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道走上邪道后》Cannibal

2、第 2 章 血绿玉佩，

　　血绿玉佩涌出一阵无形的吸力，骷髅胸前衣袍未动分毫，但其上血迹却沿着衣襟纤维的痕迹，缓缓流动，涌入玉佩之中。

　　再次定睛看向胸前，哪里还有什么血花，不过是普通破烂衣裳罢了！它身上的血液尽数吸收到玉佩中，不再留丁点痕迹。

　　骷髅心中震动，心中起了猜测。它鬼使神差地摘下玉佩，身形靠近狼犬尸体，挥手把玉佩插入其脖颈血洞。

　　幽幽血光猛然大盛，巨大的压力窜促着狼尸体内血液的泵出，空中忽的浮现一处半人大漩涡！

　　漩涡中的血气汇入血绿玉佩，狼尸肉眼可见地变得瘦弱干瘪。地面的血泊更是如时间倒退一般逆行倒流。数分钟后，原地只留下一地骨架和暗沉毛发。

　　骷髅低头望着面前与自己同为白骨的骨架身体，心中惊骇，怪异的感觉生根发芽。它眼睁睁看着狼犬的血肉尸体化为骷髅，脑中便越是浮想联翩。那强烈的即视感，让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似的。

　　这古怪的玉佩，定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不，它几乎可以肯定，这玉佩就是令自己变为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

　　血光黯淡，玉佩再度恢复正常。骷髅刚欲伸手收回玉佩，却听不远处人声遥遥传来。

　　“阿黑——阿黑——”

　　少年声音清脆嘹亮，音调中透露出自己的急切。

　　“阿黑——你在哪——”

　　骷髅抓紧时间勾手掏过玉佩，意图快速离开。他不知阿黑是人是物还是其他，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阿黑就是眼前这具狼尸。

　　它现在已经身受重伤，无力面对接下来的不明来客，最佳方案就是赶紧拿上玉佩离开原地。

　　只是在它的手触及玉佩那一刻，异样吸力瞬间吞噬周围数米的一切，也拉扯住它的步伐。骷髅不受控制地不进反退。

　　空间扭曲折叠，将地面的狼尸与骷髅吸附。空气的波动模糊了光线，两物旋转扭曲，渐渐地似乎融为了一体。

　　两具骷髅凭空消失，另一物却茫然站起了身……

　　……

　　夜色暗涌之时，雾色迷蒙，空中不见月。

　　布衣少年独自走在林径中，目光所及最远之处堪堪不过十余米。

　　脚下踩的杂草发出沙沙响声，如恶鬼般在他耳边温声低语。

　　少年冷汗频出，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左顾右盼，口中声音不减：“阿黑——！”

　　没有回应的声音。这里是一片死气弥漫的寂静之地，沉睡着数百具怨尸。别说阿黑的回应，就是连蚊虫鼠蛇也让死气骇得不见踪影。

　　可是今日傍晚，正是阿黑与他一同进入后山。甚至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俩还在结伴同行。

　　只是忽然不及防间，阿黑像闻到什么美食般向远方冲出去，仅仅一瞬便消失在黑幕里。少年连忙追赶，在林中越跑越远，但仍是未能如愿追上阿黑。

　　虽不担心迷路，但在深山幽林中与阿黑走散，他心中仍充满忧虑。

　　阿黑，虽然只是一只狼犬，但也已是他唯一的家人。

　　念及此处，仕钱准备再次召喊。深吸一口气，还未发出声响，他的眼睛忽然盯紧着一处。

　　与他对视的，是一双在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狩猎者的目光炯炯，可仕钱见了却不惧反喜。

　　他急忙跑到狼犬面前，紧紧环抱住它，又旋即松开，给它脸上来了两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我追你追得好苦啊，你竟头也不回。”

　　“你突然间跑得像箭一样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你的影子也看不到了。你知不知道我追不上你啊阿黑。”

　　狼犬瞪起比平时还要呆滞的狗眼，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它侧头舔舐起自己的狗毛，好似完全没把话听进耳朵里。

