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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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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宫内来了位公公,沈父告诉沈患辞这是许贵妃的亲信,传话道贵妃听闻沈患辞落水失忆,她位极皇妻,不便出宫探望,现在沈患辞大好,许久未见,挂念的紧。沈患辞心知这位小姨和母亲姐妹情深,待自己也是视如己出。沈患辞落水时立马去殿前向皇上求恩,请了御医替沈患辞续命,用了好多副千年人参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沈患辞自是要亲自谢谢小姨的恩情,并且自己也非常好奇,这一世自己的小姨究竟是何模样,只是听闻她极为美艳,母亲都自愧不如。
母亲特意为沈患辞挑了身素净的衣裳,可沈患辞深知自己虽然长得雅静,气质如兰,但上辈子狂傲的性格一时间很难收敛,选了套水蓝色的轻纱罗裙,便随着余公公进宫了。
这是沈患辞第一次做马车,倒也不算颠簸,没有想象中的劳累。就是这皇城弯弯绕绕,规矩众多,宫外女子不得乘轿撵,怕冲撞贵人,进入后宫便要走路,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小姨的浮云阁。
殿内香雾轻绕,布置的很是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雕花精巧,翠竹屏风将空间分隔的相得益彰,桌上摆放的瓷器更是偷着玉石般的光泽,女子一阵轻粉华衣淡裹柔软腰肢,素白纱衣轻披在外,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隐约现出,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即符合小姨传闻中恬淡的性子也不失贵气。
反观沈患辞,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使乌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一身水蓝色七重锦绣绫罗纱衣,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罗衣刺绣着几株半枝莲,但眼神中透露着机敏的光,蕙兰般的面容上竟透露着几分妖冶。
沈患辞正要跪地行叩礼便被扶了起来,许茉白将沈患辞带到自己的美人椅上,双眼含泪道:“好孩子,身体刚见好,这些就免了。现在可能记起些从前事来?”
“姨母爱惜患辞,可患辞实在是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
“也罢,也罢,人没事就好,平安就好。听你阿娘说,事情是不记得了,但狂躁症也好全好了?”
“是的,姨母。只是患辞心忧自己不记事了,姨母觉得患辞和姨母不亲了,心里难受。”话到一半,沈患辞的眼眶已经泛起涟漪,下一秒好似要泪失禁。
许茉白见昔日喜怒无常的沈患辞,今日竟变得如此体贴懂事,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泻而出,姨侄两人相拥大哭,惹得一旁的奴才婢女也不禁被打动的红了眼眶。
沈患辞暗中庆幸,还好自己上一世是个影后,哭戏是信手拈来,否则还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快速和这位美人姨母熟络起来。
屋内二人相谈正欢,许茉白差人寻了好几副簪钗挨个给沈患辞佩戴,一位掌事姑姑在殿前求见。
许茉白微微颔首,神色间也有几分尊敬。
姑姑先是一拜,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瞧今日天气甚好,宣六宫女眷和公主皇子们去御花园赏花。”
“知道了,劳请李嬷嬷回去复命了。小刘,拿份雪花酥给李嬷嬷。”许茉白转头,对一旁的沈患辞笑到,“今日辞儿来的正巧,后宫里难得这样热闹,你也有小半年不曾见到烨儿了,正好随我一同瞧瞧。”
沈患辞乖巧点头,脑子里全是些九子夺嫡尔虞我诈的戏码,这个表兄他自是听母亲讲过。皇帝五子四女,席寅礼、席允川、席裴烨席应淮、席君山,表兄席裴烨排行老三,与老二席允川是太子的头号备选人。
沈患辞整理裙摆,强忍嘴角效意,这后宫大戏,可别让自己失望。
半盏茶的功夫,几人来到御花园。御花园的布置是高配版现代的园林,只凉亭更加精巧,花种更为繁复,很是气派。一种人浩浩荡荡在花坛中心摆席,为首端坐在中央的妇人想必是太后,她肤色雪白,身穿一袭华丽的宫廷长袍,金色的织锦上绣着繁复的图案,彰显着皇家的荣耀与尊贵。其余的人分四排落座,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女宾氛围两排,靠前的是六宫妃子,后排是公主女眷。
许茉白领着沈患辞行礼,场上男子见到沈患辞皆是眼睛一亮。
沈患辞余光撇到太后只是低头品茶,眉头都不曾抬起,轻飘飘道:“旁边是沈丫头吧,许久不进宫了,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听许贵妃说你前些时日落水,身体可好利落了?”
