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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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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稚趴在床上,把脑袋蒙在被子里,身体其他部分却露在外面,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刚才谢含玉说出那句话后,他的大脑足足空白了有四、五秒,接着,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底气不足的“你胡说”,就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
元稚喜欢他哥。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长这么大,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他哥。所以,他其实并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他看过初高中班上的小情侣们谈恋爱,男生女生会趁老师不在的时候抱在一起,很亲密地说话,好像无时无刻都想贴在对方身上似的,有时候,他们还会...还会亲。
不过,这些早恋的小情侣也并没有大胆到直接在教室里接吻的地步,于是元稚只看到过他们亲脸,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很轻地碰一下。
就像小时候陆屹川亲他的脸一样。
那时元稚刚被陆屹川送去上幼儿园,在幼儿园门口看到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分别前,都有爸爸妈妈亲脸,就央着陆屹川也要亲他的脸。
陆屹川原本没答应,可奈不住元稚一直哭,还死死抓着陆屹川的裤腿不放,哭得雪白一张小脸肿成个红苹果。
他的哥哥到底还是心软了。
于是那天,元稚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亲吻。
很轻,很温暖,像是一颗香甜的软糖。
那之后,元稚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天都要哥哥亲他。开心了要亲,不高兴了要亲,哭了也要亲。
这也成为了哄元稚最直接有效的一个手段。
但自从他十二岁以后,陆屹川就再也没有亲过他了,任凭他如何哭闹着央求。
男人瞥了眼他第一次出现白色污渍、被佣人拿去洗的内裤,摸着他的脑袋,声线低沉:“从今天起,小稚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哥哥以后不能再亲你。”
“小稚...也不可以再亲哥哥。”
元稚并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一直宠着他的哥哥好像突然不爱他了。他哭闹了好些天,不肯去上学,甚至不肯吃饭,但向来只要他撒撒娇哭一哭就会心软的陆屹川,却忽然间变得铁石心肠,怎么都不肯再亲他一下。
元稚只能哭着接受了自己人生中的这场大变。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趁陆屹川不注意,偷偷扑上去在男人脸上亲一下,然后趁着男人把他抓住批评教育之前飞快地跑掉。
元稚从那些成天黏在一起亲吻搂抱的小情侣之中,模模糊糊地学到,想要亲一个人,拥抱一个人,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但现在,这份他藏起来的喜欢,被人发现了。
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谢含玉。
他现在无比后悔,刚才怎么就光顾着炫耀,一时间得意忘形在谢含玉面前说漏嘴了...
但元稚有一点好,那就是他的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过了就过了,因此他只顾当下,从不会去焦虑未来。
所以当头一阵的后悔过去,出离的愤怒便占据了他的大脑。
亏他之前因为谢含玉送他花,还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现在看来,他第一次见谢含玉时的直觉才是对的,谢含玉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清高样子完全是装的,他分明是在意他哥在意得要命,连他送给他哥的花都要蓄意破坏!
谢含玉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肠歹毒的大坏蛋!
他要狠狠报复谢含玉!
元稚找出剪刀,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谢含玉的卧室。
他环顾一周,拉开谢含玉的衣柜,抓起男人的裤子就是一通乱剪。
倒不是他专门针对谢含玉的衣服,实在是这间卧室里的东西太少,没有其他什么可以破坏的东西。
谢含玉的卧室用现在流行的一个词来说就是“离职风”,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搬走一样。不过元稚自然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的,他只觉得是谢含玉抠门,连给自己买东西都舍不得。
元稚一边剪一边骂谢含玉乌龟王八蛋,连他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配住进他们家,骂得正起劲儿,卧室门忽然被人推开,男人高大身形鬼影一般立在门口,阴恻恻道:“骂够了吗?”
元稚吓了一跳,剪刀“啪”地掉在地上。
但他想到自己此行是专门来报复的,是谢含玉有错在先,他以牙还牙是理所当然,故而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还没骂完呢,你是小王八蛋,你爹就是老王八蛋,你祖宗十八代全是王...”
他话到一半,却听男人古怪地笑了一声。
元稚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谢含玉是不是有病,他明明在骂他,他还笑得出来。
谢含玉却缓缓逼近他:“你说得对,陆屹川的确是个王八蛋。”
元稚:?
