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这里是鬼界？ 我不会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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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腥气。
半死不活，欲腥未醒之际，一道犹如惊雷般的熟悉提示音在赵知雪脑中炸开，还带着点欢快的鼓掌和鞭炮声，像是在为她庆祝。
系统：“嘀，宿主请注意，任务角色黑化值总共下降39，当前平均黑化值3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保证任务进度。”
赵知雪：“！！！”
居然降了这么多！
一阵痛麻感沿着双腿往上爬，像是千百只蚂蚁在刺挠。她干脆就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半倚在一块灰黑色的石头上，所靠着地方表面还算平整，所以也不会感到铬人。
低头一看，色泽雪白，绣着祥云边暗纹的弟子袍上泥水干涸，她在进入幻境前卷起，打结后的小半截脚腕还露在外面。腰边还挂着她的弟子腰牌，储物袋，和一把轻薄银白，表面布满裂痕的长剑。
看来是出了幻境了。她伸手去敲自己的小腿肚，无声打量起四周来。
玉镯在她的细瘦的手腕间来回碰撞，打到腿肉上，是让人心安的轻响。
天云压低，新雪绵延。周围都是结了冰的黑褐色土壤，望不见边际，上面一颗草叶也无，却奇怪地没有一点雪色。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似有似无地血腥气，但好像又被什么掩盖住了。只有在边上的几块石头上堆了厚厚地一层白雪。
她转回脑袋，体内灵力流失，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寒冷。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清荡荡的河，上面袅袅升起着青烟。
提着剑走近了几步，站到了河边。好像有什么引导着她，微微俯身，想要看清楚些。
忽然，一个想法划过她的脑海，恍若电光一闪，她问道，“系统，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平均黑化值’几个字？”
话刚落，她又续问道，“为什么是平均？”
系统：“那是因为任务角色的黑化值很不稳定，一直在波动。所以取个平均值，以供宿主参考。”
赵知雪伸手探进河水里，里面暖融融的，和外界天寒地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怪不得没有结冰。她挽起裙边，脱掉裹满黑泥的鞋，小心地踏入河水里。
暖意顺着脚心和小腿一直向上蔓延，甜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宛若戳破泡泡般地炸开，她心跳加快，胸腔里汩汩地流着蜜糖，双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感觉像浸泡在了幸福的温暖和香甜里。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净化了，心情也变得很愉快，一切的疲惫和烦恼被清扫而空，对着系统的语气也轻快起来，
“统子，殷漓经历了一个环境就一下子降了那么多黑化值，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系统受宠若惊，连忙开始翻自己留下的旧账，一字一句地读到，“第一次降黑化值是宿主你给他送项链和金玉冠的那次，他降了2点的黑化值。第二次是你在街上给他吃糖饼的那次，正负得负，升降相抵，也降了2点黑化值。第三次.......”
“等等。”赵知雪慢悠悠地打断，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喝醉了酒，意识开始浮浮沉沉，脑子也渐渐搅成了一团浆糊。这些零碎的细节她也懒得再去一件一件听，“你把降得最厉害的几次说出来就行。
“哦，”玉镯光芒一闪，表示已经接收到了信息。“最大的那一次是宿主你离开幻境时，一下子降了30点，其次再是你和他讲故事地那次，降了12个点。”
赵知雪有些奇怪，这些下降的黑化值相加也不止39，哪怕不算上系统没和她说的中间几次零碎的数值变化。
“这样算来应该至少46点，系统你是不是计算错了？”她舒服地慰叹一声，眯着眼看着掌心的水流坠成晶莹透亮的珠线，从指间落回河中。思忖片刻，她躬身弯下腰，让自己慢慢浸入水中。
“不是的宿主，殷漓的黑化值不太稳定，数值一直都在升降，升降相抵最终是降了39点。就比如你给他疗伤的......”
