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苏沫辰

3、做客 好像发现了

　　【高二一班教室门口】
　　余龙一路上一直穷追不舍，生怕自己表了白，可哪知言慰一直在思考，就是不给他回答。直到到了教室门口，言慰才开口道：“我忘了。”余龙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言慰喊道：“报告。”随后在林语建的招呼下快速跑回了座位。这下可好，啥也没听见。
　　下午的课，上的余龙忧心忡忡。
　　【放学后】
　　余龙依然是不肯罢休的决定继续问。
　　“到底说了什么啊，快告诉我！”
　　“嘶，你好执着哎……先回家吧，说不定明天我就想起来了。”现在的言慰纯纯后悔自己当时萌生的逗逗余龙的馊主意，打发完余龙后直接撒腿开溜。
　　可不曾想余龙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偷偷跟踪言慰。
　　可追着追着，突然却找不到言慰身影了，他急忙向前跑去，四处张望时，发现言慰在他身后，言慰好笑又无奈地开口问：“余龙同学，你家是跟我家住一边么？”
　　余龙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嘴硬道：“我家在这边，我想在这边玩会儿然后走回家不行吗？”
　　言慰很疑惑：“你是指用跟在我身后数云朵，数飞鸟和蹲在路边扔小石头这种方式玩么？”
　　他怎么知道……不对……他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余龙心想。
　　每当言慰回头，余龙就装作路人，看看天空，看看飞鸟，或者蹲在路边扔扔小石头。听见身后的声音没了，余龙才连忙转身，按理来说，应该天衣无缝才对啊……
　　余龙狡辩道：“我，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回家太孤单了，我送你回家而已……”
　　言慰听出了余龙在狡辩，笑了笑继续道：“其实，余龙同学，你不用编这样的一个借口来…….挽回面子，你其实就是要问我你说了什么是么？”
　　好，想法被戳穿，余龙也不再装了，支支吾吾道：“虽然……但是……没错”
　　不编一个看来不行了，那么不如就……言慰心想。
　　“其实也没说什么，你就是说……”为了配合之后要说的话，言慰向余龙慢慢靠近，直到两人几乎快贴在一起，言慰才对着余龙耳朵说：“你……喜欢我……”言慰本以为只要告诉了他内容，余龙就会死心了，可没想到，余龙脸很红很红，然后又开口道：“那…….那你呢……听完……听完之后……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言慰不明所以。
　　余龙看言慰没听懂，继续补充道：“听完之后，你，你怎么想……”
　　这是在问他的回答？
　　“……”
　　余龙满怀着期待的等着言慰的回答。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言慰的沉默。
　　沉默良久，言慰回答道：“我么？我没什么想法。”
　　这让余龙很不解，他质问道:“你对表白这件事反应这么冷淡么……”
　　言慰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天，随后开口道：“准确来说，我只是保持中立态度，你可以理解为考虑，在没有真正确定自己内心时，答应或者拒绝，都是对对方的不尊重，所以，我没有反应。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你也该回去了，再见。”
　　说罢，不等余龙回话，言慰便与余龙擦肩而过，朝余龙身后的单元楼走去。
　　虽然余龙不听话的嘴瓢表了白，不过看来结果并不算很差，至少言慰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说明，自己有机会。自那之后，余龙的追求，便越发的大胆了起来。
　　【第二天放学】
　　言慰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黏着自己要一同回家的余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余龙开口道：“我送你回家！一个人太危险了。”
　　结果，说是送自己回家，到自己家单元楼马路对面，也就是昨天的老地方，余龙却又跟着自己过了马路，站在自己家单元楼门口，停驻不前。
　　“余龙同学，你不回家么？”言慰没忍住。
　　“回啊，我过个马路从这边走不行吗。”余龙嘴硬道。
　　“哦，那拜拜？”言慰问。
　　“啊?这也太快了，我们还没走多久呢……”余龙失望极了。
　　“Emmmm要不然，到我家坐坐？”言慰试探性问。
　　就等这句话呢~余龙心想。
　　“真的？”客气一下。
　　“嗯，要进去么？”言·早就看透·慰开口。
