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无忧》隋星渡

3、下西楼

　　好累.....你叹口气，这是哪里？
　　夜未尽，云压星，远山外雾蒙蒙一片红光，没有旭日初升的喜气，倒颇瘆人。两侧树直向天，仰头望去如无数干枯的手，狂风吹过便翻起阵哗啦啦地鼓掌声，仿佛在庆贺这什么骇世鬼怪的降生。你越想越怕，怕的不是环境诡谲，而是在温带地区从西向东移动的气象系统中早上红天意味着东边晴朗，头上有云说明晴朗的天气正在离你而去，而这林海浩荡无边，如遇大雨乃至惊雷，更是别无去处。
　　你急急奔跑，顾不得怪藤乱枝阻路，蛇蝎鸟兽同行，目视十米内皆烟瘴横弥，只能凭记忆里东边位置前进。如此跑了许久，才从一座山的山头跑下，双腿被野草划的痛痒难忍，浑身大汗淋漓，肺里沿气管升起丝丝甜气，两只脚仍因惯性不肯停驻，才见脚下三百米处为一片平地。说来也怪，正常洼地烟雾更甚，这片村庄却清晰的很，如同60年代片子里突然出现绫濑遥披着白色皮草迎着雪走去，留下一个美丽又怪异的图景。
　　可你已管不得那样多，你跑下山-------
　　你看到了白色的屋顶。
　　你缓了数秒才回过神。刚才的梦压迫感十足，场景又同亲身经历过般真实，仔细想来心底还有惧怕及更多晦涩难明的情绪。但当你完全清醒，一个更让你震惊的事实摆在你面前---你以为醒来后你面对的会是严刑拷打，或者直接被灌进水泥桩里，但是……
　　为什么会是又大又柔软的床？你讶异之余环扫四周，头下枕头也很奇怪，不同于你平日用惯的棉花枕芯（因为许久没换有点固定成型），它似乎可以自动调节温度，支撑性也很好，压下去可以慢慢回弹，被子轻且暖，整套床具为浅灰色，仔细嗅嗅会闻到一种很独特的味道---香火繁盛又庙宇空空，只有春光哒哒跑过正脊，寂寥生暖意，长青作朽灰，似近又远，见远实近，暖洋洋绕在身边，却让人心空荡荡无所去处。床头柜上还整齐地摆着几本书，看书页边缘磨损和书脊的保护程度，这几本算是房间主人的心爱之物。落地窗外的景色让你确定所处位置是东京港区，原因无他，你甚至能越过低矮的独栋别墅看清东京塔的全貌。
　　你想起身再观察一圈，颈间一紧才发现脖子上多个项圈，细细的链子从你脖颈后方伸出栓在床的柱子上，链子不短不长，床头机关处内含齿轮，最远距离可容你踱步到窗边。你心头一紧，若是租这样一间房子拍一些专供人看的视频，经纪公司倒下了血本，这种房子一天的房租都会相当恐怖；如若不是，大概是哪个変態的恶趣味，监禁起来供人取乐，那自己的命运岂不更加悲惨？
　　你一通胡思乱想，想到动情处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搓成鸟窝，直到听见身后有一声低沉的笑音才悚然转身，然后看见了那个导致你陷入现在境地的人————夏油杰。
　　你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了。纵然再天真，你也知道他跟那帮人一伙儿，而且等级不会低，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文学院羞涩的大学生是假的，温柔是假的，在一起讨论哪家打折便当又便宜又好吃是假的，承诺明年夏天一起去看花火大会捞金鱼也是假的。
　　只有你曾经青涩的，小心翼翼藏起来怕被别人发现的，自己在晚上悄悄反复咀嚼的暗恋是真的。
　　但那已经结束了，因为你喜欢的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你自己的幻想与别人的伪装堆砌出来的沙堡，而到达时间点后潮汐稍稍一碰，一切便被推至原来的位置消失无踪。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监护人。”夏油杰大概刚洗完澡，头发散着，发尾还有一点点湿，柔和的五官和紧实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在扮演大学生时穿的都是大一码的衣服，如今简单穿件睡衣都会发现他的肌肉线条利落完美，而这必然不是上国文课背书背出来的。你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没观察的再仔细些，以至今日沦落至此。又想起传说中极道的诸多手段，心里想还是假意应承才能少挨点打，多点见机行事。所以嗯了一声，直视他的眼睛，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你望向窗外迟迟不说话，挑眉笑道，“喜欢这儿的景色？”
　　“还好。”你语焉不详，“这里又不属于我。”你决定用这句话探探口风，如果是正常情况，这时候对方应该会轻则嗤笑重则给个耳光让你清醒一下，然后你可以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判断出这是拍片前还是拍片中，以及自己的剧本，对方的人数会是什么样子的，好歹做点准备，如果是对方的个人趣味，早点知道底线也能少受点苦。
　　“你也可以属于这里。”夏油笑眯眯地说。只看那张秀气的脸而忽视高大身躯带来的威压，他笑起来超级像刚刚得道升仙的小狐狸，还没到只可远观的境地，一肚子坏水勾引人绕着它团团转为人家当牛做马还乐在其中的那种。
　　你排除了多种情况，最后得出最合理的解释——这个片子应该是纯爱或者楚门的世界，所以夏油杰才不对你动手，第二种可能是遇到文明人的卖身赎父，资本家吐出红色的蛇信引诱你吃下苹果，但是夏油杰身上的纹身不好遮，应该不是…………等等，为什么极道大佬要拍这种东西啊？真的有人敢看么？
　　你沉默了。好可怕，你想，这一定是他自己想看，想玩。你没看过这类型的片子，也不敢接这个话题，鬼知道赞同会不会把你碎了埋地下，不赞同会不会惹怒花大价钱租下房间又悉心布置的大佬直接把你扔下去让你体验一把有去无回的蹦极。
