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打工人》丘拾樂

6、书店离职后（1） 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显示屏。
　　工作岗位调动回复：考虑到目前任期已满，但因原属地目前没有主管一职务空缺，故建议降职保薪调回。
　　我叫云宛星，任职于一家连锁书店。四年前被总部外派来W城担任主管，其实任期早就到了但一直没申请调回。而这次这所以申请调回，不过是迫于家中母亲的压力罢了。
　　我努力整理好前情绪，继续完成今天的工作。在交接班结束后，我同其他人笑嘻嘻的打完招呼后如往常一样下班。
　　离开门店后原本笑着的脸垮了下来，眼眶含着泪、上门牙死死咬着下唇。我再彻底哭出来之前，扭头跑进了距离最近的厕所。
　　在厕所的隔间里一边压抑的哭一边调整情绪，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不可以在这里哭出声’。最后在收拢所有情绪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里。我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间门，就看到店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星星，我们聊一会？”
　　我无奈的撇撇嘴：“可以不嘛。”
　　店长一副好商量的样子说道：“可以呀，等着你后天上班面谈也是可以的。”
　　我打开房门走进去放下东西，无奈的说道：“客厅等我吧，周扒皮。”
　　“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讲。”店长在门外调皮的喊道。
　　我不甘示弱的回击道：“我都下班了，你还要找我聊工作，你不是周扒皮是啥。”
　　当我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店长已经摆好小零食和啤酒乖巧的坐着等我入座。
　　我坐在店长的身旁叹了口气，随意的开了瓶啤酒：“你说吧。”
　　店长也随手开了一瓶啤酒，开门见山的问道：“邮件看了吧，你怎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放下啤酒去拿小零食吃了起来，明显在给自己找遮掩道：“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那会脑子都是懵的。接着岳姐拉着我去吃饭，回来就一直忙到下班。一回来就被你约谈了，那来得及想。”
　　店长听了摇摇头：“你发申请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我们现在这个区域和管理挂钩的都很紧张。经常从其他区域调人过来补位，你想调回去多半是不成的。”
　　我也学着摇了摇头：“对呀，我也以为不会批。这样我就有借口能应付家里了，那成想给我来一个降职保薪调回。这种建议真的，我感觉我这几年都白干了。”
　　“哎，你说你。每回考评分数都差点，一直升不上去我都替你着急。你要是早升上去了，这会申请回去好歹也是个店长。”
　　店长说着喝口啤酒继续说道：“不过我马上也要调回总部定岗了，想着走之前能把你弄回去也好。为了这还特意给老杨打电话说情来着，可是谁能想到人事部整这一出。”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陷入了沉默中。
　　“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开的第一家书店，那会我们都不熟。配合起来也是磕磕绊绊的，哪想到就这样和你一路合作到现在。现在想起来，我们可真是一对难姐难妹呀。”
　　不多久我开口打破沉默，说完后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
　　店长和我一样躺在沙发上回忆道：“谁说不是呢。有一次你给我打电话说，书店门头到了你弄不上去。我带着几个人下去一看，好家伙一个2米长3米宽的大木箱。当时人都傻了，我们几个女孩子鼓捣了半天才把它搬上去。”
　　我附和道：“那必须记得，那玩意死沉死沉的。后面的门店开业前装修，但凡是说大木箱的，我可不管能不能报销都要找工人来扛上去。这简直就有心理阴影了！”
　　说起从前开店的辛苦，我跟着店长都默契的叹了口气。
　　店长郑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是要回去就做个快乐的小店员，该走的流程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或者你要留下来，我就调回去之前把你提上店长的位子。”
　　店长说完就站起了身，向自己的房门口走去：“或者你选择辞职。毕竟我们都清楚不会再书店干一辈子，早晚是要离开的。”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刚刚萦绕着的情绪赶走，对着店长的背影嚷嚷道：“不是你这约谈这么敷衍的嘛。再聊个五毛钱呗，这零食和啤酒都没整一半呢。”
　　“都这么熟了，搞这形式做什么。我要去和男朋友打游戏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店长停下脚步回头冲我眨眨眼睛，我只好回以微笑目送她关门。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有我还躺在沙发里，小口喝着啤酒时不时吃几口零食。眼神呆滞的望着落地窗外，那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陷入了沉思。不知多久以后我站起身来，去厕所洗漱结束疲惫的一天。
　　睡梦中，过去几年的回忆像梦境一样不断的攻击我。有辛苦的、欢笑的，和那被大风吹散的眼泪。以及这两年和母亲通电话时频频的争吵，家人的花式催婚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