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翞坞

4、我尽量循序渐进

　　《仲夏漫游记》是西瓜台重力打造的一款多人旅行直播综艺。
　　因为正值暑假，而且嘉宾粉丝年龄跨度大，所以选择了全程直播＋经典镜头和花絮片段的剪辑后播。
　　曲悦带着楼雨歇去签约的时候，节目制片人徐葭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两位应该都知道，我们这个节目是全程直播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曲悦笑得很官方：“那当然，我们既然来了，肯定是做好准备了。”
　　两人都是混了十多年娱乐圈的终极人精，徐葭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拿出三份合同：“好了，我也不说废话讨人嫌了。这是合同，你们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现场改，争取今天定下来。”
　　楼雨歇翻了翻，个人感觉没什么问题。
　　“对了小楼，节目组不会在宣传发博时公布参加人员，而是会在第一期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合体直播一下，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可以吧？”徐葭看他们签了合同，明显放松了不少，边收合同边开口问。
　　“当然可以。”楼雨歇礼貌回答，又勾唇开了个玩笑，“不可以也不成啊，这都签字儿了么不是？”
　　用这么一张脸开玩笑占的便宜可不是一般的大，两位女士都没忍住笑了。曲悦伸手推他一把：“哎别管他，他就是嘴贫得没处放。”
　　和刚刚一直保持的商业微笑不一样，徐葭笑得很真实：“不好吗？这性格多讨人喜欢啊。”
　　楼雨歇奇怪的点就在这，他皮得很，嘴也贫，但并不讨人厌，正相反，很讨人喜欢。也许是因为脸和性格的反差感，也许是因为他对玩笑把握的适度，整个人给别人的印象停留在一种“有意思”的范围里，不会到达任何人意识中“没边界”的反感里。
　　这是一种天分。
　　有些人天生就招人喜欢。

　　方雯进门的时候宫暮沉正侧倚在沙发上看剧本。
　　饶是已经带了他六年，这么猛地一看他认真工作时棱角分明的侧脸也能被迷一下子。
　　她顿了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宫暮沉抬头看向她：“打听到了？”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腿就算是弯起也能看出来很长，肩阔腰窄，眉目疏朗，声音低沉且性感。
　　可惜是个恋爱脑。
　　方雯一翻白眼。
　　“你……算了。”方雯放弃跟恋爱脑发牢骚讲述自己东奔西走的打听过程，选择直接奔向结果：“打听到了，他去了《仲夏漫游记》。”
　　“给我弄一个名额。”宫暮沉立马发话。
　　“弄到了。”方雯没个好声儿好气儿，“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打听到后就直接跟节目组说了。”
　　“谢谢方姐。”宫暮沉笑了笑，淡淡应道。
　　方雯忍不住提醒他：“这是个直播综艺，不管怎么说，我求求你收敛一点，不要那么明显。我不希望在节目直播的第一天热搜上就出现‘宫暮沉是楼雨歇脑残粉’‘宫暮沉爱死楼雨歇’‘宫暮沉他超爱’，诸如此类的词条，好吗？”
　　宫暮沉想了想，用他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一本正经道：“我尽量循序渐进。”
　　行吧。方雯也不强求了。
　　她刚带宫暮沉的时候，宫暮沉才十八岁，高三。
　　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很多，沉稳得不想是一个少年人，甚至在娱乐圈这样的染缸中都能走得不紧不慢。
　　她是业内知名的经纪人，当时被指派来带这么个高三的小崽子，上面给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满意”。
　　她知道宫暮沉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他的身后是整个华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荧屏所有权。
　　不论什么电影，不论选角，不论拍摄，不论导演，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上映排片。
　　这是所有导演的雷区。
　　不管那些有名气的大导在别人面前再怎么硬气，在他面前都硬气不起来。
　　对他笑脸相迎。
　　但宫暮沉并没有仗着这个身份为所欲为，他像一个真正的演员那样，参加选角，磨练演技，请武术教练，亲自演好每一场戏。
　　他明明身在最喧嚣的名利场，心却在最宁静的桃花源。
　　他没有绯闻，没有综艺，也几乎没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消息。
　　直到在他二十岁那年，有一个人进圈了。
　　楼雨歇。
　　宫暮沉给他建了超话，帮他打榜，从唯一一个，慢慢变成百万分之一。
　　方雯曾经问他为什么不给他送资源什么的。
　　他说，他知道以后不会高兴的。
　　更何况，他可能都不记得我了。
　　但他知道，楼雨歇要靠自己爬上顶峰。
　　我不插手，我只陪着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