　　或者说他希望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他带你来而不是直接把你领到烟花柳巷一定是有他的目的，或者也是你身上让他觉得有趣的地方，那他看中了你什么呢？你百思不得其解。
　　“监护人是怎么回事？”这个话题太危险，答错的代价你承担不起，只能迂回打断对方思路，自己占据对话主动权，提起监护人不算冒犯，他既然告知你，一定有被问到的准备。
　　“我前段时间看过背调，”黑心狐狸装模作样，笑吟吟地好像要宣告什么天大的喜事“oo父母离开oo很长时间了，oo一个人难免辛苦。我托助手找到你的父母，让他们签订信任书后与证明材料一并寄给我，现在我们是最亲近的人，这是有法理保障的。“
　　你脑袋一晕，虽然也知道夏油杰一定有这等本事，但还是被他在拐卖事业的尽心尽力震惊。不对，你腹诽，也不知道管理这等事务的夏油杰靠这套流程让多少女孩零落成泥碾作尘，也不知有多少个收养的‘孩子们’，他自然熟悉的很。而你的便宜父母，你早对他们没什么指望。因此夏油杰问你要不要看相关文书时，你摇头表示不必；他问你想知道父母现在身处何方么，你冷笑一声，“他们不念着我，把我轻易扔给你这么个人，又留了那些债务，我再巴巴地凑过去，是有多轻贱自己呢？”
　　夏油也不恼，反而将手轻覆于你的手上。从前前你喜欢跟他玩叠手的游戏，借此偷偷感受对方的温度，如今却觉得掌控意味十足，只是不敢有什么动作，“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亲人了。”
　　“好啊，很荣幸。”你尽力挑高眉毛睁大眼睛扯动嘴角的肌肉，扮成兴高采烈的样子，“那哥哥，把这链子解开，可以么？”
　　你说这话带点阴阳怪气，既然他想玩cosplay，那自己也可以试探下他的边界---在双方都知道这只是逢场作戏的情况下，对于和极道扯上关系的女孩，想要不被当成垃圾灌水泥桩或被扔进最低层的妓院里，就不能一味妥协，而是在万丈深渊中走钢丝，讲平衡，因此这步险棋是必然踏的。不然让对方丧失趣味性，自己也会减少主动权，你定下心神，仔细观察夏油杰的面部表情，心跳的飞快。
　　“可以啊，这本来也是怕oo醒来太激动，伤了自己。没想到是我多心了，还害得oo不自在。”夏油杰噙着笑，俯身解开你脖子上的链条，发尾擦过你鼻子，浅浅一抹药草香像山水画里飘荡的风，不着一笔却晕满宣纸。尚未容你缓过神，面前就直冲冲蹦出浴衣上端岔口处的一片浅麦色胸大肌，他俯身时你能看见更靠里的部分，而合眼眼睫毛就能碰到对方的筋肉，你甚至能感受到一汪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在你面前蒸红了你的脸。你眨眼时也能隐隐察觉到上方有一点急促的气声，你脸烫的要死，一时间睁眼不是闭眼不是，心神全乱，刚才还气冲冲的脑筋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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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问自答三道题：
　　Q：夏油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A：个人认为夏油杰的爱是黏滞的，他希望你懂他，又怕你太懂他。他会展示自己的礼貌和温柔，等到他希望和你建立一段长期的，深入的关系时他会小小地揭开自己内心的一角，心怀矛盾地看你选择逃离还是走进，逃离的话他会失落但不会责怪你，只是维持着好好先生的形象永远不会再向你坦诚心扉，甚至如果曾经对你好感度很高的话会因为失望直接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如果你选择走进，那只能恭喜你进入沼泽，从此只能清醒地沉下去，他不会给你第二种可能。
　　Q：会不会成为同质化的霸总文落入巢臼？
　　A：因为写的是夏油杰，所以不ooc的话应该不可能。（笑）
　　个人觉得杰的内心深处不足够自洽和自信，而这点在极道的淬炼中更会凸现出来，他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但他不得不做，其实做极道这件事本身很损耗夏油的心，但他装的毫不在乎。所以他也很需要“你”。
　　个人认为传统霸总的囚禁点更偏向于“破坏他人的占有”，控制欲一般是向外且蛮横的，不顾他人心意的“我这是为你好”；而夏油杰更偏向于“渴求”，他对你的好很多是真正从你的角度出发的，但你对此懵然无知。他把你放于监控之下也是因为你要摆脱欠钱的困境只能靠他，而他帮助了你，也只有他能帮你，他是干脏活儿的，你会被其他被他打击过的势力觊觎，这是一个死结。而且你本身向往家庭和监护人的陪伴，向往学校和异彩纷呈的人生，这些让你一个人走要么会吃很多苦头，要么会被磋磨许久后放弃梦想。而这些也曾是夏油追寻的，所以他尽力小心翼翼呵护，但并不想让你知道他有追求这些东西，因为他觉得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会显得很虚伪。（所以你不太理解他为什么对这么好，总在心底揣测他是不是要把你卖个好价钱）
　　是会拿钱让你上高中又不会超出你的意愿碰你，只需要你留在他身边的金主爸爸一枚呀。（当然你睡觉的时候，还有想要逃跑被发现的时候他要做什么就不好说了，黑心狐狸的良心处于观测态）
　　Q：会有五条悟出场么？
　　A：会有的，而且深度影响剧情，毕竟因果相生，而本文背景下的霓虹政坛更像咒术界的翻版。年轻人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前进还是保守，向北还是向南，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