他用力地推开谢含玉:“你有病啊!我骂你是王八蛋,你扯我哥干什么,我哥才不是王八蛋!”
谢含玉没回答他这句话,只是从唇角冷冷勾起一个笑,元稚看不懂这个笑,却直觉谢含玉是在笑他蠢。
他正要扑上去打人,谢含玉却忽然伸手夺走了他手上的裤子。
抖开一看,名贵的的意大利手工西裤被剪得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最大的一个洞在裆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开档裤。
谢含玉看着裤子裆部的那个大洞,眉毛抽了抽,莫名觉得下面有些幻痛。
上次元稚拿他衣服擦脚的事情,谢含玉没计较,但这次他觉得,要是再不让元稚吃一点儿教训,元稚下次剪的就不是他的裤子这么简单了。
他一把捞起还在叽叽喳喳吵嚷的少年,摁在床上,扒下了他的裤子。
元稚屁股一凉,嘴里的叫骂声一瞬间变得惊恐:“你干什么!放开我!”
可谢含玉动作不停,直接把他整条裤子都脱了下来。
元稚一时间又惊又气,谢含玉难道想打他屁股?他竟敢打他屁股!陆屹川打他屁股是因为他是他哥,但谢含玉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来打他!
他又羞耻又愤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扎,手脚并用地在男人怀里乱蹬,雪白脚掌踢到谢含玉的脸上,听到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谢含玉脸上印着一个淡红的脚掌印,眉心蹙着,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少年一双腿又细又白,色如美玉,触感滑嫩如流脂,一看就是常年被人娇养出来的,他不过在少年的挣扎中不小心摁到了几处,上面就留下了显眼的红印。
就连那双脚也是,脚掌很小,脚心又软又白,踩到脸上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一点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谢含玉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闭了闭眼,不再去看那双扰乱自己神思的腿,三下五除二完成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他把那条开裆裤套在了元稚身上,然后一手摁住少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少年骨架小,这条裤子对他来说太大了,只能虚虚挂在他身上,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可偏偏裆部又有个大洞,露出了半边被纯白色布料包裹的软肉,和外层深色西装裤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格外...引人遐思。
谢含玉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暗了暗,一个没注意,竟让少年挣脱了束缚。
元稚一得了自由,立刻跳起来去抢他的手机。
可谢含玉太高了,他只需要举起手臂,元稚就是蹦起来也够不着。
“臭乌龟王八蛋,你把照片给我删了!”元稚气冲冲地喊,一边喊一边踩谢含玉的脚。
谢含玉面不改色:“你再骂我一句,我现在就把这张照片发给陆屹川。”
元稚立刻偃旗息鼓了。
倒不是怕被他哥看到他光着腿的样子,而是如果陆屹川知道他剪了谢含玉的裤子,还把裤子穿在自己身上,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谢含玉冷冷开口,“以后你再对我的衣服做什么,我会把被你糟蹋过的衣服原封不动地穿在你身上。”
元稚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竟有人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行,他不能让谢含玉就这样捏着他的把柄,要是照片不删,他以后岂不是要一直被谢含玉压一头!
元稚心念电转,忽然跳到床上,借着床的高度,一个飞扑去抓谢含玉的手机。
谢含玉反应极快,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避,却见元稚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地板栽下去。
他目光一变,立刻改变了身体扭转的方向,转而伸手去接元稚,而这也让他承受了元稚从高处砸下来的全部力量,两人一起跌到了地板上。
谢含玉只觉得唇瓣碰到了一个很柔软的东西,带着些浅淡的香气,像绵软的糖果。
他垂眼,发现那是元稚的嘴唇。
而元稚也正瞪大眼睛看着谢含玉。
他脑袋懵懵地趴在谢含玉身上,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去抢谢含玉的手机,怎么现在他们两个的嘴巴莫名其妙就贴在一起了?
谢含玉的嘴唇原来也是热的,元稚在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
男人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嘴里也总是吐不出好话,他还以为他的嘴巴也是冰的呢。
元稚脑袋里正一通胡思乱想,忽然在头顶听到一声如浸寒冰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