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温泉 少女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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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清甜的热气，雾气中也好似浸满了花瓣的甜蜜，随着花瓣悠悠然坠下。
满片桃林很静，只能听见她脚踩在绵软的土地上、和花瓣落地的细碎声响，很轻很轻。
像是害怕惊扰什么，赵知雪放慢了脚步，绕开了石堆，踩上中间一道较为低矮的怪石，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那颗怪石很宽很大，四周的棱角很多。唯有表面呈一平整的台面，莹润光滑。
像是被人一剑利落削去的般。
赵知雪站定在地，刚想仔细看个清楚，脸上却瞬间被一道冲力击得往后一仰，眼前一黑。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石堆上靠，站稳，才伸手去抓脸上的东西。手上传来热乎又毛茸茸的手感，像是一只圆滚滚的球在她脸上乱窜。
“这个疯女人到底哪里来的啊！”
“救命！——救命啊！”毛茸茸急慌慌地把爪子按在她的脸颊上，又气又惊恐。
这个疯女人怎么找到这来的！
她难道是被它的英姿迷住了么！跑到了清清的洞府旁边也就算了！居然还一路跟着它来到这里！
可惜赵知雪不懂鸟语，它暴怒的反抗在她的耳中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叽叽喳喳声。
赵知雪一用力，把脸上的东西扒拉了下来，捏在了手心。
这不是早上的那只绿色的傻鸟吗？
赵知雪捏住毛茸茸的肚子揉了好一会，直到小鸟两脚狂蹬到没了力气，才屈尊降卑地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嗯？傻鸟？”
“你才是傻鸟！你全家都是傻鸟！”小鸟再次炸毛。
赵知雪笑了笑，松手把手中的毛茸茸往后一丢，扔出了石堆外。
她真是魔怔了，居然还和一只傻鸟通话。
至于为什么她把它扔出去，刚刚它甩她脸上的事情她还没计较呢。
更何况.....
赵知雪俯下身，玉镯从她的小臂上滑至腕间，打在白皙的手面上，一阵冰冷。
但很快被水雾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里有个冒着热气的温泉。
有其他人来过这么？
这个温泉肯定被人发现过，外面的石头就是证据。但是到底是谁干的。
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来，毕竟这里除了赵鹤清之前没人住在旁边。
一阵思虑间，赵知雪的手已经触及腰间，摸到了一块冷硬的玉牌。
想再多不如亲自问问。
她拿到面前，唇对着上面的图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表哥，你......能听得到吗？”
赵知雪合起唇，内心有些迟疑。
刚刚她跳进来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想到了，她在木屋修炼了三天，虽说书中有教净尘诀，就算不洗澡不换衣服也没有关系。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几天没有洗澡，心里还是难免会不舒服。
赵知雪垂下睫羽，忽然想到，上一次洗澡还是从皇宫回来前宫女帮她洗的。
.......
那一侧。
宗门给元婴修士分与的洞府都很大，更不用说是万年难遇的修道天才赵道君。洞府内工整简洁，几道高长的书架靠着墙排列，文书卷轴各归其类，井井有条。上面有些还浮动着浅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都是外界难寻的、多少修士妒红眼的宝物。
居中一张玄冰制书案，散着寒气，上面整齐地堆着一卷书，桌面平整，案底敦实——同像是被一剑削平般的模样。
其中有一卷现在被赵鹤清摊在掌心，一长段被看过的、系着绳长扁的竹简顺着青年手心滑下，最后的几节坠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
少女清甜干净地声音清晰的从玉牌中传来，可能是她靠得太近了些，轻浅的呼吸声也一并在他耳边起伏。
“......表哥？”
“.......”
对方有些迟疑，也可能以为他听不见，又拿着玉牌凑近了些。
少女的气息吐在冰凉的玉牌上，却像是靠在他耳侧与他说着话，很近很柔。
青年一张冷淡的美人脸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耳廓爬上了一阵可疑的红晕，他顾不及手上的书卷，开口提醒，
“表妹，传音时只需将玉牌取下即可.......”
“.......”
对面好像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些，也知道他能听见自己说的话。不过片刻，少女的呼吸伴着衣裳摩擦的悉悉索索声，越来越轻。
“表哥，桃花林后面有一个温泉......我可以泡泡么？”
少女似乎担心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些，又解释了一番。
“我想洗澡......”
