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平生》月訸

110、第 110 章

　　某家楼盘的售楼处大厅，田烨伟跪在地上把金塑料纸裁成一块一块，刁思腾在金塑料纸上揪出一个疙瘩用绳子系上，这样看起来像是金色的花骨朵。
　　两人把系好花骨朵的金塑料纸往柱子上包，刁思腾扶着田烨伟用透明胶带粘，苏岳拿着手机和钱包背着手在他们身后指挥。
　　“上面有点歪。”
　　“这样行吗？”
　　“这样可以，但是那个缝隙有点大。”
　　苏岳指挥着两人很快把第一个柱子包的差不多，这时楼盘策划走过去，苏岳上前征求对方看法。
　　策划觉得有些地方皱皱巴巴，让他们再整理下，田烨伟和刁思腾于是把皱巴的金塑料纸扒下重新包，费了老大劲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柱子。
　　田烨伟看着土豪金的柱子感觉很LOW：“这都什么审美，太土了吧！”
　　苏岳小声说道：“咱不管，他们满意就行。”
　　田烨伟和刁思腾硬着头皮干，两个小时后，终于把所有柱子都包上了金塑料纸，接着他们往屋顶粘吊旗给外面的树挂彩灯，忙完这些又来到路边扎背景板。
　　由于是冬天，外面零下七八度的气温，田烨伟和刁思腾拧螺丝的手冻得不听使唤，苏岳在售楼处里装经理不能干，现在外面没人，也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着，拿起螺丝刀跟着干起来。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邓云打来电话，田烨伟拿着手机站到路边接电话。
　　妈妈问他什么时候春节放假回家，田烨伟说年底生产特别多，公司只放三天假，就不回家过年了。
　　妈妈听后失望不已：“放三天就不回来了？你还是跟你爸说吧。”
　　田立人接了电话：“喂，你春节不回家？”
　　“公司就放三天假，来回还不够折腾的呢。”
　　“别人呢，也放三天假？”
　　“家远的没安排加班，本地的和家近的都安排加班了，春节七天除了大年初一都有人上班。”
　　“哎呀你们还是外企，怎么还不让员工回家过年了！”
　　“公司生产任务重，得有人加班，再说三倍工资不挣白不挣。”
　　“行吧，不回来就不回来，过完年能放几天？”
　　“看情况，应该请个四五天没关系。”
　　爸爸嘱咐田烨伟多买点吃的，春节可以和不回家的同事一块过，田烨伟满口答应着挂掉了电话。
　　晚上六点多他们把背景板立了起来，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他们收拾工具来到住的小区楼下吃饭，年关将近很多人都回家了，吃饭的人少，饭店也关门了，他们只能去兰州拉面吃饭。
　　苏岳饭量小，牛肉烩面吃了一半开始闲聊：“阿伟，下午听你打电话说过年不回家了？”
　　田烨伟狼吞虎咽吞着盖浇面嗯了一声，刁思腾诧异：“为什么不回家？”
　　田烨伟嘴塞的满满的；“我每年春节回家都给家里一万，今年没钱，不回家了。”
　　刁思腾仍然不理解：“没钱就不给呗，该回家过年回家过年。”
　　苏岳觉得有理：“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一年就这一回和家人团聚，不回去不合适。”
　　田烨伟喝了口附送的汤：“你们不懂，我爸妈是特别敏感的人，如果突然不给钱，他们一定会觉得反常，然后会猜测我在外面是不是被骗啦，或者干些其他不靠谱的事，我不想让家里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刁思腾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过年必须得回家。”
　　田烨伟低头把盘子里的面吃的干干净净：“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苏岳结了账，和田烨伟刁思腾一块往外走：“你决定了？”
　　田烨伟擦了擦嘴把纸巾扔到垃圾桶：“嗯。”
　　苏岳顺先推门出去：“那你过年吃的得早点买，再过几天基本就没卖东西的了。”
　　田烨伟觉得有道理，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东西，他买了很多包榨菜、酸豆角、橄榄菜和金针菇，又拿了两袋火腿肠和几根鸭腿，结账的时候听到超市的小喇叭在那吆喝：“鸡蛋面条，8块钱5斤！鸡蛋面条，8块钱5斤！”
　　所谓的鸡蛋面条其实是散装挂面，用买菜的白塑料袋装成一袋一袋的促销，田烨伟果断拿了一袋，刁思腾觉得这样的挂面不卫生：“你买这个干嘛，拿那种包装好的不行吗？”
　　田烨伟乐呵的去付钱：“便宜啊，这种5斤才8块钱，那种包装好的2斤就卖7块。”
　　“这个都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了。”
　　“现在天冷没事。”
　　刁思腾不再说什么，要帮田烨伟把账结了，田烨伟知道他怎么想的，坚持各付各的。
　　雪花如羽绒般在空中飞舞，护栏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阳台上放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有个红色塑料袋。
