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腰部的寒意愈发旺盛，几乎要从外浸透冻伤她的骨头，秦之月有些不适地扭了扭却不想身子狠狠一歪直接从霜降剑上滚了下去。
已经快没有知觉的腰部倏然被一只手托住，她愣愣地借着这股力道才站稳，那只手便毫不留恋地从她腰上挪开。
”大师姐……”秦之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丹凤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大……大师姐…。”
钟云悦神情有些恍惚，机械地张嘴唤了一声，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萧未眠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诡异，大师姐刚刚是抱住了秦之月？说好的洁癖呢？
一定是她瞎了，她产生幻觉了，钟云悦几乎是潜意识往前了一步，她这才反应过来秦之月刚刚掉入阵法内，迟来的愧疚感让她脸色有一丝不自然。
秦之月站稳身子，手臂下意识搭在萧未眠手臂上，霜降还被萧未眠握在手中没有收走。
沉默在藏经阁这一片空间蔓延开来，只余下越来越慌乱的呼吸声。
钟云悦紧张地伸手就想去抓住秦之月的手，这家伙是疯了吗，手都不想要了！？
可她抓了个空，出乎她意料的，萧未眠没有甩开秦之月的手，反而扶着她的腕拎着她站到了书架边上。
“可还好？”萧未眠淡淡问，眉心的那点红菱印记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冷艳。
秦之月松开她的手摇摇头，她鼻腔被冰雪的气息包围，她分不清是霜降剑的冷还是萧未眠身上的气息。
“私下打斗，触犯门规。”萧未眠缓缓看向钟云悦，黑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完美大师姐。
“云悦知错。”钟云悦咬了咬牙，不甘心地低下头，还不忘恨恨瞪了秦之月一眼。
秦之月很冤枉，她准备和钟云悦一起离开，既然萧未眠要找书，她们也不能打扰，可就在她转身要走时，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叫住了她。
“秦师妹留步。”
秦之月闭上眼，有些无力，她是真不想和萧未眠有什么交集，昨日夜里杀她不成，今天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会动手，但单独留下她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师姐还有事？”秦之月转过身，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白色灵力飞向大门，藏经阁内笼罩上一层禁制结界。
“秦师妹不必紧张。”萧未眠素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山洞里的狼狈，她语气竟称得上温和，“前几日的历练是我连累了你，但蛊毒需得解，我自当补偿秦师妹。”
秦之月有些心虚，她干笑两声：“大师姐说笑了，为了宗门我在所不辞，只是这解蛊要如何解？”
“需你三滴汇集灵气的心头血。”萧未眠的目光落在秦之月胸口，她的眼神极具穿透性，把秦之月看得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刻，秦之月都怀疑萧未眠会在这里杀了她。
“是以取心头之血前我会先助秦师妹筑基。”萧未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筑基？
秦之月脸一红，有些羞涩道：“可我已经卡在练气后期五十年有余了。”
秦之月明显看到萧未眠那张高岭之花的脸裂开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秦之月废物到如此境界，莫名其妙的愉悦感席卷了秦之月，随即她又有些唾弃自己。
不是，秦之月你究竟在自豪什么，人家被你龟速的进阶方式震惊到了你还笑得出来？
萧未眠难得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秦之月眼观鼻鼻观心，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先开口问了。
“大师姐，那若是我一直到不了筑基呢？”秦之月声音细弱蚊蝇。
萧未眠叹息：“若真是如此，只能每月取你一碗灵血暂时压制子蛊。”
听闻是有法可破的秦之月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萧未眠继续开口，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但此法有损你的灵脉乃至寿数。”
寿数？
秦之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炼气期的寿数是三百年，她如今是一百二十七岁，她艰难发问：“是有多损？”
“十不存一。”萧未眠思索片刻，她漂亮的脸蛋上没有多少情绪，“约摸十余年。”
十余年对修仙界来说如同弹指一瞬，着实算不得什么。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解法吗？”秦之月脑袋有些混乱，她开始思索当初她为什么要在这本书里设置这个剧情。
对哦，这个炮灰当时被一剑刺死，就算有情蛊也直接解了，只要带着母蛊的修士消亡子蛊自然也就死了。
淦，秦之月一阵后悔，早知如此麻烦，当初说什么她也要选子蛊，说不定萧未眠也愿意给她三滴心头血？
好吧，完全不后悔呢！
萧未眠是什么人，如若真要影响她修为她定然会一剑杀了自己，还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与自己虚与委蛇。
何况她此刻来找她也不过是昨天一击未成功，存着些试探的心思吧。
毕竟对萧未眠这种完美主义者容不得一点差错的人来说，失败一次的计划她必定不会再实现一次。
母蛊会影响子蛊，她要动手杀自己也没那么容易，而且若是暴露她的实力，毁了她高岭之花大师姐的人设再牵扯出她修炼无情道的事实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此刻萧未眠凉凉地瞧着她，秦之月仍然能感受到了她的杀心，但她却清楚知道自己此刻是安全的。