赵知雪晃悠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听着，整个肩膀都沉进了水里。
忽然，前方落下一片灰暗的阴影，是有人淌着水走过来。她脑子还没能从宕机中回过神来，胸下就被一只手臂环了住，那人似乎也感受到触感不对，向下移去，紧紧地卡住她的腰，将她向上提起。
就在这时，满河温暖的水立马变地冰寒刺骨，面前雾蒙蒙的青烟瞬间消失。像是有千万只密密麻麻的针尖朝她的腿肉扎去，脚腕处像是被粗糙锐利的铁铐钳住，划出一道道口子，连并着想将她的皮肉刮去。
赵知雪此时彻底清醒了过来。只见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间四溢出蓝紫色的火焰，朝河下探去，稍一用力拽，听得‘咯嗒’一声脆响，像是骨节断裂，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
随后，那只手在她衣服上嫌弃地蹭了蹭，擦干净了水渍。才托起她的腿弯，把她抱在胸前，往河对岸走去。
赵知雪：“.......”
她抬起眼帘往上看，可以看见青年利落收紧的下颌，紧绷着的薄唇。他玄黑色的衣领下露出的一小片雪白的里衣，就像是她在那几块冷硬灰沉的石块上见得的一点新白轻巧的雪色。
殷漓将她放到地上，还是让她靠在了那块熟悉的石背上，她下意识地在落地前向下看了一眼，唯独那一个石面上没有堆雪。
石缝尖还夹着星星点点的雪粒，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青年安静地蹲下，面色有些冷，掀起她湿津津的裙边，指尖覆在她划了几道血痕的脚腕上，微微摩擦，拭去了那一串连成线的细密血珠。
她顺着殷漓垂下的那一帘根根分明的睫毛，再到他眼下的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缩回腿的欲望，心中一时有些恍惚。
少年版和青年版的小变态虽然一眼都可以看出是一个模样，但是现在一对比，还是可以看出面容棱角都成熟了不少。
“看什么？”青年抬起头，一张欣秀绮丽的脸正对着她，眼窝深而漂亮，唯一不变地还是明俊惑人的少年气。
赵知雪眨了一下眼，答非所问道，“刚刚那条河是不是有问题？”
握在她脚腕处的指尖一顿，殷漓眼底划过一丝极其可怖的厌恶，唇角勾起了一个略带嘲意的笑，“那是忘川河。”
她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里是鬼界？”
那他们岂不是不仅出了幻境，也出了秘境？
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回道，“不然你以为。”
他漫不经心地错开话题，“忘川河下有数不清的恶鬼冤魂，你被他们引诱进了河里。再晚几秒，你就被吃干净了。”
怪不得刚刚她像吸了一样。
她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脚腕。一时，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四目相对。她白皙柔软的脸颊上还有着未褪去的潮红，唇瓣也很红，上面是滢滢的水泽。“刚刚在河下抓我的难道也是恶鬼？”
殷漓笑盈盈地点点头，脑后的墨色的马尾尖绞着细长的红绳一晃一晃，唇瓣中吐出的又是让她无比熟悉的嘲弄。“小师姐，秘境里的那个香炉你还记得么，里面的水就在你刚刚泡澡的地方取出来的。”
只是那香炉里的忘川水还有些不太一样罢了。
居然还以他的记忆铸了幻境。
妖皇真是好性情啊。
他摩擦了一下指腹，眸色深深。
至于为什么能从秘境再到鬼界，除却了忘川水的媒介，其中怎么会没有他的手笔呢。
青年懒懒得抬了一下眼皮，浅灰色的瞳孔中水意潋滟，他餍足地想着。
她可是自己说要永远陪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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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宗。
试炼场。
飞沙走石，昏天暗地。
半空中黑紫色的漩涡逐渐缩小，原先有无数弟子趁机御剑飞出，面上都多多少少带着喜色。如今，这出口只有半人高了。
也不见再有弟子飞出。
大家挤挤攘攘站在台下，兴致勃勃地望向台上。——这是他们获得宗门奖励，或是找到一个好师傅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况且，就算这两者皆无法得，从秘境里带出的灵草和秘宝也是好东西，自己用不了也是可以在外面卖出大价钱。
毕竟他们剑修都不是啥有钱的人。
