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10、家长会

　　裴向禾点开图片。
　　前两张是他们俩下午在沙滩椅上躺着的。
　　两个人都穿着白T沙滩裤，只是他的是黑色，季言衣的是卡其色，伸出来的两条小腿白的反光。
　　后面两张是晚上两个人吃烧烤的。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圆桌边，侧脸背光，只是一幅剪影。
　　灯光透过酸梅汁，像是水晶。
　　裴向禾摁灭手机。
　　第二天不用早起，流程和前一天差不多，吃吃喝喝玩玩，在快艇上垂钓，然后烤鱿鱼吃。
　　下午，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季言衣回到裴宅，觉得自己已经累到不行，庆幸自己不是高中生，还有好几天假期可以休息。
　　京大附中是重点高中，对学生成绩相当重视，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而且每月考试成绩出来后都要开家长会。
　　裴父裴母又出差了，裴向禾在晚上吃饭时突然提起这件事。
　　季言衣咬了咬筷子尖，\"你之前的家长会都是怎么处理的？\"
　　\"冷处理。\"裴向禾夹了一筷子青菜到自己碗里，然后抬头看他一眼，\"没人去。\"
　　有点儿可怜啊，这孩子。
　　于是就这么答应了。
　　“什么时候？\"季言衣问。
　　\"明天下午五点。\"裴向禾把菜送进嘴里。
　　季言衣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边咳边说：\"那你今天告诉我？\"
　　“反正来得及。\"
　　\"好吧，那你成绩怎么样？\"季言衣喝了口水，\"先说好啊，成绩不好我就不去了。”
　　裴向禾一哂，\"放心，不丢你的人。”
　　季言衣松了口气，\"好，那我去。”
　　第二天下午，附中全体学生到走廊两侧站着，准备迎接自己的家长。
　　庄樾溜到裴向禾旁边，满脸新奇：\"欸裴哥，你竟然在？裴叔司姨有空来啦？\"
　　按以往惯例，裴家没人来，裴向禾会直接请假回家。
　　裴向禾正在给季言衣发微信，三心二意地回答：\"我小叔来。”
　　然后也不管庄樾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撂下一句\"我去接人\"就迈开长腿走了。
　　季言衣是从京大直接赶过来的，还穿着他讲课习惯穿的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漏出半截精致白皙的锁骨。
　　裴向禾看到他过来，愣了一下，因为对方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儒雅，风度翩翩。
　　\"你近视？\"裴向禾挑起眉。
　　\"嗯。\"季言衣点头，\"但不高，写论文和批论文的时候才戴。刚刚有点急，忘了摘。\"
　　裴向禾点点头，没出声，带着人往一班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边看他们边交头接耳。裴向禾在附中很出名，不光是因为裴氏太子爷的身份，单拎出来这个人说，他身材高挑长相英俊，成绩拔尖,性格……算了，也就脾气不大好，但也不算什么。
　　就这样一个经典校园男神，家长却从来不来学校，好不容易来一个，当然要看够本儿。
　　季言衣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出国留学时最夸张的一次全校几万名师生坐在台下听他在台上用法语脱稿五千字发言，最前排还坐着一溜大佬级别的荣誉校友，他硬是一个字不打眼地完美收场，发音完美，内容清晰，迎来了清一色的掌声。
　　所以现在这群高中生的目光，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裴向禾更是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领他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靠着他坐在过道里的椅子上。
　　季言衣拿起桌上的成绩条，习惯性先去看最后一栏的级部总排名，看到了一个\"1\"。
　　季言衣愣了几秒，再回过来看各科成绩。
　　语文132，数学150，英语146，理综300，总分728，班级排名1，级部总排名1。
　　旁边适时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样小叔，没丢你人吧？\"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季言衣压低声音咬牙道： \"你成绩这么好？”
　　\"我从昨晚就想问了，为什么小叔会觉得我成绩不好？\"裴向禾扭头，认真反问他。
　　就是……感觉。毕竟这小子一直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季言衣第一次来开家长会，整体观感不错，觉得可以有下一次。
　　他那时也没想到，这家长会，一开就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