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光爱人 就说了不要 ...
-
【请给我一个堪比牢不可破誓言的吻。】
【它会如穿破荆棘的玫瑰，蝴蝶振翅的爱意，海市蜃楼般幻境。】
【但一切皆为真实。】
1.
妮克亚斯死了。
一件神奇的事，非常好笑，程度不亚于索尔之冕一夜之间突然被修好。
2.
曾经的王不需要葬礼，恩瑞波司想妮克亚斯大抵也不愿意有。
他有些恍惚，大脑似乎都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炸裂开猩红的血花，唯有大吵大闹才能止住从胃里泛到嘴里的苦涩。
恩瑞波司有点想呕吐，就像呕吐出自己苍白灵魂。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在洁白花朵里，步履蹒跚，如同将行就木老人。
他看到一条河，不见源头，不见归处，静谧到粘稠的黑，仿佛死去。
他漫步香气围绕花海，深色眸子无悲无喜，长长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浓重阴影，觉着一切似乎将被泯灭在这无边无际中。
风在激荡，河水要将什么带走。
恩瑞波司低垂眼睑，明明白白瞧见赤红的潮从河水淌过。
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呼唤，夹杂血肉撕裂声音，它们飘荡在澄净如水洗空气中。形成一首永生难忘的协奏曲。
“恩瑞波司·默都努尔。”
如同从心脏里抠出字眼，恩瑞波司弯下腰，控制不住的身体抖得厉害。
胃在翻江倒海，呻吟出无能为力，呕吐感几乎要击垮过往。
他站起来，恍恍惚惚，一步一步向前走，几近跌倒。
3.
自己恐怕有些怨恨，恩瑞波司想。
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自己疯了。
默都努尔家主谋反，将妮克亚斯·亚特送往永恒。
身体里记忆这样告诉他，整个过程结局都无懈可击，他找不出一丝破绽。
白发男人在恩特尼特宫外献上了洁白花束，恩瑞波司记得他，空白血脉，一个古老家族继承人。
但是侍从告诉自己，他也是妮克亚斯情人。
一万只蝴蝶自胸腔中振翅欲飞，极力扇动，妄图翩翩起舞。最后只是虚虚停在心中，被火焰一瞬间消融，灰飞烟烬。
恩瑞波司觉着好笑，于是勾起唇角，一阵埋藏在阴影里撕心裂肺。
如处深渊，却万分平静，神明一样无喜无悲。
原来这个世界他们也会走向如此糟糕结局。
4.
谋反后新王见了见亚特家族唯剩血脉。
该隐·亚特最漂亮，肖似他母亲，结合了恩瑞波司外貌优点。
亚伯·亚特与恩瑞波司八九成相似，除了那双红色眼眸。
至于赛涅·亚特，恩瑞波司只遥遥望了一眼，他被伊洛斯带离了阿卡拉德。
也是一双赤潮般猩红瞳子。
其实他们眼睛并非一模一样，记忆里妮克亚斯总是眉眼带讥，嘲弄般甜腻地笑。
恩瑞波司更愿意承认亚伯与赛涅的眼睛像二皇女殿下。
时间会带走一切，收割昔日的头颅。
直觉告诉他，经过岁月冲刷，自己迟早会忘记妮克亚斯，无论是身为二皇女殿下还是血族女王的妮克亚斯亚特。
声音，外貌……终究会变成俗不可耐形容词。
最后在梦里也不会再见。
这样就好了，他对自己道。
5.
妮克亚斯快被逼疯了。
没有任何光，睁眼阖目皆失去意义。
极致的黑暗如有实质，不住朝自己下压，如同夕阳倒于血泊与尘埃。
没有血液，没有言语，喉咙干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已经被逼疯了。
以至于恩瑞波司出现那刻，她漠然置之，毫不理睬。
6.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可以为此付出什么？”
脑海里循环往复这些问题，恩瑞波司感受他们无止境恶意，从不回答。
——直到找到妮克亚斯·亚特。
四分五裂灵魂在那一刻迎来统一高潮。
脸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落在身上眼神，也如死水，激不起半分涟漪。
魔法火焰耀眼的光，破碎的禁锢在窗上玻璃，银色扣于脚腕锁链，凝固血迹。
——像是一场颠沛流离的美梦，枯败之地绽放的糜烂玫瑰。
他无法拒绝盛放在绝望落幕后奇迹。
恩瑞波司用手指缠着单薄布料，一点一点地将妮克亚斯拉到近处。
他一遍又一遍阅读不存在过去幻想，在似真非梦里，颤抖着，垂首，亲吻焚烧后被遗忘情感。
他回答蛊惑话语，
“我可以付出一切。”
——像一个渴得快死的人所体会到的欢乐，明知道自己爬近的泉水已经下了毒，却偏要俯身去喝那圣水。*
即使白夜飞鸟不会亲吻玫瑰荆棘。
一切缘法皆不可即。
少年恩瑞波司优雅声音似浸满山间清泉罂粟，清澈美好，然而透着脏污毒素。
他想起飞蛾扑火，想起飞蛾围绕烛火，扑棱翅膀靠近，死在烛脚，枯叶一样烛身上不断融化不断凝固的泪。
他想起火中取粟，想起妮克亚斯说如果是她想要的，别说烧焦手掌，就算鲜血淋漓也要得到。
前往权力路上一切，她都会毫不留情碾碎。
于是恩瑞波司道，“我愿付出一切。”
他再次听见有人用自己声音轻语，
“她眼里曾燃着熊熊烈火。”
“她是如此渴望权力，权与力让她拥有光一样绚丽颜色。”
那人像是循循善诱，却残酷无比，如同神明用森森白骨掐住喉咙，扒开双眼，强迫恩瑞波司观察失去一切。
“困在樊笼里蝴蝶会扑闪磷粉，失去色彩。”
“像是垂死枯败的花朵。”
这是他的。
蝴蝶是他的，花也是他的。
美丽的，白夜烟花一样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只想囚在玻璃柜珍藏，拒绝放任她离去。
这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光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