　　天色漆黑，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山林的温度异常的寒冷。仕钱身着布衣，冷气侵袭得他瑟瑟发抖。不提阿黑，但说他自己，是绝无法在这里久待的。他没有心思再去训斥阿黑，而是转身拽着它脖颈的狗毛就要拉它走。

　　只是手上一用力，没拽动阿黑，却拽下一撮灰黑的狗毛。

　　正值春夏之交，犬类换毛倒也正常。仕钱回头看向阿黑，它还稳稳当当坐在原地，只是后颈却多了一块秃噜皮。仕钱笑问道：“阿黑，我竟不知你还会金蝉脱壳？”

　　阿黑无法开口回答，它只能用两颗黑亮的眼珠默然看着自己的主人，眼里充满纯真与不解。

　　仕钱无奈拍拍阿黑的头，“你这么喜欢这里吗，赖着不走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讨你欢心……”

　　话未说完，仕钱不经意间看清周围的摆设，震惊的却愣在当场，神色古怪。

　　“…遗址？”

　　仕钱此行入山中，也只为祭祀父母。但他父母的坟同村民的坟一同排列在山腰，规划整齐，远不如山顶这片乱坟岗这般杂乱无序。

　　他常听村中老人有言：不要去山顶！他一向听话，虽有过好奇心，也未曾让其占过上风，规规矩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直到今天，在追逐阿黑的过程中，不自觉踏入了这片禁地。

　　这里的杂乱给人一种混沌的扭曲感，令人心生怪异，不太舒服。

　　仕钱的心砰砰直跳，它扯着阿黑的狗头把它死按在地上，自己也一同跪地磕头。他紧紧闭眼，口中默念无意叨扰，低头默哀。

　　阿黑没有反抗，一人一狗就呈跪拜之姿，静止许久。

　　良久后，仕钱才站起身，拍拍阿黑的狗头。

　　阿黑心领神会，再无反抗，听话地跟在少年后头下了山。

　　山路崎岖不平，一人一犬并行。

　　仕钱侧头微笑：“好啊你，突然间到处乱跑，还以为你看到了野兔野鸡，本以为能跟着你吃上好的，想不到你原是看上了乱坟岗。”

　　“咱们再吃不上肉，你也不能把注意打到前辈们的身上啊。这里可不是你能吃得起的，小心他们半夜到你梦里来找你。”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仕钱一直咳咳直笑。

　　阿黑低头走路，走得又慢又磕磕绊绊，在他人眼里就像是自知做错事的小孩。见状，仕钱又笑：“怎么了，路也不会走了？你原来也觉得害臊吗？”

　　可是仕钱终于发现不对劲，他皱眉凑近看向阿黑的前腿。他问道：“你摔着了？受伤了？……不会骨折了吧？”

　　骨折一定会痛，但阿黑不叫不闹，神色平静。仕钱迟疑片刻，还是扔掉手中当做登山杖的木棍，反手将阿黑吃力背起，意图带它下山。

　　但两米长的狼身，岂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能够徒手背负的？阿黑一个挣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仍是一瘸一拐向前走。

　　阿黑回过头看仕钱，一人一狗对视。仕钱无法，在他看来这就是倔强，他只得带着狼犬慢步下山。

　　说道也怪，阿黑虽一开始步履蹒跚，多半时候提着右前腿，一晃一荡前行；可渐渐的，它的身法变得轻快，速度不断提升，跑起来无比自然，全然不似有伤在身。

　　少年惊喜道：“阿黑你莫非其实没有受伤吗？害我白担心一场……”