　　“咳咳，你邀请的啊，不是我自己要求的啊。”说罢飞奔向楼内，仿佛生怕言慰反悔一样，言慰哭笑不得。
　　言慰家就在一楼，不用爬楼梯倒是省了不少力气。一进门，余龙便好奇不已的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像从来没有见过新东西的小孩子一样，他听到言慰关上门的声音一秒又变回正经，仿佛刚才好奇不已的那个人不是他。
　　言慰看着由于伪装正经所以极其不自然的余龙，再次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一般开口道：“好奇的话可以四处看看，我不介意。”
　　得到应允，刚准备冲向房内的余龙突然反应过来言慰的一眼看穿，他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言慰，言慰明白余龙的疑惑：“别想多，我没有偷看你。”
　　一阵尴尬，想法被看穿这件事……
　　“我……我才没那么想……”余龙辩解道。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那个，我直接进么……”言慰点点头表示可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余龙心想。
　　余龙直接冲了进去，见状，言慰也跟上去，边走边介绍。
　　言慰家是四室两厅，进门后左手边是餐厅，餐厅正前方是厨房；右手边则是客厅，占地面积约为餐厅的两倍，厨房右边是一个次卧，正对着门，卫生间夹在主卧和次卧中间，将两边隔开。
　　言慰家很干净。这是余龙的第一印象，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温馨，就是不知道怎么，有些空荡荡……大概，是言慰父母不在的原因吧。
　　言慰带着余龙参观完客厅和餐厅后，带他来到了主卧，说实话，其实余龙最想看的房间，只有言慰的而已，但是既然自己来参观，光看人家的房间似乎有些奇怪……
　　主卧的装修很简约朴素，与客厅和餐厅风格一致，进门左手边书桌上摆放花瓶中的百合花散发着香气，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花朵洁白晶莹，很干净，就像言慰一样，无色透明的纱质窗帘在空中摇曳着，若隐若现的遮挡着点缀着金边的窗，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没有压过的痕迹，仿佛在告诉来访的客人，上面已经很久没有人躺过了………金棕色的壁纸包裹着洁白的墙面，一张结婚照牢牢的挂在墙上，瓷砖上反射着窗外的点点光芒，偌大的衣柜矗立在床的对面，花纹很精致，但却很久没有翻开过了，想来里面大概是空空如也………
　　整个主卧透露着满满的温馨迹象，可它表达给余龙的情感，只有深重的孤独和悲凉……本该无人问津的房间依旧十分整洁，余龙不禁看了看身旁的言慰，言慰静静地站着，对着结婚照发着呆，眼神中，是满满的悲伤和落寞……余龙明白，整个房间的孤单氛围，来自于他喜欢的男孩，他也静静地，等着言慰开口……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们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言慰出声道。
　　“啊？为什么啊？”余龙疑问道。
　　“我爸妈感情不和，经常吵架……这个家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个累赘……所以，他们也就不愿意回来。妈妈在外婆家，爸爸在奶奶家……这个家里，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言慰解释着，眼眶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倔强的不愿意掉下来。他转头微笑着看着余龙，温声开口道：“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余龙点头表示好。那是第一次，余龙看着言慰的微笑，却感到不开心……
　　叔叔阿姨，言慰他……一直相信着，并等着你们回来啊……余龙很想告诉结婚照中幸福满满的两个人，但是他也知道，他没有机会。
　　跟着言慰来到旁边的，那个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期待的小房间。
　　次卧的布置是蓝色调，天蓝色的壁纸，浅蓝色的窗帘，被子，雪白的书桌，桃木色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座机，一切依然是那么的简约朴素。余龙的目光停留在书桌的相框上，盯着照片中微笑的言慰出了神……
　　言慰看余龙愣在原地不动，出声：“余龙同学?”
