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土》不可谢

23、第二十三章 活着

　　半个月后。
　　滴——答。
　　滴——答。
　　好安静啊。钟岁微张着眼，想睁开却睁不开。
　　钟岁微微动了动手指，很麻木，浑身都很痛。
　　尝试了半天，钟岁缓缓的争开眼，起身，侧过头，看见妈妈睡在了陪护床上。另外两个病人也已经陷入了熟睡。
　　钟岁没有出声，只是自顾自的依靠在床上。手机被放在了床头，手臂依旧有些僵硬，钟岁只得慢慢的尝试。
　　屏幕上很明显的一条裂纹，钟岁打开微信，显示有99+，钟岁没有管，一味的给张子昂发消息：子昂，你在哪儿，我醒了。
　　子昂，我现在身上好痛，记得给我买药。
　　还有，我想吃抄手，生病了就微辣吧。但是不能不加辣。
　　记得帮我买一束向日葵，看着让人高兴。
　　算了，太晚了，你等到天亮了再来吧。
　　哦，还有明天早餐记得再加个小笼包。

　　“岁岁，岁岁你醒了，岁岁你醒了啊，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妈妈起身一把抱住钟岁，抽噎一声接着一声，钟岁能明显感受到肩膀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妈妈”钟岁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自己的眼泪也抑制不住了“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不哭了好不好”。
　　抽噎声逐渐变淡，妈妈双手捧着钟岁的脸，仔细端详，泪花还残留在眼眶里。
　　旁边的病人被声音吵醒，看见钟岁醒了也由衷的为钟岁妈妈感到高兴。
　　钟岁妈妈的发根处，有一大半已经白了。钟岁记得，妈妈很爱美，头发是染的黄色。
　　“妈妈太高兴了，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醒了能不能吃东西，肯定饿了吧”妈妈擦了擦泪，迅速起身。
　　钟岁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窗外，六点了，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妈妈”钟岁还是开口了，“天要亮了”。
　　妈妈回头，嘴角还带着笑。“怎么了，想吃什么”。
　　“天要亮了，子昂会来吗”。钟岁眼看着母亲的表情一瞬间变白，眼神从看着钟岁立马开始躲闪。
　　钟岁妈妈正准备回答，钟岁便先行开口了，笑着说，“妈妈，你快去吧，早点去早点给我做检查”。
　　妈妈笑了笑，“好，你先休息，护士马上就来”。
　　母亲走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刚刚醒过的病人再次睡着了。
　　后来医生过来给钟岁检查了一下，确定钟岁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母亲给钟岁买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很快，爸爸，爷爷奶奶都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
　　她们会时不时的问问钟岁，钟岁就随口答两句。
　　再后来，钟岁的朋友们也来了，许绛一来眼眶就泛红了，偷偷抹眼泪，但眼神里也有疑惑。但这个时候钟岁连随口答两句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没有提过她跳楼这件事。
　　钟岁佯装的镇定已经要耗尽了，迟来的痛感开始从下往上攀岩，蚂蚁密密麻麻的啃食者着心脏，抓不住，赶不走。
　　妈妈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钟岁的情绪变化，紧紧的握住钟岁的手，很凉，哽咽着说。“岁岁，你是妈妈的命，你要是不在了，妈妈怎么活的下去”。
　　钟岁没有回应，母亲继续往下说，“子昂的事妈妈也很难过，我也知道你难过，但你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已经对得起他对你的好了，岁岁，答应妈妈，好好过以后的生活，时间久了，都会淡的”。
　　“妈妈”钟岁抬起眼眸“你在说……”话语未尽，钟岁便向后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