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沣宁一中的特权学霸》风风火火_

2、学霸

　　吴轻舟有时候没法理解他的同学们，比如眼前这个女生，他的同班同学，似乎姓冯。
　　冯同学无疑是很美的。
　　他不知道女生为什么都喜欢留厚厚的齐刘海，但她的大眼睛从刘海下面睁开时，像一只丛林中的小鹿，眼睛明亮湿润，眼神里充满了娇羞和期待，非常可爱。
　　但吴轻舟并没有被可爱打动，更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粉红信封。他脑中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女生好像是全校第六名吧。
　　冯同学见吴轻舟没有接信，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吴轻舟的脸。
　　吴轻舟今天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冯同学比他矮一头，仍能看到他脸上新鲜的淤青，和面目全非的右脸。
　　冯同学吓了一跳，手里的信掉在了地上。
　　“你又打架了吗？伤得好重……我去买点药吧……”
　　“不用了，谢谢。”吴轻舟弯腰捡起信封，把信封一角插进冯同学的书包背带和肩膀之间。
　　女生低头看着信封，沉默了，还有点尴尬。
　　“我先走了。”
　　吴轻舟从冯同学身边经过，冯同学咬咬牙，突然大声说：“等等！”
　　冯同学走到吴轻舟面前，磕磕巴巴地说着她对吴轻舟的喜欢。
　　吴轻舟摇摇头，说：“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我不会耽误你学习的！”冯同学急迫地说着，仿佛只要吴轻舟能答应，提什么条件都行。
　　吴轻舟叹了口气。她有那么好的条件可以好好学习，为什么还要搞这种事情。
　　吴轻舟说：“快迟到了。”
　　说完他就走了。
　　他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清晨连头发都没擦干就往学校跑，可不是为了在路上浪费时间的。他要学习，抓紧每分每秒学习。
　　“等等！”
　　冯同学叫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哭腔。
　　吴轻舟只好又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实际上已经心急如焚。
　　“还有事？”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早上很冷，我手都冻僵了。”冯同学委屈地说。
　　“是很冷，所以你应该去学校了。”吴轻舟看着自己刘海上的冰碴说，说完没有任何停顿地往前奔跑。
　　在他身后，冯同学缓缓蹲下，抱着书包和信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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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表白，对吴轻舟来说不是新鲜事了。
　　吴轻舟跑到校门口，背包在后面不住撞他的腰，他一边跑一边把背包摘下来抱着，再继续跑。
　　他想起上学期曾有两封情书塞到他的课本中，还有一个女生在课间拦住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第一次收情书他还不明所以，他以前的生活里从没有人教给他爱情这种东西，也接触不到，所以打开情书他就吓了一跳。后来他就有经验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门卫大爷抱着保温杯看着一个个走进校园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是种怡然自得的神色。他看到吴轻舟跑得那样快，还说了一句：“还没到点呢。”
　　吴轻舟朝大爷微一点头，跑进校门。
　　他一边跑一边想，我没有时间找女朋友。
　　别说女朋友，其实他连朋友都没有。
　　教导主任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低头看了眼手表，再抬头注视着校门口，神情威严，恍若天庭门将。
　　他留意到一个戴帽子的男生跑进来，马上提高了嗓门，喝道：“戴帽子的，哪个班的？把帽子给我摘下来！”
　　吴轻舟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教导主任从台阶上走下来，正要去薅帽子，吴轻舟却先一步自己摘下来了。
　　“老师我不太舒服，所以戴了帽子。”
　　吴轻舟低着头，教导主任却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再看到他脸上的伤，惊讶了一下，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撇头，示意他进去吧。
　　“谢谢老师。”
　　吴轻舟又把帽子戴回去了，继续往楼里跑，而身后教导主任抓住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大声训斥起来。
　　进了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大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吴轻舟也赶紧拿出语文课本，背诵诗词。
　　上课铃响了，两个同学来晚了，但幸好班主任还没来，他们飞快回到座位上，长舒一口气。
　　吴轻舟和其他同学一样，认真读书，并没有因为小插曲而抬头看。
　　半节早自习过去了，吴轻舟拿出英语课本时，余光瞥到冯同学的座位竟然是空的。
　　难道被拒绝了，连课都不想上了吗？
