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车开了，开的很平缓，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霓虹灯在薛岚眼眸闪烁，他有些困了，一到冬天他的待机时间就很长。
脑袋开始昏沉，听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眼皮有点撑不住了，今天刚从那个梦醒过来，就又知道这种事。
好累，好累，他不想这么累，他不想管。
世界上的好他没捞到一点，为什么要承担别人的坏，很烦。
薛岚就这么在脑子里想着，他想把眼前的东西全部撕碎，撕烂，全毁了，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短暂的疼痛让他稍稍清醒。
薛岚，停下来，不准再想了，不能再……
他在心底小声的告诉自己，但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从眼眶滑落，一滴一滴把被子洇湿，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平静的，默默的流着泪。
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了。右手开始发抖，他死死抓着被子，不想让邢限发现。
在他的意识里，车已经开了很久了，但是好像还是没找到目的地，不知过了多久，他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车左拐的时候把他的脑袋甩到了邢限肩上，他无意识的蹭了蹭，然后靠在了邢限肩上，邢限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和湿润，外头一看，薛岚乖乖的靠在他肩上睡觉，脸上带着还没干的泪痕，薛岚的睡颜很恬静，像一幅画，被框在邢限的眼睛里。
邢限下意识居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他哭了。他无聊，开始猜薛岚为什么哭。
想了好几个原因，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轻啧了一声，抬手想把薛岚的脑袋摆回去，手放在薛岚头顶，又停住了。
算了，也不重，算了。邢限默默念着，也闭上眼睛养神。
薛岚一醒来，发现车像开进了隧道，只有一点点光。
“你醒了？……”一道男声爬上了薛岚，薛岚全身僵硬，耳膜的震动轰炸着神经……
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分明是陈洋的声音。
“好久不见，薛岚。”陈洋的手指抚摸着薛岚的脸庞，感受着他的温度，“你还记得我么？我想你是记得的，因为我干了一件大事，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薛岚吞着口水，喉结滚动，不敢出声，陈洋自顾自的说着：“你杀我的时候好狠心啊……薛岚，我□□操的不舒服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薛岚……”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陈洋突然大吼，又开始大笑，贪婪的盯着薛岚，薛岚双手双脚突然被绑住，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旁的陈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驾驶位，扭曲的脸庞带着狰狞的笑：“薛岚，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我要让你再来一次最美妙的体验……”薛岚眼睛睁大，疯狂的挣扎，但是没有用，他眼睁睁看着陈洋开到了噩梦般的废弃仓库，眼睁睁看着陈洋停下车，把他从后座拖下来，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血迹，“呵呵……薛岚，你就是□□的料，你这辈子，就是……”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放开我……放开我！！！
“不要！”薛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声音把邢限和司机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邢限看着他额头的汗，不自觉拍着他的背。薛岚愣了好一会，车窗外是樱幽大桥的路灯，昏黄色，不是漆黑的。
“小伙子吓死我了！差点撞桥边去了，年轻人要多注意休息啊……”司机时不时往后视镜看一眼，薛岚脸又红又白，不正常的白透着不正常的红，有点吓人。
“嗯……谢谢。”他好久没听过像长辈一样的关心了，谢渊叔叔去国外了，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薛岚有点恍然，陈洋的声音还在脑海回荡，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了。
他眼神呆滞，目光停留在车窗好一会才缓过来，小口小口呼吸着。邢限没多问，他只是安静的看着薛岚的一举一动，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拍了拍薛岚的肩，“马上到了。”
声音不是很熟悉，像在街边拉着的大提琴，伴着世俗喧嚣，安抚着薛岚的心。背后大掌的抚摸传来温热，电台响着一首古典抒情乐，好像一切都是为薛岚特意精心安排好的，让胸膛里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平息恐惧。