　　闻声余龙转过头与言慰对视：“啊？”
　　言慰：“我看你在愣神，还以为怎么了，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去客厅吧。”
　　“好。”
　　客厅的布置比起房间内倒是华丽了不少，可能是天花板上有一个吊灯的原因吧。布艺的沙发坐上去很柔软很舒服，就像言慰的声音一样温柔，余龙与言慰聊了一会儿，考虑到余龙没有跟家人打过招呼，言慰出声问道：“你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你的父母会不会着急啊？”
　　余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亮，明白时间还早……应该问题不大吧，有事的话她会给我打电话的……“没事，有事我妈会给我打电话的。”听着余龙这么说，言慰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聊一会儿就让他回家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言慰出声问：“你饿不饿？”
　　余龙本想说不饿，可肚子却不听话的咕咕叫着……
　　“……”也不能怪自己的肚子，他确实饿了。
　　听到余龙肚子热心的回答，言慰笑了笑：“那……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要！”这还想什么，必须要！看着余龙激动的样子，言慰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很快，言慰便端着两碗汤面走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这让余龙本就饿的肚子更加饿了……
　　【一段时间后】
　　“怎么样？”言慰出声问道。
　　余龙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嗯嗯！超级好吃！”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手艺被认可，言慰很骄傲，同是，心底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愉悦感……他看着余龙满足的擦着嘴，才明白了那种愉悦的来源，想来大概是，自己对余龙，也有点情感了吧。
　　时间仿佛突然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言慰看着外面天色渐暗，明白是时候该让余龙回去了，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的家人却一直没有打一个电话……言慰刚想开口，余龙显然也注意到了天色的改变，出声问：“现在几点？”
　　“九点。”言慰低头看了看手机，回答道。
　　听到九点，余龙却变得着急起来，忙问:“九点了？”
　　言慰点头。
　　随后余龙拿出手机翻了很久，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神色变得焦虑不已……
　　九点了，但是她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今天他应该不会回家吧……难道忘了？可如果，他回家了……她不是忘了，而是……余龙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跟言慰道了别，只说了一句明天见就匆匆离开了……
　　余龙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但愿…不会。言慰心想。
　　【第二天，学校】
　　言慰很早就到了学校，昨天的余龙有些不对劲，所以言慰一进班就看向余龙的位置……
　　余龙没有来……
　　李云看到言慰朝自己走来，由于自家老大单方面认准了这个“嫂子”，所以李云本能地对言慰有敬意，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好，那个，余龙没来吗”言慰问道，眼神中透露着担忧。
　　“啊？你说老大啊，现在还太早了，老大不可能这么早到的，他一般都是上课踩点到。”李云认真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谢。”言慰松了口气，道完谢之后便去了自己座位。
　　言慰刚坐上座位，张旭飞就急忙问道：“慰哥，你为什么突然对龙哥的事那么感兴趣啊？”
　　“就是……Emmmm……放心没事的哈。”言慰回答道。
　　张旭飞听到他慰哥这么说，一想到余龙最近似乎没有欺负人，天天……黏着慰哥……本想说什么的话茬子愣是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只道：“哦好吧！”
　　而言慰这边一直盯着余龙空荡荡的位置，却是忘记了交作业，直到组长走到言慰身边出声提醒道：“慰哥……那个作业你看……”才想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忘了，我现在给你。”刚准备交的作业又是被张旭飞拦住：“等等等慰哥……”随后对组长笑笑：“组长……就……”组长摇摇头开口：“行吧，要快点啊。”张旭飞巴不得跪下给组长磕头。
　　言慰笑道：“刚才怎么不问我要啊？”
　　“我刚才看慰哥你在思考，不好意思打扰你……”张旭飞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上课时间到了】