　　吴轻舟正奇怪，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班主任走了进来，接着冯同学也进来了。
　　冯同学眼睛是肿的，显然刚才哭得很厉害。她一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同桌捅捅她的手臂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
　　班主任用板擦敲敲讲桌，读书声慢慢变小，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抬起头，听班主任说话。
　　“下个月就期中考试了，心思都放到学习上了啊。咱们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要是你还不如别的班考得好，丢不丢人。个别同学有点成绩也别骄傲，全国高中又不是只有咱们一个，你不是和咱们班上同学竞争，是和全国的学生一块过独木桥……”
　　不少人偷瞄哭泣的女生，猜测她做了什么让老班讲了这么一通话。
　　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吴轻舟，吴轻舟只用一只耳朵听班主任讲话，他的心思还在英语课本上。
　　他的英语是薄弱项，上学期期末考试就给他扯后腿了，虽然总分还是第一，但他知道高考时他要和全国学生一块竞争，如果别人的英语很好，那他就很危险了。
　　这些事不用老师一遍遍讲他就很清楚。
　　但他的思路还是被打断了，不是因为别人，是他自己。
　　一滴血从他额头流下来，滴在了课本上。
　　吴轻舟怔了一怔，感觉到血还在往下流，又是一滴血滴在了课本上。
　　吴轻舟摸了摸头顶的伤口，手上都是血。
　　他的女同桌，也就是班长也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迅速从桌兜里掏出一卷纸，胡乱扯了几下递给他。
　　吴轻舟小声地道了谢，接过纸捂在伤口上。
　　吴轻舟的手上脸上都有血，伤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有点烦，把手移到鼻子下面，突然站了起来，压着鼻尖，声音瓮声瓮气地说：“报告，老师我流鼻血了，我想去洗一下。”
　　班主任顿了顿，说：“去吧。”
　　吴轻舟走向厕所，班主任则继续劝学。
　　现在厕所很空，吴轻舟站在水池前面，拧开水龙头先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血洗干净。
　　右脸肿胀的地方接触凉水后很舒服，吴轻舟捧起水，又泼了两下脸。
　　“吴轻舟。”
　　班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轻舟回头，湿淋淋的刘海还在往下滴水，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说：“不流血了，我这就回去。”
　　“不急，我不是来催你回去的。”
　　班主任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把吴轻舟带到了僻静的地方，开了口：“我早上看到郭主任，跟他聊了几句。你这个……”
　　班主任侧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吴轻舟脸上的伤，欲言又止。
　　“我没事的。”吴轻舟低下头，本想避开班主任同情的视线，却不曾想正好把伤口对准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到这道伤口，足有两寸长，非要吴轻舟去校医室上药。吴轻舟不想去，也不能直接拒绝，只得敷衍着嗯了一声，说下了课就去。
　　他要回教室，班主任却又把他叫住了，一脸忧愁地问他：“这学期晚自习还是不上？”
　　吴轻舟点点头，班主任叹气，问：“高一不上晚自习，高二上不上，高三上不上？你不能总这样啊。”
　　吴轻舟抬手擦擦下巴的水，淡淡地说：“我会想办法的，现在，真上不了。”
　　班主任看着他头上的伤口，沉吟片刻后，说：“你需不需要帮助，我们……”
　　“不。”吴轻舟干脆地拒绝了班主任，甚至都没听见他想说什么。
　　“老师，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不需要。请你别说，千万别说。”吴轻舟语气有点生硬地说着，脖颈上青筋一条条凸起来，喉结缓缓滑动，牙关紧扣，像是狠狠咬住了什么东西。
　　班主任见他这个打算把事都吞进肚里的模样，知道劝也没用，这孩子固执得很。
　　可为人师表，总想着教书育人，还是要说。
　　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还小，等到你长大了就会发现，接受别人一点帮助没什么……”
　　吴轻舟没有说话。
　　班主任有点头疼，只得让他先回去。
　　吴轻舟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快下课了。
　　早饭时间冯同学也没动弹，趴在桌子上一直哭。好几个女同学围着她，安慰她，给她带早饭。
　　吴轻舟从她们身边走过，多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后，他飞奔回教室，继续如饥似渴地学习。
　　他和平常一样一脸冷淡，除非必要，否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谁都看不出他今天心事重重。
　　班主任说的对，他不能一直不上晚自习，起码高三一定要上晚自习的。
　　吴轻舟划掉草稿纸上的字，翻出习题册上的疑难题，走向数学老师的办公室。
　　他是从教室后门走的，从早上迟到的两位同学面前经过。两位同学瞪着他，而他毫无所知，目光向前，目的明确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