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停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外，旁边的保安亭看着都像艺术品，薛岚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钱味儿的地方，不禁张大了嘴巴：“喂……是不是开错地了。”
邢限拿着手机扫给师傅120元，提溜着薛岚下了车。
保安老张一脸笑容看着邢限：“邢警官！回来啦！哟，今天还带朋友啦！这小伙子真俊！就是怎么穿个被子……”薛岚有点好笑，礼貌的道了谢，“张叔，他要暂时住一段时间，你认下脸。”电子脚铐被邢限的外套遮住了，他好像不是以罪犯的身份回的邢限家，而是朋友。
好陌生。
他跟着邢限走进江霆，绿化带里植物的味道涩涩的，充斥着薛岚的鼻腔，薛岚打了个喷嚏，他的嗅觉很发达，总会闻到很多别人闻不到的味道。金属镂空的挂灯烘托着温暖，高高的树枝上一个一个排排挂着，邢限听到他喷嚏以为他感冒了，稍稍加快了脚步，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
薛岚眼神有点戏谑：“你家啊？你们警察……这么有钱？”邢限掏出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粉粉的小兔子，还有一个小铃铛，声音很好听。
“哎呀！有女朋友还随便带人回家，不要脸……”邢限一阵无语，他寻思薛岚这嘴是香一阵臭一阵的，一回头就看见薛岚嘻嘻哈哈的笑容，状态倒是好多了，闭了嘴，跨进别墅，水晶灯照亮了六米高的客厅，装修很温馨，像是女孩子的风格，电视机旁有一个红砖壁炉，上面放着两个娃娃和一个相框，娃娃手拉手，一个笑着，一个板着脸。
板着脸那个应该是邢限吧……薛岚忍不住想，他很想看看邢限女朋友长什么样。
好奇。
邢限注意到他在看壁炉，那眼神有点渴望。
奇了怪了，已经冷到这个地步了吗，看着能生火的地方就走不动。邢限打开了中央空调，调到26度，没注意到薛岚已经走到相框前微微弯着腰，注视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邢限样貌比现在稚嫩多了，穿着白衬衫，还没有那么明显的肌肉，居然还很白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被他搂着的女孩也穿着同样的白衬衫，明眸皓齿，笑的一脸灿烂，两个人的眼睛很像，都是一双瑞凤眼，那种青春的气息弥漫着，勾着薛岚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照片，不，他唯一的照片还是档案袋上的一寸照片和入狱时拍的……
“看什么呢……那是我和我妹高中的时候拍的了，有什么好看的。”邢限走路没声音，给薛岚吓的一激灵，“你胆子也太小了，还敢杀人……楼上左边第三间客房里有你能穿的衣服，你先凑合凑合，去洗个澡，热水器会用吗?”邢限推着薛岚上楼，感觉薛岚像是被冻傻了，薛岚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会。
开玩笑，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这哥家里又有钱，鬼知道用的什么高科技。
邢限认命般叹了口气，像扶大爷一样把弱不禁风的薛大美人好死赖活的拖到了楼上客房的卫生间，给薛岚演示着热水器的使用方法：“墙上第二个开关是浴霸的，你怕冷就先开上……左边热水右边冷水，懂了吗？”邢限说完一大段才发现自己和一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叨叨，眉头抽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明明说一句左热右冷就行了，今天真是被这祖宗整的神叨叨的。
“噢……我还以为邢队长家里用的都是高级东西，没想到这么低调。”薛岚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桃花眼里像盛着一汪春水，看的人有点热，“那就多谢邢队介绍了……”
浴室里水雾缭绕，薛岚站在热水下，暖意慢慢顺着血液回流，他惬意的眯上了眼睛，金色的长发被水珠打湿成一捋一捋的，如羊脂玉般的躯体被水汽烫成嫩粉色，他仰头看着大理石的天花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水顺着手掌流向手臂，他幻想着那是他的血，可是怎么也代入不进去，水不会留下味道和洗不干净的痕迹，他又有点渴望血腥味，手臂上已经愈合的淡淡的疤好像在勾引他的回忆，他摇了摇头，关了水擦干身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着那件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脸上有点无语。
这是哪门子他能穿啊，明显是一件女孩子的睡衣……
但是这次出来的匆忙，连贴身衣物都要再将就一天，就只能凑合凑合了。薛岚硬着头皮穿了，等他好不容易套进去，还露了半截小腿在外面，湿发搭在帽子上，有点冷。他把镜子上的雾抹开一片，看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额头上青了一块，不大也不小，但也挺显眼的，薛岚闭上眼睛，他怕等会控制不住就把自己给毁容了，拉链拉了一半就匆匆出了浴室，冷空气一下就涌了上来，冷的薛岚“嘶”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