　　林语建拿着课本进了班，一进班就发现第一排少了一个人……
　　是的，余龙还没到。
　　林语建出声问李云：“李云，余龙呢？”
　　李云被点名，慌慌张张站起开口：“那个林老师，我也不知道老大今天为什么还没来……平常他现在应该正好进班……”林语建也感到很疑惑，平常余龙也不可能早到，但是一上课就来了……难道是请假了？想到这，林语建打开手机翻着记录。并没有看到余龙请假的信息。
　　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大家，先上课吧，边上边等好了。林语建心想。
　　“我们先上课吧，他应该一会儿就来了。”说罢开始上课。
　　然而言慰，却开始慌了……
　　【课程过大半】
　　“报告！”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余龙喊道。
　　林语建讲的正尽兴，生生被突然出声的余龙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余龙你干什么去了？课都快上完了，你落下的课怎么办？”林语建质问道。
　　余龙却丝毫不担心：“家里有事耽误了，没事林老师，课程有大学霸言慰辅导，你不用太担心。”
　　看着余龙出现在班门口，言慰一直悬着的心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突然被cue……
　　“……”
　　“啊？辅导？怪不得每天中午慰哥和龙哥都不在……”
　　“哎，你没发现么，龙哥最近没有欺负人……”
　　“是因为慰哥吧？”
　　“我也觉得，龙哥这次一直没有换目标,以前不是一天换一个欺负对象？”
　　“恐怕这次对慰哥……已经……不是欺负了吧……”
　　周围同学议论纷纷，李云摇头心想：“老大啊老大，这下全班都要知道你喜欢慰哥了。”
　　张旭飞听到同学们的讨论，诧异的盯着他慰哥，看到慰哥的美颜……
　　也不是不可能吧……张旭飞心想。
　　虽然周围人议论纷纷，言慰却并不在意，像没听到一样紧紧注视着余龙……余龙为什么时不时就要扶着右胳膊？言慰心想。
　　“好了好了，别说了，余龙，你赶紧上座位。”林语建命令道。
　　余龙点点头。
　　一上座位，余龙就戳了戳李云：“快点……”
　　老大刚上座就让自己快点？一时之间李云感到不明所以，扭过头看向余龙，不扭头还好，一扭头吓一跳……余龙的右手手掌上鲜血淋淋……
　　“我靠？老大，你的手什么情况？”李云问道。
　　“嘶，你他妈小点声，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手流血了么？”余龙咬牙怒斥道。
　　“对不起老大……”李云害怕道。
　　“快教我怎么把这些该死的血止住。”余龙道。
　　李云想了想，连忙从自己桌洞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对余龙开口道：“老大，你这血流成这样估计伤口不小，按理来说应该先用纸擦掉大面积血然后消毒，再然后用绷带……”李云非常详细的说了半天，余龙却只是恨不得想揍他……
　　“废话少说……”余龙出声提醒道。
　　“！！！好的好的，老大别生气，现在你要快速止血，我这里也没有酒精或者碘伏，就只能直接用绷带缠了……”
　　李云先用纸简单擦了擦，大部分血迹被清理了之后露出了伤口……
　　这哪里只是一个伤口的事情啊！这手分明已经被刺穿了！
　　“老……老大……你这是被匕首刺穿了手吗？”李云惊吓道。
　　“嗯。”余龙道。
　　“我靠，他也太狠了吧？”李云道。
　　“行了，快收拾。”余龙道。
　　老大都这么说了，李云也不敢再慢慢悠悠了，立马上手帮余龙缠绷带，同时，下课铃声响起。
　　李云缠着缠着，突然抬头停下了手部动作。
　　“怎么停了？”余龙问道。
　　“那个……老……老大你后面后面……”李云道。
　　余龙一脸不耐烦，边转身便开口道：“谁啊把你吓成这样？”
　　李云想说：“不是把我吓到，该吓到的是老大你自己。”
　　余龙一转头，就对上了一个审视的眼神，甚至没来得及藏起受伤的手……
　　“言……言慰……那个，你听我解释这个伤是我不小心……”余龙匆忙解释道。
　　“……”言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余龙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把余龙想辩解的话语堵在了嗓子眼。
　　看了一会，言慰开口道：“走”
　　“啊？去……去哪里？”余龙疑问道。
　　“你走不走？”言慰质问道。
　　“走走走，我跟你走，你别生气啊……”余龙解释道。不知怎么，言慰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温柔，但是他就是觉得言慰生气了……紧紧跟在言慰身后朝班门口走去，他想抓住言慰的手，但他知道不妥，所以也只敢跟在言慰身后走。
　　余龙出声问道：“那个，言慰，我们去哪里啊？”
　　“医务室。”言慰回答的很坚定，仿佛在告诉余龙，没得商量必须去。
　　“哦。”见没有周旋余地，余龙只好说一句哦。
　　【医务室门口】
　　言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请进。”
　　言慰打开门，微笑着温声道：“医生，我朋友手受伤了，您能不能帮他看一下？”
　　女医生年龄不大，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学生开口道：“可以，让他过来，我看看。”言慰转头对余龙点了点头示意去吧，余龙也点点头随后走到了医生身边。
