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幼稚 “看在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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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叙坐在长凳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等到那个女人消失在街道里，他才放松下紧绷的腰背，心中缓缓叹了口气。
旁边小摊里的黑脸大叔默不作声地煮着铁锅里的馄饨，时不时拿起水瓢倒水，水流哗啦哗啦地落进锅中，水滴四溅，落到别处就瞬间结成了透明的冰晶。
水汽蒸腾，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哪怕远远比不上凡间的热闹，
但这一切对比他以往的记忆来说，都很有蓬勃的生活气息。
符叙转回脸，静静地看着折叠桌上的几个用小瓷碗装着的辣油和醋，眸光微动。
小摊后侧的一处窄深的小巷里。
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嬉闹着，忽然，其中有一个矮个子的灰脸小孩正在拉扯着自己长了半截的衣衫，余光中，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眼眸中精光闪过，兴奋地走到巷口，靠在墙边，探出半个脑袋，朝馄饨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干净的小少年乖巧地坐在长凳上，背后如墨般的长发顺滑地垂到腰边，发间插着一个品质不凡的水绿色玉簪。
他扭过头，笑着朝身后的几个嬉闹的小孩招了招手，几人立即走到巷口边，随他的目光看去。
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黑衣服男孩附在几人耳边低语一阵，嘉奖似的拍了一下那灰脸小孩的后脑勺。
“啪嗒——”
一个微微湿润的石块擦过洁白的衣角，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动了一会，最终落在了折叠桌的一角下。
符叙的腿部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击打而过，他低头看去，干净的衣袍边留下了一道长而宽的灰痕。
还溅开了几滴湿润的泥点子。
就在这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块尖锐的石头，夹杂着微弱的鬼气，用力的砸在他的脚腕上。
他拧起眉，回头看去。
几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叉腰站在巷口，站成一排，最中间站着一个黑衣服的男孩，眼角边有一道愈合了留有伤疤的划痕，一直到了鼻子边，朝他招了招手。
符叙冷着脸，思虑片刻，扭回头，不与理会。
他现在还没有妖力，暂时还懒得和那群小鬼计较。
幼稚。
凌厉的风声划过冰冷的空气，一块更大的石头，裹着阴冷的鬼气，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背，瞬间，后背被泥水浸湿，毛发化成的外衣黏哒哒地贴在他的脊背上。
那一片的肌肤传来火辣辣地痛感，像是被一勺热油浇过，在皮肉上噼里啪啦地炸开。
煮馄饨的黑脸大叔抡起铁勺，闻声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的怒气在看到巷口的几个无赖后瞬间熄了火。
算了。
这也不关他的事。
这几个小乞丐有些本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孩在修行上有些天赋，鬼点子也多。如果他今天管这事了，以后倒霉的就是他了。
他还想继续卖馄饨呢。
他垂下头，舀起一瓢水倒进锅里，凉水碰到滚烫的锅边，激起一片蒸腾的水雾，遮掩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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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雪买了三串糖葫芦，符叙一根，她两根。
她边吃边走，快步穿过几条街巷，净挑着别人留下的脚印走，那里的雪压得实，不会落得鞋面上都是，化开了就会凉飕飕的。
远远的就看见了馄饨摊子。
赵知雪踮起脚，小跑了几步，朝摊子后边的桌椅张望。
老板的车摊用不知什么木头做的，中间掏空，做了两个抽屉，里面都放着些油盐酱醋，瓷碗筷子之类的东西。从斜前方看去，就会把后面的桌椅遮个大半。
她来回扭了几次头，山楂上的糖衣咬得嘎嘣脆，惹得行人观望，也没有看见熟悉的白色衣角。
不应该吧。
她记得，符叙的身高也不算矮啊，哪怕他驼背，趴在桌子上，至少也应该露出她为他簪的发。
难道他还是偷溜了？！
心底涌起一丝不妙，赵知雪呸地一口把山楂核吐在手心，提起裙子就开始狂奔。
裙子上挂成串的银饰飞甩撞击，像是在她腰间挂了无数个铃铛，惊得做馄饨的老板丢下铁勺，抬头看她。
她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几乎都要把长凳上盯出个洞来，也丝毫没见一点符叙的踪影。
“老板，你有没有看到这边.....这边原来坐着的一个小孩。”她伸手在胸前来回比划了一下，喘着气说道，“大致这么高，穿着白衣服的。”
“没有。”黑脸老板飞快地掠过她的动作，硬梆梆地回了一句，垂下头，继续往锅里加水。
锅中透明色面皮包着馅肉飘起，随着水涨，起起伏伏。那锅中的水几乎到了铁锅的边缘，将溢不溢。黑脸老板小心翼翼地还往里面翻转铁勺。
哈。
和她整哑谜呢？
赵知雪给气笑了，她拍了一下案板，上面的水珠溅起。“你这水都加多少了还在加，就这么一会时间，就我和那小孩来你这边吃.......”
