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半生》沛郡羽笙

23、搜寻证据 角

　　角落，是最不起眼的地方，也是很多人用来躲藏的地方。

　　寒双冥藏在角落里，脸上盖着面纱，还有一个人的手，那人左手蒙住了她的嘴，右手抓着她的左手的，狱差们都走了他才将手慢慢放下。

　　“你以为你单枪匹马能逃脱得了吗？为何不来寻我？”寒双冥没有答话，只把脸别过去，眼含泪水也不敢流。银殇把她揽入了怀里:“我知道你难过，所有发生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是想着不连累我，可你让我怎么想，石涅的事我也知道，所有发生的一切，我们一起想办法讨回来，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好吗？”

　　“呜呜呜呜……呜呜。”也就只有在这时，寒双冥才敢哭出声来吧。

　　“想哭就哭吧，别害怕，不会有人发现的。”她紧紧抱住了银殇，这数日来所受的苦与痛，都只有在这时才敢才能尽数宣泄。

　　“好些了没？”寒双冥点点头，卜妪突然出现，一把抱住了寒双冥，世伯于则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知道现在靠近我就等于是和监尉所的作对吗？他们会杀了你们的。”

　　卜妪并未理会她的话，只道:“石涅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听说你把他的尸身带出来了，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他吗？”

　　“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啊，卜妪！”

　　卜妪看着她，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随即道:“你真的觉得他们能杀得了我吗？我父亲好歹也是白玥族族长，他们是动不了我的，放心，相识一场，你就带我们去看看他吧。”

　　草率的墓碑，草率的墓地，还有潦草的字迹，若是换做以前，肯定早有人站出来数落家人的不是了，但此时此刻，大家都明白，明白寒双冥的无奈。

　　银殇走到墓前，噗一下跪在了地上，寒双冥一愣:“你干嘛呢？”

　　“冥儿，我想有一事你得知道，石涅……是我让他去救的你，他丧命，也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错，你要怨我恨我都好，我绝无怨言。”

　　寒双冥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卜妪急忙补道:“你别听他的一面之词，那日是我们一起商量的，我们想了很多救你的办法，但除了此计我们也别无他法了，银公子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劫刑场，是石涅拦住了他，还说他是你的弟弟，理应由他去，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办法，要怪，就连我们一起怪吧。”

　　寒双冥登时也跪在了地上，头还重重的磕在地上，一直没有抬起来:“我替自己也替石涅谢谢你们，我寒双冥三生有幸能遇到你们这样一群能不顾个人安危而救他人的朋友，我曾以为，上苍对我不仁，我没见过父亲，母亲也离开了我，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愿意为了我舍生忘死，我觉得我这一生值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在我危难之际陪着我，谢谢。”

　　她缓缓抬起了头。

　　“我明白，这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错，如果石涅没有去，那即便是你们当中的谁去，都很有可能丢了性命，这几日的狱差也是你们赶走的吧，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谢谢你们。”说着她又重重的磕了一次头，“你们的心意我已铭记于心，只是还望以后，你们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莫要再管我的事了。”

　　银殇紧皱眉头，着急反驳的话被卜妪堵在嗓子眼里:“不，狱差的事，还有一人，还有一个赤影，他也帮过我们，只不过他不能跟我们来看你。”

　　寒双冥一惊:“没想到，他还会救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卜妪问道。

　　“没什么。”

　　银殇突然起身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来过，看那树上的标记。”那是个斜钩，寒双冥并不知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符号是各世家高门常用来标记“猎物”的，对频频游走于各地，高门显赫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我们赶紧离开这，此地不宜久留。”

　　监尉所的人这几日都频频的出现在银殇、卜妪他们常在的居所，看来他们是绝不会罢手了，这样一来，卜妪她们只能尽量远离寒双冥，因为这不仅关乎她们个人，还关系到寒双冥的生死，所以，自昨日起除了银殇，其余人便同他们分道扬镳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何乾坤载里记载的和我经历的有出入，我还差点儿以为我真的是凶手了，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受的那一击让我记忆混乱了，原来……”

　　没错，在整个天下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却又都像散落大地的花瓣一样，谁都不知道它们会飘向何方，最后又会落在哪里，而人的命运亦是如此，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更无法预知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可以选择怎么做，是要任人宰割，还是对抗命运，由每个人自己决定……
　　“那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你忘了卜妪的家族乃是数一数二的探子了，卜妪说结界破坏的那日，离厌族长老夫牙骨之子夫台州也去了空祭山绿水林，之后我便查到他才是害死百姓们的罪魁祸首，只因他懦弱无能，害怕被杀，就让父亲替自己掩盖了罪行，而你……”

