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遇见》第十四钟

2、再次相见

　　在那天回来以后，虽然宋初佳并没有八卦的对陈遇这个话题再追问什么。但是江楠也还是感觉有一丝窘迫，这跟其他什么都没关系，只是源于她过分敏感的性格，她觉得被别人探求过往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明明宋初佳的表现甚至可以说得上体贴。
　　为此，她在实验室和宋初佳对上的时候总是下意识错过眼神，以此错开交流，下一秒她又懊悔这个动作，可是没有办法控制，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逃避。
　　她总是很难平常的面对那段日子，或者说……那个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不到几天，宋初佳就看出端倪。她好像非常擅长细节的拿捏，明明看起来并不像是个细心的人。
　　这天，在实验结束以后，宋初佳就提出想跟江楠吃个晚饭，问她有没有这个北京时间陪她共进晚餐。
　　“晚饭是吗？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江楠有些意外。
　　“铁板牛蛙怎么样？最近看吃播还是挺有兴趣的，宝宝你会忌口吗？”宋初佳笑眯眯的问。
　　“不会啊，我也挺喜欢的，可以的。走吧！”江楠笑了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台面，朝门口抬了抬头，示意着她往外走。
　　宋初佳听话的往外走，江楠很快跟上，跟她并肩。
　　她们离开实验楼的时候正好日暮。太阳西沉，在云端攀爬，用它的尾翼轻轻抚摸着人们的脸颊。
　　行走在林荫路里，宋初佳的脸被树影掠过，起伏不定，这也让她平静的脸上多少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情。
　　‘‘你最近怎么了呢？’’她突然的发问，江楠有些措手不及：“什么？你说什么？”
　　“这几天，你好像在躲着我。”这并不是问号。
　　“是吗？”
　　“是因为前几天那两个男生？”她一直看着前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如果是这样，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她少有这么直接的时候。所以在那个瞬间，江楠显得有些应接不暇，她试图想说些什么来错开这个她并不想深入解释的话题。
　　可是下一秒，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能谈的，佳佳对她来说是很不错的朋友，而且那段往事在谁看来都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过去，相反，除了故事结局并不那么圆满以外，它甚至是可以被拿来怀念的，难得的过去。
　　“我喜欢那个男生，曾经？现在？”她笑着摇摇头：“我曾经很喜欢他，在高三，在所谓人生最重要的时候，遇到他了，很喜欢他。”
　　她转头看了一眼宋初佳，听到她问：“为什么？”
　　这句话可以理解的意思有很多，她就是知道她在问什么，没有理由，就是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帅吧。青春期的少女不是很容易为帅哥心动的吗？”
　　“是吗。”意味不明。
　　她不相信，江楠知道她不相信。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只有这样的开头才能让故事的结局显得不那么悲情啊。太过认真的开始，再搭配潦草的结局总是不免让人遗憾。
　　“然后呢？或者说，最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是人生遗憾啊！”江楠笑了起来，和她平时来对比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张扬。她对着宋初佳，举着一个手指，有着强调意味：“爱而不得。”
　　言尽于此，她们都心知肚明。
　　太阳彻底沉寂，霞光被吝啬的收回，和这个故事一样，好像只能被窥到一角。
　　“还真是烂俗的偶像剧。但是，谁的青春没有几个白月光呢？没什么好说的”她简明扼要的评价，好像已经给这个事情下了定义。又或者说，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江楠看着她。其实就单单从那天他们聊天所暴露出来的信息就能知道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它并不是事情的全貌。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明明白白，宋初佳知道江楠介意，那就让江楠给她一个江楠自己不会介意的说法，只要能让大家都开心，那事实是什么，她并不关心。
　　说法暂时一致，矛头暂时化解，她们仍然可以跟以前一样相视一笑。
　　“快走吧大宝贝，那家可是很火的哇。晚了排队可是很难熬的。”宋初佳挽着她的手，歪着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活泼的样子：“当然，要是有靓仔，当我没说。”
　　“好！走！”江楠应和着她。
　　她们从光亮微弱的小道离开，朝灯火通明的前方走去。
　　江楠那敏感心思最终还是打败了她，她想当一个无畏的勇士，将一切轻描淡写，用看淡往事的心态把那些事情归成年少轻狂，将它当成人生的一个小小的结点，可以对着别人娓娓道来。
　　可是她总是不愿那么做的，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是不愿意放下那些事，还是不愿意放下那些人。
　　她只是固执的，不愿意它轻易翻篇。
　　今天她们逛到很晚才回到宿舍，宋初佳和她在楼梯口分别。
　　江楠回来以后把包甩在桌子上以后，一直瘫在椅子里，脑袋空空，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留在脑子里面。
　　研究生是两人间。室友许挽经过她旁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江楠就从镜子的反光意识到她的动作：“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想放空一下脑子。”
　　听完，许挽不再废话，从她旁边路过，进了淋浴房。
　　江楠继续放空。其实这几天她一直有看见陈遇，从篮球场旁边的小路，从实验室清晰的窗户，从校门口的树荫下……他好像无孔不入。
　　这样的场景和时候她并不少见，甚至对她来说，可以称得上熟悉。她曾很多次，很多次的，和现在这样，不经意的，从很多地方看着他。
　　在高三那个时间是金钱，所谓光阴寸金的时候。
　　有时候会是在教学楼比较偏僻但是刚好对着楼下篮球场的小窗户，有时候会是在安静的自习教室半掩的木门，会是在零落无人的路边小店，会是在喧嚣的餐桌上被很多人重重覆盖下的一点范围……在很多很多地方，她会偷偷一个人无意识看他很久。
　　其实江楠也很难说的上为什么一直追逐着他，也许是第一眼的惊艳，也许是对未知的好奇，她很难分清，只是下意识的追逐。
　　会在人影交错的篮球场一眼找出他的所在地；在不顺路的前提下路过他的教室，从虚掩的门缝掠过他的身影；会每次都刻意的去他经常去的小店，明明有很多的选择；直到后面被相熟的朋友约到一起……
　　隔着重重人影，人声鼎沸之际。她看着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阵阵轰鸣。
　　后来的江楠回顾自己这段时，也很难具体解释当时的自己面对他的时候的诚惶诚恐，好像连在他面前落落大方的打个招呼，清楚的介绍自己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明明当时的她并不算差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没理由的自卑。
　　至于宋初佳问的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江楠也说不上来个什么，好像那种绵密的情感，很难被几句话简单概括。
　　她曾在下午四五点的篮球场见过汗珠顺着发梢划过他的面颊，在阳光下，显得刺眼，他仰着头笑,是很开心的样子。见过午休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室，那天午后的树影出奇的温柔，阳光穿过缝隙，细细的包裹着他。
　　那时候的江楠一时间很难分清，撩人的是他，还是那过分温柔的阳光？如果不是他的话，那江楠可要点点阳光的头，小声说它很不懂事了。
　　因为在那个瞬间，江楠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悲哀。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要面临的苦难，她难以自抑的悲哀。
　　更过分的是！
　　故事的男主角一点自觉都没有，跨在记忆里的墙头上，阳光在他身后，模糊了面容，只剩他的笑脸张扬。
　　他说： “江楠，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