　　女医生看到余龙的手，震惊不已：“你这……是被匕首刺穿了么？”
　　余龙点点头。
　　“这，怎么能弄成这样呢，消过毒了吗？”女医生质问道。
　　余龙摇摇头表示没有。
　　女医生脸上闪过一丝愁容：“快坐下，把手给我，你这伤口这么大，再不消毒就发炎了。”
　　余龙乖乖坐下把右手摊开，言慰则坐在余龙左边，看着医生给余龙消毒。
　　伤口的触目惊心，不禁让言慰一阵毛骨悚然，他不忍心看下去了，索性转头看看余龙的情况：以往的余龙，精致的脸上是满满的不屑和硬气，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性格轻佻，喜欢捉弄人……
　　而此刻的余龙，冷汗爬满了余龙的额头，似乎十分痛苦，可余龙的眼神却如湖水一般平静，明明酒精撒到伤口上那么的疼，余龙却像感知不到一样，默默注视着伤口鲜血直流，仿佛此刻受着伤接受消毒的不是他一样……
　　言慰忍不住出声道：“那个，如果你觉得疼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说着还把右手递了过去。
　　“真的？”余龙问。
　　“嗯。”言慰道。
　　余龙丝毫没有考虑的紧紧抓住了言慰的手，光看握的力度，让言慰觉得余龙很疼，可是看他的表情，言慰明白是错觉。
　　很快，医生消完了毒，给余龙缠上了绷带，开口嘱咐道：“他现在的情况，需要有人照顾，右手不能碰重物。”此言一出，余龙第一反应是李云，可是不知怎么，他依然忍不住转头看向言慰……
　　此时言慰的眼神刚从余龙右手上转移到余龙脸上，在余龙对上言慰眼神的那一刻，余龙才明白，自己其实更想奢求一下言慰的照顾……但他没有提出来。
　　“放心吧医生，我会照顾他的。”言慰道。
　　余龙眼底的开心完全止不住，言慰坚定地看向医生。医生点点头，随后跟言慰说了很多要注意的事项。
　　【出医务室后，走廊内】
　　“怎么伤的？”言慰问道。
　　“啊？”余龙道。
　　“我说你的手，怎么伤的？跟昨天有关系么？”言慰道。
　　“你注意到了啊？”余龙道。
　　“嗯。”言慰道。
　　余龙一直以为昨天言慰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常。
　　“也就是说你其实很关心我的对不对？”余龙道。
　　“……别贫，告诉我原因，你不会要告诉我，是因为你在外面结仇太多，别人来报仇弄伤的吧？”言慰道。
　　“拜托，我在外面很乖的好么，不会结仇的。”余龙委屈道。
　　“那是替别人挡的？”言慰道。
　　“啊……嗯。如果我不挡这一刀……我妈就惨了。”余龙道。
　　“你妈？Emmm我大概明白了，你父亲是不是……”言慰问。
　　“嗯。他正常情况下是十点下班，但有时候他会早些，大部分时候他也不愿意回家，我跟我妈约好如果我很久还没回去，那就打一个电话，让我知道他有没有回，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昨天……昨天已经九点了，但她没有给我打电话，所以……”余龙解释道。
　　“你才会着急的问我时间然后离开。”言慰接过他的话道。
　　“嗯。”余龙道。
　　言慰看着此刻与平时判若两人的余龙，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些心疼的情感……言慰摇摇头：“好吧。”
　　“你别说出去啊，这是我的秘密来着……余龙道。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言慰道。
　　确实，言慰怎么可能干这么恶心的事情呢，余龙心想。
　　他一直相信着。
　　“所以……可以把手放开了么？”言慰出声道。
　　余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言慰的手不放，放手？不可能！
　　“不不不不，我手疼，要一直握着！”余龙赖皮道。
　　“嘶……”言慰表示无奈。
　　这之后的几天，余龙每逢下课就来找言慰，让他陪自己出去转圈，或者让他陪自己去接水，有的时候言慰的水杯明明是满的，只用帮余龙接就好，余龙会幼稚的抢过言慰的水杯，把里面的水倒在花盆里，然后逼得言慰不得不去接两杯水，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接两杯水，可以让言慰陪自己多待一会儿……
　　放学时，余龙总要送言慰回家，余龙总说自己家跟言慰家是一边，这一点言慰坚信不疑，直到有一次，言慰稍微在楼内驻足了一会儿，也不过是想看着余龙回家，可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这个傻瓜在自己进门后还得再绕回去，他的家并不是跟自己同边，而是正好相反，只不过为了陪自己，多绕了一圈的路……
　　知道真相后，言慰不再让余龙送自己了，余龙却依然每天坚持。
　　“余龙同学，你家在另一边，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走的。”言慰道。
　　“我送你回家可以保护你啊！”余龙道。
　　“不会有危险的。”言慰道。
　　“可……”余龙还想挽救一下。
　　“比起我，你妈妈更需要你。”言慰道。说罢言慰准备转身离开，离开前，余龙叫住了他。
　　“喂，言慰，你就那么确定，你不会有需要我的一天么……”余龙问道。
　　言慰微微一震，确定么……他不确定，但是他明白，余龙的妈妈比自己更需要余龙陪伴，他沉默了一会儿，径直离开了。
　　余龙看着言慰走的十分坚决的背影，他明白，这次，肯定是留不住了……
　　他转过头，踏上了他许久没走过的本该十分熟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