毫无征兆的，一股阴冷邪气的气息从前方幽幽传来，扼住了她还未说完的话，同时，几声极轻的，似从远处传来的谩骂声伴着路人细碎的脚步声捕捉在她的耳中。
赵知雪掀起眼皮，瞬间锁定了斜前方的一道狭窄的小巷。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过几十米的路程，在巷口处堆得厚厚一层未被清扫的白雪，上面落了密密麻麻黑灰色的脚印，尤其是墙根处，松散的雪堆微微下陷，被踢落了一小簇干净的雪粒。
“你不要不识好歹，快把东西给我。”
“看你这穿着打扮，是从别处跑来的吧......”
“看老子把你衣服扒了，长得这么漂亮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啊。”
“倔给谁看呢.....钱呢？！”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玉器断裂声在空静的巷中响起，吵闹骤停了一会，没过多久，又是更恶劣的脏话，含妈量极高，随之而起的是一道衣帛撕裂声。
我靠，
小狐狸不会衣服被扒了吧？！
赵知雪心急如焚，喘着粗气，脚下御风，满脑子都是符叙的清白问题，差点踩在雪地上滑倒跟头，连转了一个弯才在巷口尽头的一个死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该死的，这小破巷居然有如此之深。
“都给我住手！！！”
她扒拉着墙边，紧急刹车。手中灵力运转，像是飞镖一样，弹出几颗山楂核，几个衣着破烂的小孩一时没注意，应声倒地。
符叙错愕地转过头。
在一片黑水混搅的雪地里，少女攥着两串糖葫芦，小口喘着气，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粉红色的色泽，颈边几缕发丝因汗水湿湿地缠在侧边的脖颈上。
她腰间的银饰还在胡乱地响着，暗蓝色的裙衫更显得她肌肤似雪，冷凌凌的模样更显得几分娇艳来。
她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目光扫过地上的玉石碎片，朝他们走近。
那黑衣服的男孩首先反应过来，早已扶着地站起来，赤裸裸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狞笑一声，
“我看你也长得不错，想不想......”
“.......”
现在的npc都是这么没品的么，这边还有小孩子呢。
“想你妹！”
赵知雪心中一顿无语，衣袖一甩，破竹剑瞬间就出现在了手中。
寒光照雪，清辉烁烁。她霎时就变了神情，眉眼压低，神色冰冷，半明半暗的剑光浮跃在她的侧脸上，浑身气度竟比那冰雪还要冻人。
那几个少年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原先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待看清了她手中裂痕斑斑的剑，瞬间都嘻嘻哈哈地哄笑起来。
“就这破剑你还想吓唬谁.......”那矮个子的小孩话还没说完，瞬时被气流掀飞，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灰影，狠狠地撞在胡同尽头的墙壁上。
那墙顶之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黛色的瓦片，瓦片凹陷处是昨夜的新雪，这下全都劈头盖脸地淋了那小孩一身。
他滑落到地上，重重地咳了几声。
赵知雪甩了一下剑，剑光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她厉声斥道。“还不快滚！”
一群小乞丐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那个黑衣服的男孩路过时，她还不客气的伸出一只脚绊他摔了一跤。
那男孩眼中燃起恶狠狠地杀意，但在看到她冰冷的目光时立马变成了乖仔，一骨碌爬起来溜走了。
符叙：“......”
她将剑收起来，走向趴在地上的符叙。
“你怎么样，没事吧？”
少年低敛着眉，长发散落，拖曳在地，他闷不吭声地从地上爬起来，伸出细瘦的指尖，在一片干净的雪上洗了一边，卷起了沾湿泥泞的衣摆，擦去了自己脸上的脏污。
除却那一点灰褐色的泥印，他那张清瘦秀白的下颌边还有一道微微干涸了的暗色血痕，像是被摁在粗糙的地上，脸划过细小的石子。
赵知雪心疼不已。
连忙从储物袋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锦帕，微微俯身，将那点伤痕边上的血污擦去了。又解下了自己发上的绶带，把他微湿的黑发束起。
符叙微颤着鸦青色的睫羽，借着微明的天光偷偷观察她。
她将手中剩下的两串糖葫芦塞进符叙的手心，自己则一手拿着未啃完的那一串，一手牵着他冰凉凉的小手，往巷子外面走。
她一边示意他吃糖葫芦，嘴巴里嘟嘟囔囔，“本来打算吃两根的，但是看在你被.......”少年琥珀色的眼瞳朝她看去，赵知雪噎了噎，换了个说法，“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只吃一个吧。”
“咱们不吃馄饨了，先回家疗伤。”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