　　田烨伟穿着单薄的衣服开门来到阳台，俯身从箱子里的各种咸菜中选了袋酸豆角，又从红塑料袋里拿出四个馒头进了屋。
　　屋里的小太阳发着暗红的光，田烨伟把馒头放到蒸笼打开电磁炉，不一会儿便开始冒热气。
　　田烨伟去敲刁思腾的门，刁思腾让他先吃，田烨伟把酸豆角倒进碗里，拿出昨天吃剩的金针菇坐到电脑前，边看《极限挑战》边吃饭。
　　饭吃到一半刁思腾起床出来，田烨伟招呼一块吃，刁思腾说待会儿回家，就不吃了，临走前还把买的饮料、面包和辣条给了田烨伟，让他过年期间吃了，免得过期。
　　刁思腾走后，田烨伟的生活变得更加单调，股市开盘的时候盯盘，收盘后复盘做总结，晚上学学股票知识或者看看综艺，直到大年三十股市不再开盘，田烨伟到小区楼下买些吃的过年。
　　小区楼下所有商铺都关门了，走在路上也看不到人，转了好久才找到家即将关门的小超市。
　　田烨伟进去买了几根火腿肠和几袋麻辣小鱼，想买馒头却被告知卖馒头的早就不送了，人家也回家过年，他只能买了一大袋泡面，以备春节期间东西不够吃。
　　晚上七点准备年夜饭，他下了袋泡面，由于担心不够吃还加了把挂面进去，毕竟过年了总要吃点好的，田烨伟在面里下了鸡蛋，拆了袋‘乡巴佬’鸭腿和麻辣小鱼，坐到电脑前准备大快朵颐。
　　刚吃没两口邓云打来电话，问田烨伟除夕怎么吃的，怎么过的，田烨伟谎称买了很多熟食，和宿舍同事一块喝酒呢。
　　得知儿子过年并不孤单，邓云放心了。
　　吃过泡面后没事做玩起DOTA，刁思腾和苏岳相继打来电话关心，都觉得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但田烨伟一点感觉没有，反倒觉得一个人过年自在无比。
　　凌晨，外面的鞭炮声连绵不绝的响了一个多小时，玩游戏的田烨伟被吵得不耐烦，来到阳台看了看，忍不住骂道：“妈的，没完了！”
　　春节期间，刁思腾被发小拉着不是打扑克就是喝酒，直到初五早晨看到齐双双发的朋友圈，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低落的跟蔫了的茄子一样。
　　原来齐双双和相亲对象交往一段时间了，春节期间见家长了，还专门发了几张照片出来。
　　刁思腾仔细的看每一张照片，为此他难受了好一阵，不过很快振作精神要回泉城。
　　刁思腾爸妈很奇怪：“之前不是说初十回去，怎么初五就要走？”
　　刁思腾只好谎称：“客户跟我说元宵节要做活动，我得提前回去准备。”
　　既然是工作，爸妈也不好阻拦，刁思腾下午就开车回程了。
　　春节期间股市不开，田烨伟天天没事做，电视剧综艺也看够了，于是烧水洗衣服，他们没有洗衣机，只能蹲在卫生间里用盆洗。
　　卫生间不大，折腾的到处是水，正当呼噜呼噜倒水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他赶忙去开门，没成想地面水多滑了一跤，人虽没摔倒但是拖鞋被扽坏了。
　　田烨伟还是穿的夏天凉鞋，鞋面是粘在鞋底两侧的，脚扽了下直接把一侧的胶扽开了。
　　他不管这些先去开门，敲门的正是刁思腾：“你不在家多待两天，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刁思腾手里提着大袋子走进屋：“回来看看有没有客户要搞活动。”
　　田烨伟把坏的拖鞋拿在手里查看：“提的什么？”
　　刁思腾把外套脱下挂到椅子上：“俺妈给带的灌肠还有大馒头。”
　　“哎呦，好东西呀！”
　　“我回来的急，没什么可带的，待会蒸两根。”
　　“可以可以，好几天没吃肉了。”
　　刁思腾把大袋子放到阳台的纸箱里，外面气温低不会变质。
　　田烨伟坐下修拖鞋，他用透明胶带在鞋面上绕好几圈，放在地上试了试，除了有点紧其他没区别。
　　田烨伟回到卫生间继续洗衣服，等到洗完出来馒头和灌肠已经蒸好，刁思腾从公文包拿出一沓名信片挨个的看，时不时的还往记事本上写一下。
　　田烨伟打开锅盖摁摁灌肠舔了下手上的油脂：“这要蒸多长时间？我看好了。”
　　刁思腾头也没抬：“好了就拿出来吧。”
　　田烨伟拿出灌肠切成片放到盘子里，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捏起一片吃起来：“你整理这些干嘛？”
　　“这两天准备把聊得不错的客户跑一遍，看看有没有活。”
　　“可以跑，马上元宵节了，应该有不少楼盘要搞活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刁思腾捏了片灌肠放嘴里，“哎呀，得好好干了，总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
　　“咋啦，齐双双又相亲了？”
　　“她今年把对象领回家了。”
　　“这不就基本成了，你还有机会？”
　　“我也不知道。”
　　田烨伟惋惜的在对面坐下：“早就跟你说了先确定关系再来创业，你就是不听，齐双双要求在岛城有套房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我看她根本不是那种物质的人，你看现在人家把对象都领回家了，你还傻傻的在这努力。”
　　刁思腾一脸落寞：“别说了行吗，事情要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田烨伟看他情绪低落不再说话，刁思腾把名信片简单收拾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