赵知雪拿着玉牌，蹲在水边，把它放在了脚边的石头上，眼巴巴地望着热乎乎的泉水。
刚刚在外面没听见，现在走了进来，才发现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一直更新着水源，保持着温泉的干净。
她是真的很想洗澡啊，
作为一名天天洗澡的现代人，哪怕身上很干净，但不洗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自然可以。”
青年清冷温和的嗓音从玉牌中传来，隐隐中有一丝紧张。
但当赵知雪认真去听时，已经完全听不出来了。
嗯？
他担心她发现这个温泉么，还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算了，不管怎么样。
这个温泉她今天泡定了。
“那里我布下了结界，也一般不会有人来，你无需担心。”青年又补充说道。
不会有人来，但是动物会来。
就比如刚刚那只傻鸟。
这句话赵知雪没有和赵鹤清说，毕竟人家做的结界，她这么说不是打人脸么。
不过，在几分钟后的她，将会对此刻的这句话感到深深地后悔。
赵知雪解了玉制的腰带，脱下衣裙，拿起储物袋和玉牌压在上面，一边往池水中走一边去解发绳。
池水中间无疑是最暖和的地方，但是现在天气并不冷，这里又是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到那里就该嫌热了。
赵知雪走至靠泉眼较近的一块边缘，靠在石头上，美滋滋享受起来。
温泉上的水汽又湿又热，凝起一大片半透明、接近于奶白色的雾气，将她笼罩在其中，在她的眉梢、眼睫、锁骨上落了不少水珠，湿漉漉的。
但也遮掩了她的视线。
不远处，
玉牌置在石头上，陷在衣裙里。本该结束的通话被主人刚刚一触碰，又亮了起来。只是被白色的衣袍遮住了大半的荧光，在浓雾中彻底看不见了。
其实玉牌的传音只需按一下上面长铗形的图案就可关掉，这是万剑宗独有的、先进于其他宗门，甚至可以说是万剑宗的特产。
就像触屏手机优于翻盖手机一样。
但是，还在悠然泡澡的赵知雪就根本不会这么做，或者说是没注意过来关掉它。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那一侧，
洞府内很静。
青年捡起书卷，修长的手指落在竹简上，许久未翻动一下。眼睫低垂，下颌收紧，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腰间的玉牌又亮起一道银光，沿着长铗形的图案勾勒一圈，又响起了一阵‘哗啦’的水声——
像是有人脚踩过水中，水波潋滟，随着双腿荡漾，一步一步走向池中的声音.......亦或是双手拢起一掬清水，泼向身躯.......
赵鹤清猛地站了起来，瞳孔骤然一缩，好看的下颌线绷紧，像是触着了火般，迅速解下了腰间的玉牌。
玉牌马上就要脱离了主人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向远处摔成碎片。
此时却依然被握紧拿在掌心。
青年垂下头，身形修长，领口上的扣子系到了最上端的一颗。面上却染了红霞般，一直从脖子烧到了衣领里，如扇的睫羽一颤一颤，遮住了眼底的深色。
竹简落在桌角，拖着前面的几节晃晃悠悠，终于，在这一刻支撑不了重量，滑下了书案，摔到地上。
竹节与桌底所铺的素色垫子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或许就是这一声轻响或许震醒了他。赵鹤清抬手，即将关掉玉牌传音。谁知，就在那一刻，玉牌发出一道少女的惊呼——
“啊！——什么东西！”
有危险！
青年的眼神一凛，慌张的神色自面上一划而过。不再在意玉牌，反手挂回腰间，抓上案上的赤霄剑离开洞府。
........
赵知雪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
她跳着跑到岸边，急急忙忙地套上了新衣，赶忙坐在石上，撩开裙摆去看她小腿上的伤口。
上面出现了两道只有利爪可以抓出的血痕，但不是特别深，可以看出那只凶兽的没用多少力气。
或者说是它光有尖锐的爪子却没有足够的力量。
确实，刚刚抓她的是一只小兽。
在静谧的水波之下，那只小兽可能借着浓雾进了温泉，或是本就在温泉里潜伏已久，攀住她的小腿，给她来了一爪子。
但它明显力量不足，很是虚弱，又像是受了硬闯结界的影响，抓了她之后就再没力气，掉进水里了。
她本来气得想要把它抓住，哪怕吓一吓他，她以为它至少不是个坏妖怪，但就在刚刚——
系统又响起了雷达，告诉她，“宿主，你不要伤害他！他是男主啊！不然黑化值要升高的啊！”
赵知雪：“......”
她服了。
她不要面子吗？
好吧，她不要面子。
赵知雪在回家的淫威下心存不甘地把男主丢进了储物袋中，为了防止他被赵鹤清或者万剑宗的弟子抓到，黑化值飙升。
她可真是个有气度的人啊.....
赵知雪看着自己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夸了夸自己，自己都被伤害成这样了还要帮他，她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她的伤口.....赵知雪拧起眉，刚想拿起一旁的储物袋，找找伤药。
忽然，一阵轻柔地风吹过，几片花瓣悠然落下，坠在她的身上，又湿又凉，带着温泉外甜腻的桃花香。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