　　阿黑转身回以犬吠，两人加快脚步。

　　一人一狗在林中兜兜转转，总算行至山下，远远望去已能看见村口几点灯火闪烁。

　　再靠近看去，村口矗立一块巨石，上面刻有几个红色大字：道心村。大字在村口火把的映射下闪烁奇异的光芒。

　　阿黑随少年入村。村内瓦片小屋排列整齐，道路大道直行。阿黑四处乱看也不见有其他村民，想来其他人是早已都进屋休息了。但即使这样也能想象到白天村内欣欣向荣的景象。

　　少年带着阿黑在村里左拐右拐，越走越偏，最后停在庙宇旁的一间小房外。

　　小房饱经风霜雨打，屋檐残缺，瓦片褪色，一幅年久失修的模样。

　　一旁的庙宇和小屋形成明显对比。庙宇虽不能称金碧辉煌，但也布局严整，大气细腻，红木构造错落有致。

　　少年先是提步踏入庙宇内，面朝供台，抱拳祈礼，点火燃香，举香再祈礼。

　　双手持香，以中右左顺次敬香，手法缓慢娴熟，寸香寸心，寸诚感神。

　　完毕，少年顶礼抱拳，退步离开。

　　阿黑被指令坐在庙宇外，未曾进入，它乖巧地在门口等着它的主人。少年出来，招呼一声阿黑：“吾日三省吾身，方得行稳致远。咱们回家吧。”

　　他们进入旁边瓦片小屋内。夜已深，少年将阿黑安置在里屋门口，自己爬上炕，不一会就屋内就归于平静，只听到沉稳规律的呼吸声。

　　阿黑提溜着大眼，静静观察着。

　　在森林之时，自己本想于少年之前先一步溜走，避免麻烦；未料竟无意间与狼尸合为一体，自己变成了这所谓的“阿黑”。

　　那玉佩当真诡异，不仅可以吸血肉化白骨，竟也能将它骷髅与狼尸融合，硬生生创造出另一种生物。

　　而自己的身体，虽有一开始的不习惯，但也以惊人的速度磨合着。从它被迫四肢走路，到现在几乎完全适应新的身体，也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更神奇的是，在这半个时辰里，它身上因和狼犬打斗形成的骨折伤，竟然也以神速恢复。

　　这种奇妙的感觉告诉它，并不是它占据了狼犬的身体，而是它与狼犬合二为一。它的身体融合到狼犬体内，狼犬的血肉滋养着自己断骨重生。

　　此外，玉佩作为媒介，在它们两者融合后却奇妙地消失了，无从找寻。

　　许久，估计少年已睡熟，狼犬起身，肉掌触地，未发出一丝声音，静悄悄移身门外。

　　屋外白色薄雾，湿气化为了实形。阿黑走到隔壁庙宇门口，略有徘徊。

　　此村名为道心村，定居于山脚下。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却并未听说过山脚下有什么大型村落，大概是它死后数年才迁移至发展此的。

　　虽然这村落与玄谷观并未曾处于一个时代，但毕竟地理位置相近，它还是抱有一丝期待，期待寻得一丝熟悉的感觉。

　　它虽已见证埋葬有数百人的乱坟岗，但它并未见到岗下所葬何人。如果师傅能从那一战逃脱，加之修道者延年益寿，寿元延长，师傅仍然存在在世的可能。

　　说白了，它其实就是期盼着这座观与师傅有着深刻的关系。

　　抱着这种希望，狼犬踏阶而上，步入宇内。

　　道宇内昏暗一片，只有最前方香火的点点火光。此前自观外向内看，天黑昏沉，无法确切看清所供奉神仙的面容。这次它怀着满心期待，定眼看去。

　　即刻，它仿佛被泼了一身冷水，浑身毛发耸立！

　　它外来的灵魂与黑犬的身体融合，也获得了黑狗的体质，这使它的双眼能够道破真相，看破虚幻缥缈之物。现在它的目光所及之处，并不是记忆中求道者祭拜的普通的神像，而是一圈被黑雾包围的金像。

　　黑气浮动遮掩，金像面容模糊，好似千变万化，又好似未曾改变，诡异至极。

　　在神像覆了迷雾的面容后，隐约有如蛇蝎般傲慢审视的目光，落在阿黑的身上。

　　那来自上位者的眼神让阿黑惊觉不妙。不过阿黑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它想看清这神秘之物的真容，这不是普通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