　　“而我只是他们用来顶罪的羔羊，是这样吧？”

　　“你别想太多，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到证据，然后一起去向他们澄清事实真相，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了。”

　　喝了粥和药，寒双冥才肯躺下休息，连日的劳累，数日的不眠不休，眼下，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这一觉，怕也是自莲风堂那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吧。

　　银殇在一旁的小榻上休息，眼睛还不忘守着寒双冥，也是，这次的经历如同失而复得，他定然不希望重来一次。

　　整理好面纱，寒双冥打开了门，见银殇正要进来，银殇也见她正要出门:“你要去哪儿？”

　　“我，我出去一趟。”

　　“我同你一道去。”

　　“不，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

　　“你是要去找证据的吧？你想自己一个人去？真的不需要我跟你去吗？”

　　“这是因我而起，我想自己去找，我也想用自己的努力证明清白，为石涅讨个说法。”

　　久违的笑容刹那间让银殇暗沉平静的内心掀起了波澜。“再说，你已经为我找到了一半的证据，这次就换我自己来吧。”

　　银殇微微勾起唇角道:“我相信你，去吧，只是千万千万要小心。”

　　“嗯。”

　　这里是集市，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寒双冥提了提面纱，巡视了四周来来去去的路人，转眼的一瞬一群衣着华丽的男子映入了眼帘。

　　先前在古籍里看到过各族世家子弟的衣着，苍岚族的多为交领窄袖，看起来颇有侠客风；白玥族则喜着浅色系衣料所制服饰，衣料上常绣有云彩或花朵点缀；而离厌族的便显得雍容华贵些，圆领广袖长袍，让人一看便赏心悦目。

　　看这几人的衣着，多数都是白玥族的，有两个是离厌族的，既是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些了。

　　只是寒双冥作为戴罪之身，不便透露样貌，若是引起他们的注意难保轻松脱身，极有可能让自己很快暴露，但如今除了铤而走险也别无他法了，不过，无论如何自己都得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总不能，证据还没找到人就被抓了，可如今又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被发现呢？

　　有了！寒双冥走到了一处摊子:“老板，你这里有迷药吗？”

　　“有，有，我们这里有芍药粉，曼陀粉，尾天香，四……”

　　“啧，我说的是迷药，让人晕倒的迷药。”

　　“哦，有的，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你等着啊，我给你拿。”那老板从摊位上找了半天，抽出一瓶小小的蓝色玻璃瓶。

　　随后指着这个玻璃瓶侃侃而谈:“我这瓶迷药确实是最好用的，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

　　寒双冥眼睛往上瞟了一眼，抢过小贩手上的药，放下莲珠便走了，那小贩的声音还在弱弱的回应着:“唉！我这……我还没说完呢……”

　　许是受不了他啰嗦，便匆匆走了。

　　来到茶楼，寒双冥凭着那几个贵公子走的迹象追到了楼里，四下寻找，发现找不到他们，带着半信半疑，她将这楼层都看了个遍，她所站的地方是戏子与说书人常出现的地方，客官们看热闹的地方，接着便是一层层、一间间的茶间了，他们衣着富贵，那去的地方也自是要比普通人要好的啦。

　　想到这，她当即抓了个小二问道:“小二，你们这儿哪里风景最好，招待最佳？”

　　小二看着她兴奋的看向楼上:“客官啊，我们这里自然是最顶层极好的了。”

　　寒双冥戴着面纱，小二便一边听她怎么说，然后又一边贼眉鼠眼的盯着寒双冥的眼睛行事。

　　寒双冥依着上了楼最顶层，可这层楼有十几间房，谁知道他们会在哪一间呢，站在原地看了片刻，一位小二便走了过来:“客官，您这是要去茶间吗？”

　　小二这一问霎时间拉回了寒双冥的神，她盯着小二心道，罢了，待会儿也是如此，先练练胆子吧。

　　“小二，这还有几间茶间是空着的？”她故意拉高了声音，放狠了语气，小二登时也吓了一跳。

　　“这，这还，好像只有一间空着的了，您要去的话我领着您去吧。”

　　“不用，你说我自己去。”

　　“诶。”

　　“这一层里，茶间最多的有几个人？”

　　“啊？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吗？”本想逃避，但看着寒双冥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他也无奈松口了:“五人。”

　　“在哪里？”

　　“那儿。”说着指了指靠中央的一间。

　　看着一个小二正朝着她所看到的那间茶间走去，他立刻撇下了一旁懵圈的小二，拦住了另外那个小二，盘问茶品之余乘机把迷药放到了茶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