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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破茧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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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结束后的下午,宁思言提早交了卷,在一楼必经的出口堵盼鸢。
他特意提前查了她的考场,就在隔壁一栋。
心情从七上八下晃到失落惆怅,宁思言不明白盼鸢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子逃脱的。
“她是没来考试吗?”宁思言低下睫毛,自言自语道。
人去楼空,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干燥的热风将落叶卷起,吹出好远的距离。宁思言呆站在楼梯一角,盯着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色鞋面,思考明天要不要换个方式‘留人’……
“宁思言?”一个熟知他的校领导路过,远远叫了他一声,随即拧着两道秀眉走过来,狐疑地盯着他瞧:“其他学生都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呢?明天还有考试,怎么不回去吃饭,好好休息啊?”说完,女老师提了提眼镜,目光向下,不自觉地打量起宁思言伤过的那双腿。
宁思言莫名挨了一顿训,这才活动起脖子,看了来人一眼,礼貌地挤出一点笑容:“这就走。”
脚一抬,才恢复好的腿又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两天时间,两次机会,他都没能见上她一面。
宁思言自诩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既然对方千方百计地躲着他不见,他也没必要非追在人屁股后面跑。
一转头,他就扎进了画室,开始没日没夜地练习。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高阅大摇大摆地登门拜访,捧着一打书信塞给了宁思言。
“你俩真有意思,一有点事儿就找人当媒介。”高阅一屁股坐在宁思言的书桌前,两脚一撑,转起椅子来。
宁思言比他还要莫名其妙,随手抽出一封,反问说:“你什么时候养成搜罗别人情书的爱好了?”
“唉,你啊你啊……”高阅拿食指隔空点着他,心想,看来这呆瓜还不知道盼鸢给他留了这么大一个炸弹。他叹了口气,才揭开谜语:“这都是盼鸢给你留的,让我转交,你兄弟我可是一封都没看啊……”
宁思言本来没打算拆,奈何高阅难得输入了一次正确密码,提到了盼鸢,他毫不犹豫地拆了一封来看。
这封写于高考前夕,信中内容大致是对他的考试祝愿,最后还提到自己已经拿到了舞蹈学校的通行证,将心比心下,更愿意看到他去参加艺考。
看完一封,宁思言又近乎手忙脚乱地摊开那摞信件,发现信封的右下角都用蓝色水笔标注了日期。
他找到日期最近的一封,写于三天前,赶紧拆开,继续阅读。
……
我不想你认为我是一个无情的人。好吧,一直没去看你,再这么狡辩,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不管怎样,宁思言,这一年多的时间,谢谢你,也对不起。
“魔怔了你?反应这么大,她不会专门写信来骂你吧?”高阅看他火急火燎地拆一封看一封,纳闷地将椅子转向宁思言,也凑过去看那些被摊平的信:“最好不是,不然我可就成了递刀的了。”
他正嘀咕起长篇大论,宁思言忽然撂下信,夺门而出。
白书影在客厅看见儿子一晃而过,跟阵风似地出了门。
她以为这孩子急着去画室,结果高阅一头雾水地从他房间里走出来,俩人一对上面,她指着门:“怎么把你一个人丢这儿了?”
“哦,哦,他渴了。”扯谎技术高明的高阅张口就来:“下楼买水,顺便也给我带。”
“那也不至于跑这么快吧,腿刚好。”白书影担心地道。
“就是,回来我就替您劝他两句。”高阅顺着她的话说,为避开追问,赶紧转移话题:“哎,白姨,今天咱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上次那油焖大虾,我现在还惦记着呢。”
“正好,我今天买了新鲜的虾。”白书影眼角带笑,放下手中杂志,抓起茶几上的手机:“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啊,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哎,行,正好换换口味。”高阅打完掩护,功成身退地撤回了宁思言房间。
宁思言再去找人,却迟了一步。
他辗转在小区里问了一大圈,得知盼鸢上午就已经搬家了。据说是被其他亲戚带去了外省,具体去哪座城市并不清楚。
离开时路过枝叶繁茂的杨桃树,老人们正准备下棋,说起八卦来,他又去询问,意外得知盼鸢的父亲违法被抓了。
整个家里除了她自己,再没有任何家庭成员能够庇护她了……宁思言没想到再次了解到她的家庭结构,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半年来,不止他受磋磨,她心里估计也不好受不到哪儿去,还受到自己的波及和连累,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去的。
她选择不见面,宁思言心里排斥,却也在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突然能够理解一二了。
他问起盼鸢的联系方式,大爷大妈们挨个频频摆手、摇头,统一口径:“这真的不晓得啦,我们也不认识那个面生的亲戚。”
“住得好远的哦,听说是在什么很大的城市。我外甥就在那个城市工作,过年的时候还……”
“……”
“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啊?这么打听她。”
“同、同学。”
宁思言干巴地回答完,就转身离开了这个社交圈。
他在小区里兜转了那么半天,只收获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宁思言的脑中才拼凑起“她被迫离家”的完整线索,就在矮小的花圃里见到了一只长得像小雪的狸花猫。
它也不怕生,扭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仰头盯着他喵了两声,转瞬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