落，我是徐玥，你把我忘了，呜呜呜”
　　为什么做人的有这么多泪水？小落不紧想，
　　“小落不会把你们忘了的，你们放心，我会让她回来的。”小落抚了抚徐玥的背脊，安慰她道，
　　“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我，我也不会把你忘了的。”
　　这声音宛若魔咒环绕在徐玥耳边，以至于她没有发现这句话的滑稽，不由自主的说出，“小落，我是徐玥。”
　　“好的，徐玥小姐，我记住你了，忘不了了。”小落洋洋得意道，
　　“信你一次。”徐玥擦干眼泪，握住了小落的手，小落觉得有些新奇，便抓着她的手开始玩，趴到桌子上悄声道，“徐玥，你知道为什么顾凡看起来那么恨我呢？”
　　提到顾凡，徐玥脸色一边，颇为不自然地说，“嗯，之前你跟我说，他怕你抢他家产。”
　　“我为什么要抢他家产？”
　　“嘘嘘嘘，小点儿声，”徐玥四处看看，尤其往顾凡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是伯母的关系。”
　　“他和妈妈有仇？”常言道，人间最亲近的人是母亲，为什么到了顾凡这里就不一样了。
　　徐玥眼睛一亮，“你大概是忘了，你的妈妈不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一年前死了。”
　　小落现在大概能理解二人之间所漂浮的莫名的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