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落寒流夜

9、九

　　幽篁谷，做的是世外之地的模样，可众人都知，写神秘之谷若落之地，就在这吴国京城最繁华之处。可纵是身处闹市，此谷也绝对是当的起世外之名。世人皆知，这幽篁谷是当年李氏王族所开辟，因其令人闻风丧胆的机关阵法，百年来无人敢靠近。这也就被世人理所当然是那早已消散如烟的李氏之遗冢。
　　天上一只迷途的孤雁在盘旋，阵阵嘶鸣，好不耐烦，等不容易跨过这层林浓雾阴雨之后，又被不远处高殿内茶盏碎裂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道，这又是哪对人间夫妇在撒泼，无奈振翅，顿觉身后长风似被冲破，待反应过来时，一柄长剑已射落了这孤雁，不知是箭羽还是雁羽，此刻，它落得缓慢，又被风吹得有一丝颤动，它与风打了一辈子交道，如风扫残雪，云散风清后，对面高台上的人收了箭，
　　"这鸟儿比江湖那些废物们有本事。"
　　慕容瑾仍是一身黑衣，长发冠起，一银色发带不减其皇族贵气，那传闻还真是不假，这人生来就有帝王之气。剑眉星目，眼神凌厉，只那脸上的一片红色掌印显得与此情此景有些违和，
　　"娘还在生我的气？"
　　他侧眸看向旁边的老嬷嬷，这是她娘在宫里最亲近的人，桂嬷嬷，
　　桂嬷嬷看着慕容瑾误入歧途，心里是一阵火急，这孩子，怎么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娘娘又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她区区一个奴才，纵使再看不下去，也是无能为力，
　　"王爷，你现在回去向你父王请罪，他会原谅你的！算老奴求求你了，瑾儿！"
　　老嬷嬷拉着慕容瑾的袖子，跪在他身旁，眼里满是怜爱与痛苦，
　　"嬷嬷，事到如此，根本回不了头了。况且，我想要的，也不是这天下。那老头昏庸至极，原谅我？你就别再犯傻了！"慕容瑾甩开她的袖子，不顾她的呼喊，离开了这高台，凉风吹起之时，他又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不远处的宫殿，
　　"嬷嬷，帮我照顾好我娘，也照顾好自己，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儿的。"
　　说罢，也是走进了那孤雁来时的阴雨浓雾层林。
　　黑暗殿堂
　　慕容瑾执剑而入，几位黑衣人顿时出现在他眼前，一副应战的模样，
　　"哼，就凭你们，也想拦我？"长虹剑未出鞘，几人已然倒地，
　　"杀了他们！！"一句苍老之声，在高台上传来，
　　"瑾儿，杀了他们！我身边从不留弱者！"
　　"老头儿，你倒是淡定，"慕容瑾未理会，一跃而上，稳稳落在老头旁边，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我杀几条狗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替这天下人，杀死你这个祸患。"
　　"瑾儿，别冲动啊，杀了我，你就不知道你娘中的什么毒了？"
　　"果然是你！？！"
　　慕容瑾掌风一出，座上的老头，顿时飞出，重重落地，吐了一口黑红莫辨的老血，
　　"放肆！慕容瑾，王上面前你敢如此放肆！"
　　王座背后的黑衣人作势要拔剑，
　　"住手——，染心，瑾儿是个毛头小子不懂事儿，你可不是毛头小子了，哈哈，来来来，把我扶起来。"
　　"是！"
　　老头回到座位后，竟没有一丝怒意，反倒是摸了摸胡子，一脸欣慰得看着慕容瑾，
　　"瑾儿，单论武功，你怕是在轩儿之上了吧，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看慕容瑾一张冷脸，不作言语，老头又道，
　　"哈哈，我早说过，这世间，没人杀得死我，因为我是唯一长生之人！"
　　想到他因何长生，慕容瑾怒骂，
　　"真是想不到，堂堂王族，竟也能活得如此卑鄙下流。"
　　老头闻言，又是摸了摸胡子，笑道，"年轻人，难道我们不是一样吗？"
　　"你！！！"
　　慕容瑾手上青筋暴起，头一次想把一个人剁成肉沫，即使这人拥有不死之身。不过，想想也够恶心的，况且，他身后那人，从未出过手，他也无法感知到那人的内力，功力只会在他之上，
　　"小子，不管如何，我之前从未骗你，你娘身上的毒可不是我们下的。"
　　慕容瑾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死老头意思是要他去对付这个所谓的下毒之人，老头儿才会给他娘解药。他顿下决心，拿到解药后，娘绝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哦？那可否告知下毒之人是谁？解药又在何处？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慕容瑾故作不知，阴邪问道，
　　老头儿眼中一丝精明划过，"这下毒的是流光山庄之人，至于这解药，就是那流光山庄的流光引。"
　　哼，流光引虽是世间至宝，却也只可解幽门禄此一种奇毒，这流光山庄缺了根筋，才会下这种毒。这老头，编谎都不愿意用心……不对，他这般敷衍，莫非是还有我的其他把柄。慕容瑾心一沉，只道是贼船难下。
　　"那我这就去灭了这流光山庄！"
　　"欸，万万不可，这流光山庄，暂时不要动，你只需潜入流光山庄，把流光引偷出来即可。"
　　"为什么？"慕容瑾不解问道，也没希望老头儿会回答，
　　"因为我与那人的约定。"
　　想到了什么，老头眼里顿时再无他人，片刻后，慕容瑾已经离开，
　　"主上，这慕容瑾是否有些太不知分寸！"
　　被强行从回忆里拉回的老头，有一丝不悦，
　　"染心，你怎么还是这么着急！当年莫轩辕那小子，闹腾得不比他厉害。刀啊，再锋利，多用几次就顺手了。况且，刀若不锋利，配得上我如此心血吗？"
　　"是，属下知错！"
　　"退下吧！"
　　"这——"
　　"这什么，难道你想造反？？"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殿堂又陷入黑暗，老头儿也随着这黑暗，陷入沉思。黑暗太静，久久不见那荒原之风声，星光下的萤火，那时人，那时风景，虽已远去，却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