“倒也是有的。”萧未眠淡色的唇动了动，那双寒凉的眼睛看向秦之月时更是让她心脏颤了颤。
在秦之月期待的目光里萧未眠继续道：“合欢宗圣女所修的功法应当能解此蛊。”
好嘛，这比上一个办法还不现实。
修真界谁人不知现任合欢宗圣女行踪不定，上一次得到她的消息还是在熔心秘境。
更何况就算找得到圣女，就凭第一剑宗和合欢宗这种恶劣关系那圣女不补刀就不错了，还帮她们？
“我建议师妹还是筑基为好。”
萧未眠说这话时语气是少有的真诚，她是真心希望秦之月能尽快筑基，毕竟她的耐心不多。
昏暗的藏经阁完全笼罩在萧未眠灵力所绘制的阵法内，她身着雪色的内门弟子制服，窄袖以及腰带上浮现的银色暗纹代表了她首席弟子的身份。
若放在平时，不要说与其对话，怕是站在三米内的机会秦之月都很难遇到。
秦之月表现得很为难，她身上的衣裙还有些褶皱，她捏着裙摆，脸上全然是无措和慌乱，她咬着唇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未眠，似乎是希望她能给一个更好的办法。
萧未眠思忖片刻竟往前两步，她冷冰冰地安慰道：“秦师妹不必忧心，情蛊一事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若师妹愿意。每日晚课后可来凝雪峰找我。”
“真的吗？”秦之月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听起来似乎是受宠若惊？
“如此，便说定了。”萧未眠两指并拢，运转灵力撤了禁制法阵。
喂，谁和你说定啊？
秦之月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未眠拿着内门弟子玉牌刷了门禁消失在她眼前。
秦之月回过神时她已经被萧未眠传送至藏经阁外了，手里还拿着一块春色的玉佩，系着浅紫色流苏，她垂着眸还是将东西收进了芥子空间，然后转身往外走。
“啊！”
“卧槽，吓死人了！”秦之月嘴角微抽。
冒着黑气脸色难看的钟云悦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魂一般幽怨地盯着秦之月。
“钟师姐还有什么事吗？”秦之月咬牙问。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钟云悦一脸失魂落魄，“大师姐怎么会……”
秦之月一个头两个大，上次那个长老夸自己的时候钟云悦可就是这幅熟悉的表情，不过这次不像失恋吃醋倒更像是塌房了。
不难猜出钟云悦在耿耿于怀什么，不就是萧未眠伸手抱了她一下，试问作为一个宗门的大师姐帮一下自己的师妹有很奇怪吗？
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奇怪，可这人是萧未眠就很不正常。
秦之月其实也有些诧异，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萧未眠可不是因为洁癖才讨厌别人，是她所修无情道后体内灵力不断运转，天然排斥与人接触主要是不想触及其他人的灵力。
简单说，也算是修炼上的洁癖更是不想让别人察觉到她的灵力有异，而非她本人对肢体接触生理上的排斥。
至于为什么这个习惯不体现在自己身上，秦之月也说不清，大抵是自己不会影响她运转灵力？但直觉告诉她应该远离萧未眠。
正因为她是自己所构造的人物，她才更了解此人，无情道在修真界是禁术更是邪魔外道，并不是简简单单因为它难修或者导致很多人因此走火入魔。
而是它对修真界的危害巨大，参考上一任剑宗宗主与前合欢宗圣女之间的爱恨纠葛，萧未眠最后能修成飞升，更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总之接近这个卷王不会有好下场，而且秦之月生平最讨厌卷了，她对卷王过敏。
筑基嘛，哎筑基，秦之月垂头丧气地推开扒着自己的钟云悦。
“秦之月，大师姐留下你和你说什么了？我听说那天你外出采药意外救了大师姐？”钟云悦幽怨地盯着她。
好嘛，竟然是这么传的，也是，情蛊一事不适合传开，想必萧未眠和紫非等人说了些什么才将事情揽到她身上了。
那看来她拿的是救命恩人被报答然后筑基走上开挂修仙之途的剧本
“没说什么咯。”秦之月一脸迷茫。
“你在骗我。”钟云悦眯起眼，很是怀疑。
“钟师姐。”秦之月无奈，“我和大师姐真不熟，她能和我说什么？无非就是鼓励我，希望我早日筑基。”
筑基？钟云悦先是一愣，然后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秦之月停下脚步无语地望着她。
在这方世界，能否引气入体是区分凡人与修仙者最明显的界限，而筑基则是踏入修仙界的另一道槛，而这道大门将无数修士拒之门外。
这一类见到过修仙界瑰丽的人即使资质平平也往往不愿意回到凡世，以至于通常会成为外门弟子。
第一剑宗的外门弟子更是数不胜数，秦之月便是其中之一，早在根骨测试那一日她的未来便已确定，但她觉得如此……甚好。
做炼气期的咸鱼正正好。
大师姐愿意帮助外门弟子筑基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外门弟子会眼红到夜不能寐，但这份殊荣着实让秦之月浑身刺挠，她实在是担心萧未眠会不会何时因为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而动了杀心。
“喂，秦之月，我问你话呢？”
钟云悦笑够了以后又打量起秦之月，她讽刺道：“外门弟子中不是没有人筑基，但你这种资质么……每年的外门弟子大比中获得前十的都有半数已筑基。”
秦之月若有所思，这是垄断人才吧，即使外门弟子中有后起之秀，经过每年的筛选想必也不会有遗漏的了，这可真是……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机会进入内门吧？”钟云悦脸色都有些扭曲，她毫不吝啬用言语贬低秦之月。
“快收一收。”秦之月着急劝道。
“收什么？”
“钟师姐你眼里的嫉妒啊。”秦之月无辜摊手，“它都刺到我了，有些伤人哎！”
“你！”钟云悦被她气得又想拔剑了，但想到今日本就是被罚去藏经阁到底还是忍下来，狠狠瞪了秦之月一眼后拂袖离去。
秦之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弯唇笑了笑，她对成为内门弟子可没有一点兴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