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14、微醺

　　两天以后的下午四点半，裴向禾按着吴杳发在群里的的地址到了饭店。
　　他是踩着点儿到的。一进大门，就有一个圆脸的服务员笑着迎上来问他： \"先生有预定吗？\"
　　裴向禾点点头： \"兰室，吴小姐。\"对方看了一下预定名册，确认了之后带着他上了楼。
　　对方把他带到包间门口，推门请他进去。
　　裴向禾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只剩了一个位置，在庄樾和姜云露之间。
　　看到他进了门，包间里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说实话，没人想过这位爷真的会来，毕竟之前这种活动他是从来不参加的。
　　裴向禾看着那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就坐下了。
　　旁边的小姑娘脸红扑扑的，但又透着一丝白。
　　她生日的时候也请了裴向禾，为什么他没来？是因为……这是吴杳的生日吗？
　　他……对吴杳……有好感？
　　姜云露有心想想，却没胆问问，憋的脸颊发紧。
　　庄樾倒是心直口快： \"裴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没事，闲。还有……\"裴向禾想起季言衣的话，摇头笑了笑，”家里人让多出来玩玩。”
　　谁都没注意到，姜云露松了一口气，红着小脸娇娇羞羞地坐在裴向禾旁边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还不到六点，一帮子少年人早早订好了去唱歌，簇拥挤嚷着往不远的KTV 走。
　　庄樾跟在裴向禾旁边，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裴哥，我看姜校花对你情根深种，说不定今天晚上又要和你表白。
　　裴向禾神色淡淡，拨拉着松松搭在脖子上的围巾，满不在乎：\"随她。\"
　　庄樾恨铁不成钢：\"人姑娘多好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你那围巾，不好好戴就赏我呗，冻死我了！\"
　　裴向禾一拢手，把围巾护住： \"滚。\"
　　到了包厢，不少人欢快地围在点歌机旁边点歌。裴向禾连看也不看，径直脱了大衣围巾就到唯一一个单人小沙发里窝着了，只是还拿了酒水单。
　　裴向禾其实有点儿郁闷。
　　他知道季言衣是想让他多和同龄人接触，别天天窝在家里，他是为他好，可还是郁闷。
　　这帮富家公子小姐不知从几岁起就开始跟着父兄长辈在各种酒会晚宴上露脸敬酒，早就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不可饮酒\"的规矩了，正相反，他们酒量倒是都不错。
　　主角吴杳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姑娘，一挥手叫了三个威士忌可乐桶，又点了一桌子花花绿绿的调和酒和几个果盘，包间里吵吵嚷嚷，众人嘻嘻哈哈。
　　裴向禾往杯子里夹了个冰球，又接了杯威士忌，慢慢喝着。
　　他酒量不错，就这么喝了几杯，觉得有点热，扯了扯衣领，便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
　　裴向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之后也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只是站在走廊里吹风。
　　路过的男男女女有不少盯着他看的，裴向禾全当没看见，只是余光里有一个人靠了过来。
　　是姜云露。
　　她从进包间就一直偷看裴向禾，看少年宽厚的肩膀靠在沙发上，看对方被酒冰到泛红的指尖，还有他在灯光下光影分明的脸。
　　她靠近，咬了咬下唇： \"裴向禾，我有话想对你说。”
　　还是来了。
　　裴向禾闭了闭眼，耐着性子： \"说吧。“
　　他已经是微醺的状态了，脾气实在算不上好。
　　走廊现在没什么人，光线不多，只照亮了他的一小半脸，整个人英俊又颓丧，看起来脾气相当不好的样子。
　　姜云露回过神，咬咬牙： \"我喜欢你。”
　　\"抱歉。\"几乎是话音刚落，裴向禾就吐了两个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只是等她开口。
　　这个认知让女孩有点儿难受。
　　但也早有准备。
　　\"不用抱歉。\"姜云露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眼底的潮意，\"这是我第二次和你表白了，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答应。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上一次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我说那我试试。结果……现在还是没有……”
　　裴向禾沉默一会儿，然后打断她：\"有。\"
　　姜云露愣了，反应过来后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了裴向禾的脸。
　　快成年的男生高挑俊美，明明没什么表情，看着却莫名失落。
　　\"我和你一样。\"裴向禾难耐地闭上眼。
　　甚至还不如你。
　　起码姜云露有承认喜欢和表白的勇气。
　　而他只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