太后的话不咸不淡,沈患辞却是听的刺耳,太后不过也是深宫女流,连自己这种无名小卒落水的消息也能知道,换句话说,不就是挑明了小姨向皇帝求恩的事情。
一时间场上无声,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二人落难。
沈患辞不亢不卑,再拜,清清亮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穿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回太后娘娘的话,约莫是好的差不多了,皇恩浩荡,泽被苍生,小女乃大华子民,承蒙圣上隆恩,小女才得以鬼门脱险。”
沈患辞一句顾左右而言他,直接搬出皇帝贴脸开大,谅你是太后,也不敢发作。
场上一时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太后目光一灼,颔首,命人又取了两幅补药。
沈患辞听的很清楚,有说她溜须拍马的,有说她疯病传闻的,还有些呆愣子说她的漂亮,随便了,老娘漂亮的也不是这一会儿两会儿了,她屁股一坐,开始品尝御膳房的美食。
要说不说,不做女明星真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些饭真不错啊,天杀的皇族,过的日子真好,哪怕看起来清汤寡水的,常进嘴里也别有滋味。
宴会开始,宫中的教坊一曲接着一曲的舞,要不是沈患辞演技好,估计现在外人看来真是个乡巴佬模样。
沈患辞仪态端庄,吃相漂亮,惹得一旁的名府闺秀暗暗侧目。
突然,一道掷地有声的男声响起:“皇祖母,这宫里尽是这些陈年旧曲,皇祖母肯定也是看腻了,听闻今日来的小姐闺秀们,各个能歌善舞,皇祖母不如让她们来些新鲜玩意,给皇祖母解解闷。”
沈患辞听闻,甚至懒得白眼,无语挑眉,这大哥谁啊,合计着来选妃呢,听闻四皇子席应淮乖张顽劣,约莫着也就他能没脑子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屁话了。
“胡闹,在场的小姐哪位不是闺房之秀,岂能做排忧解乏的伶人。”正坐在太后下面的女人开口道,她彩绣辉煌,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袍,正是当朝皇后韩香钰。
“罢了,应淮年纪尚小,口无遮拦。这些曲目道是陈乏,今日宴请的皆是京城名门望族的小姐,琴棋书画自幼精通,今日倒可以小试牛刀,比试一番,不失为一件雅事。”太后淡淡道,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末,小啜一口。
太后倒是牛啊,一个名门望族给在场的女眷们听得各个腰杆笔直,跃跃欲试。席应淮今年十六,在古代已经也该是学有所成的年纪,这般顽劣,少不得太后放纵。其母正是皇后,皇后二子,席寅礼、席应淮、大皇子资质尚佳,但与二三两位皇子相比,尚且中庸,太后明面里宠爱席应淮,实则捧杀,看来太后所选,另有其人。
沈患辞不动神色,吃东西的速度倒是放缓了一些。
“既然母后开口,如此也好。”皇后清清桑,勉强定了定身形道。
“太后娘娘对小辈们自是疼爱的,今儿来的哪家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宫里也好些时日没热闹过了,就让小辈们弹琴作赋,乐一乐吧。”许茉白盈盈一笑。
“嗯,贵妃所言不差,就当是家宴,都不必拘礼了。”太后道。
沈患辞这才抬头,扫了一眼四周。今日来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浩浩荡荡坐满了大半个庭院。男宾七人,看衣着,除了四位皇子还有三位估摸是小王爷,女宾除嫔妃公主外,与自己同排的,估计也是些皇亲贵女。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女眷们更是小声攀谈起来。
“沈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朱珠啊。”
突如其来的搭话让沈患辞猝不及防,小呛了一口银耳燕窝羹。沈患辞定睛一看,她身旁做着个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纪,向着他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这女郎是鹅蛋脸,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不好意思啊,我脑子坏了,现在记不起事情了。”沈患辞挠挠脑袋,尴尬一笑。
“没事的,我们上一次见面也是在上一次了,大概有八九年了。你现在记得我就好,我叫余朱珠,户部侍郎之女。嘻嘻,沈姐姐,你现在比以前还要漂亮。不过你老是不来这些宴会,见你一面难如登天。”余朱珠嘿嘿一笑,顽皮的眨了眨眼。
“我记着了,你也很漂亮。我记不起人,等下还劳请你指点指点。”
二人相视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
台下的小姐一个接一个的上去献舞献唱,太后似乎有些百无聊赖,一连打了两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