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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色 ...

  •   维斯收到外祖父的来信时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寒冬初至,尚未冻得无法出行,但前几日的雪化开与泥泞混搅在一起,使得地面变成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状态。
      势利的老马夫看了眼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些不满,但看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铜币份上,还是颇为不情愿地替他打开了马车的门。
      和维斯同行的还有一名执事打扮的瘦弱驼背老者,以及一位稍有些肌肉的中年男子。
      “巴赫,你不上来吗?”维斯和执事登上马车后看向那健壮的中年男子。“维斯小少爷,他只是个下人,怎么能和我们坐一起?”还未等男子回应,一旁的执事便忍不住开口。
      见此形状,中年男子也不恼,只是赔笑道“沙曼大爷说得对,鄙人只是一介武夫,不应当和小少爷坐一辆马车。小少爷,我还要负责警戒拦路的山贼。沙曼大爷,小少爷路上就麻烦你照顾了。”沙曼转过头去,只用眼神的余角瞥了眼巴赫,算你识相。巴赫用剑柄轻轻敲了敲胸甲,向维斯示意后便关上了车门。
      “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的下人。”老执事上车后依旧愤愤不平地向维斯埋怨道。“哎,沙曼爷爷你也别怪巴赫了,倒是和我说说外公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维斯手里攥着那封已经被撕开火漆的米黄色信纸,信里维斯的外公罗尔男爵提到自己最近遇上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可能命不久矣,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维斯前来继承他的财富与领地,但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罗尔老爷他得了一种怪病,一直没治好,我们请过好几个有名的医生了,都没有办法,恐怕……”老执事神色哀伤,几欲垂泪。维斯见状便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递给老执事。“谢谢小少爷,您真是个好人……”沙曼接过维斯递来的手帕,维斯察觉到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嵌着红宝石的戒指,不像是他这样的佣人能负担的起的。
      “哦,这个啊……”察觉到维斯的疑惑,沙曼立即解释道“之前老爷在男爵领里发现了特殊的宝石矿脉。小少爷您可能不清楚这些有领地的老爷们之间的纠纷,大领主是可以收回小领主的土地或者要求小领主上供土地产出的。我们罗尔领本身并不富裕,所以也不曾引起大领主们的注意,但是现在出现了宝石,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收回土地或是逼着您的外公交出大量的宝石,辛辛苦苦开采宝石的罗尔领居民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您的外公,伟大的罗尔二世决定在大领主们知道宝石矿脉的存在前就加速开凿矿脉,等大贵族们发现时矿脉已经枯竭,他们便也没借口再向我们索要宝石了。我手上的这颗红宝石就是罗尔大人赏赐给在下的,其他陪在罗尔大人身边多年的封臣都得到了赏赐。”说着沙曼还将手伸到维斯的面前,转了转上面的红宝石,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给维斯观察。
      宝石啊,也难怪老执事会难过。我这个外来者的新领主是否会愿意继续把开采出来的宝石分给其他封臣和佣人呢?估计不少人心中抱着这样的担忧呢。不小心谨慎些难免会惹出些麻烦。维斯一边安慰沙曼,一边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不过……产量大到能随意赏赐给下人的宝石矿脉,不可能外界一点都没察觉到的……这个老家伙未必说了实话。
      “贵族老爷,我们到尖啸森林了。”前方传来车夫的声音。
      “尖啸森林?”维斯看向沙曼。“尖啸森林是罗尔领边缘的一块森林区域,也是前往罗尔领的必经之路。这里的匪患比较严重,据说还有邪恶的怪物出现。我们罗尔领与其他贵族领地的来往甚少没少受尖啸森林的影响。”沙曼解释道。
      “啊,是吗?”维斯拉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眼已经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扭曲树林,仿佛是为了印着沙曼的话,维斯听到了某些马蹄与车轮碾过道路之外的声音,他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听错了,便冲巴赫使了个眼色,巴赫不动声色地朝维斯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还未来得及等维斯做下一步的指示,一阵划破空气的音爆响起,一枚带着腐烂臭味的流星锤扑面而来。眼见来不及拔剑格挡,巴赫直接纵身跃起,硬是依仗身上的铠甲抗下。流星锤击中巴赫,霸道地将他连同他护在身后的马车一并击翻。不过兴许是得益于巴赫的以身相抗削减了不小的力道,马车只是被撞翻,却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四周的树林和小山堆里发出怪异的兴奋尖叫,黑压压的身材矮小畸形的人类像鬣狗一样冲向被击倒的马车。
      巴赫见状立刻重整架势,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挥舞手中的长剑,像切菜一样将冲上来的几个不知道该说是地精还是哥布林的东西肢解,随后猛地发出一声战吼,喝退了其他的敌人。畸形的怪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敢上前。
      “stella!”伴随着一声略带怒意的咒文吟唱,倒下的马车门突然被打开,一团火球从车内冲出,直上云霄,在半空中爆开,像是四散的陨石碎片一样,但却精准地贯穿了每一个怪物的眉心。维斯小少爷从马车内爬出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灰色的锡杖,黑底金边的贵族长袍在风的抚弄下飘扬着,脸色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怒意,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敢袭击我的马车,你们是嫌活得太久了?
      巴赫见小少爷出手了,有些急了。虽然他相信小少爷的实力,但身为护卫,让主人出手多少是他的失职。更何况,敌人的数量着实有些太多了……虽然维斯的三阶魔法流星击杀了最靠近他们的一大片怪物,但是四周的怪物仍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巴赫只想速战速决结束眼前的战斗,拖下去他不敢确保会不会有漏网之鱼突破他的防守——维斯小少爷毕竟是个魔法吟唱者,再强的魔法师一旦被近身都很危险。
      必须速战速决!这是巴赫心中唯一的想法。他抡起掉在一旁的流星锤,将铁链缠在自己的臂甲上,仰身向后一拽。擒贼先擒王!然而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让巴赫怀疑自己拖拽的是不是一块巨岩。随后透过臂甲传来一阵大到诡异的力量,巴赫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空中。
      “floating!”维斯眼疾手快,立即为被甩到空中的巴赫施加了悬浮。巴赫则直接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再次猛拽铁链,利用力的相互作用,冲着躲藏在树林里的幕后黑手发动突袭。既然拉不动你,那就由我来找你!
      银色的骑士大剑几乎尽数刺入,几乎没有生物能在如此情况下活命,但巴赫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敌人没有倒下,甚至都没有后退半分。。多年沙场厮杀的经验与直觉,使得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佳的选择——直接双臂护住头部,全身尽可能缩成一团。随后,巴赫想起了五年前在天道谷被伏击的记忆,那时狡猾的敌人从山顶滚下落石,砸在他们身上。正与此时此刻他感受到的冲击一模一样。
      “floating!”好在队伍里有个优秀的魔法吟唱者,不然这两下足以决定巴赫的败北。“小少爷……”巴赫有些愧疚地看向维斯,维斯抬起手示意他无需自责,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那缓缓走出来的巨大身影。
      巨大的怪物两手握着铁链,每往前踏一步地面都会震颤一下,像座小山一样的巨大肉躯堆满了尸体般死灰色的赘肉,以一种极度怪异畸形的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是没人敢小觑这“过度肥胖”的怪物。因为巴赫的大剑和他比其他就像水果叉子一样迷你。这种大剑换普通士兵来使用通常要两手双持才能挥舞的动,却被他像拔刺一样用两根手指夹了出来随手丢在旁边的地上。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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