所有人都杂七杂八地说着话，漩涡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这时，大家都听见了一个明朗的男声，他声音刻意拔高了，冲着台上那白衣服的男子叫道，“赵师叔，赵姑娘还在里面！”
那白衣服的男子发着愣，眼底翻涌着不知什么情绪，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大家都循声看去。
那剑眉星目的青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弟子服，上面都是干涸了的褐色泥块，面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
他穿过人群往前走，大家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他焦急地满脸通红，两颊边是不自然的红晕。说出的话也是毫无礼数，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赵姑娘还在里面，快点救她出来啊！”
听见此声，大家都非常默契地竖起耳朵。
秘境对外开放的时间都很不定时，但是基本上每次打开秘境都至少隔十年以上走，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只要不在一定的时间内出来，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在死的路上。
台上月白色衣裳的男子抬脚走了两步，袖袍被风吹得鼓起。但在第三步的时候被为首的宗主拦了住，他伸手在青年竖起了一道屏障，飞灰和枯萎的草叶在高台前被打了回去，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面上的惋惜和不悦，他怒斥道，“你想要去干什么！”
“你当真为了她不要命了？且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以你的修为进得去么！”他手掌扣在青年的肩上，上面青筋鼓起。
秘境的入口有修为限制，倘若仅是金丹的修为还好说。这种天地而生的、让修士都觉得玄乎的地方，是没有人敢破例的。——
因为那几个不信邪的人都死了。
青年面上表情变化了几次，又是惊措又是惶急，最终定在了茫然。他身后的浅青色的绶带像是蝴蝶振翅般飞扬，平日里光风霁月的模样一朝被打破，嘴唇在微微发抖。
半空中的漩涡几乎要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些飞沙和走石，都慢慢沉淀了下来。整个天地要变得空荡荡。
青年毫不犹豫地伸手取下了背后的剑，那是一把所有弟子都熟知的剑。
银光熠熠，只听‘锵’的一声巨响，那道透明的结界被斩得粉碎，像是玻璃碎渣般消失了。
他脚下御风，超那漩涡飞去。
宗主面色难看起来，他抬掌，无数带着锐气的剑气朝赵鹤清追去，那些剑气幻化成近乎实体的小把银剑，快得大家几乎看不清。
青年避也不避，头也不回地往漩涡处敢。
剑气划过他的侧脸，几乎可以说是擦肩而过，他颚骨处的伤渗出一线鲜红的血珠，整洁干净的衣袖上被划出几道破口，脸色苍白地吓人。
这时，天色通明，阴风退去。秘境在众人面前终于消失了。
那穿着弟子服的青年又开始叫了，他急得要落下眼泪来，“赵姑娘还在里面！”
“闭嘴！”宗主黑着脸恶狠狠瞪他了一眼。
这个蠢货，还嫌事情不够乱么！
罢了，他朝那半空中的身影和声劝到，“青昀啊，为师也不是故意要拦你的。可能终究是没缘分。你……”
“是我之过，师尊。”
青年蓦地转过身，手面擦过了腰间晃起的玉佩，面色很淡，袖下的赤霄剑止住了嗡鸣。除却他破了相的半张脸，真是和往常一般无二。
他走了回来，每一步都没有犹豫，像是他从台上飞去漩涡处的一样。
好像前面他做的事都是大家的错觉。
他视线略过了台下呆了神的陆源，一直回到了台上，语气很平静。“请师尊降罪。”
宗主的面色好了些，他欣慰地笑笑，“既然知道错了就好，为师也无需再抓着你去领罪了。”
说完，他扬起宽袖，挥过试炼场的一大片弟子。
“今年有许多表现不错的，你修为早过了收徒弟的时候。如今不选一选？”
众人此时都顾不得听八卦了，跃跃欲试地往台上瞟。
“不了。”
咔擦——是众人心碎的声音。
青年清润的嗓音若清泉击石，他握着半人高的银剑。飞沙过后的天空开始落下絮絮的雪沫。
冷风打来，他苍白的肌肤像是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雪下是冰碾成的血肉。
他眼睫微动，扯动了一下唇角，说道，“我不会再收徒。”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这里是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