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23、发尾

　　寒假终于结束。
　　两人的生活回到常规。
　　依旧是白天季言衣上班，裴向禾上学；晚上季言衣下班顺路接上裴向禾去超市买菜，然后回来做饭，吃完饭裴向禾洗碗。
　　还有每个月开一次的家长会。一个多月很快过去。
　　离五一还有两个周的时候，裴向禾在晚上睡觉前敲开了季言衣的门。
　　他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站在对面门前，低头看着手机，刚刚吹干的头发松散又细碎，发尾软软地搭在他长直的睫毛上。如果忽略那已经窜到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妥妥一个伤害值为零的乖宝宝。
　　等人开门的过程中，裴向禾有点心虚。他其实完全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说的，但还是硬留到了现在。
　　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怂货了，而是正式开启了追妻之路的，诡计多端的1!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季言衣温温柔柔的一声： \"稍等，来了。\"
　　季言衣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拉开了房门： \"怎么了？\"
　　他也是刚洗完澡，裸露在米白色睡衣外的皮肤被热水蒸的微微发红，头发和睫毛都湿漉漉的，眼里也沾染上了浴室的水汽。
　　裴向禾清了清莫名干渴的嗓子，舔了舔嘴唇： \"可以进去吗？\"
　　季言衣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进来。“
　　裴向禾抬脚进门，顺便把房门带上了。
　　\"五一想不想出去玩？\"他把手机屏幕朝向季言衣，上面赫然是云南某古城旅游景区攻略图。
　　季言衣愣了一下，迟疑着问：\"你们五一放几天假啊？能出去玩吗？\"
　　\"啧，五一放三天。\"裴向禾明显对此不满，开口就是一声轻嗤，但看到季言衣发尾将要落下来的水珠，他下意识收了表情抬手拉过毛巾盖过去，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人侧颈。
　　颈边传来的温度成功让季言衣一句\"够吗\"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我可以放五天。\"裴向禾察觉到掌下人的僵硬，往回找补：\"放假之前两天是运动会，我从来都请假。”
　　季言衣僵着脖子点点头，转移注意力般地接过对方的手机看起旅游攻略和景点介绍。
　　裴向禾把手机给他，摸着手里的湿意转头去柜子里拿了吹风机。
　　他轻轻拉着季言衣曲起的胳膊，拽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二话不说把人按在椅子里，插上插头就要给人吹头发。
　　季言衣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慌乱得手机都顾不上，手忙脚乱地回头： \"不用……向禾，等等我自己来就行……”
　　没成想两个人距离太近，他的头往后这么一偏一靠，直接就怼上了对方的左胸口。
　　棉质的睡衣并不厚，少年的胸肌恰到好处，灼热的体温不管不顾地从他的头皮渡过来。
　　他向上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裴向禾的大部分眉眼被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遮住，只能隐隐看到眸中幽深的情绪翻涌。然后他微微闭了闭眼，仿佛在说服自己忍耐什么，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 \"运运，乖一点，别乱动。\"
　　季言衣被这一句话定在了椅子上。
　　裴向禾打开吹风机，在轰鸣中看着身前的人慢慢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季言衣的发质偏细软，颜色也比正常人要浅一些，在灯光下是浅浅的栗色。裴向禾吹干之后没忍住又摸了几把，才依依不舍地关掉吹风机。
　　\"怎么样，去不去玩？\"他把插头拔掉，又把电线缠好，低头盯着季言衣的眼睛。
　　那双红润光泽的唇微微张了张，吐出两个字：
　　\"……去吧。
　　裴向禾心满意足地把吹风机放好，又把手机拿回来，知情识趣地没再逗留，放下一句低低沉沉的\"运运晚安\"就开门出去了。
　　季言衣没出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推门出去。
　　直到裴向禾回身关门，他的目光才聚焦在对方的左胸口上。
　　那里有一个水印，在灰色的睡衣上看起来尤其显眼，就是一块儿整的深灰色。
　　会很凉吧。
　　裴向禾出了门，走廊里的小风一吹，他顿时感到左胸一块儿冰凉。
　　低头一看，是一小片水渍。
　　他扯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是季言衣自己独特的味道，混着洗发水的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