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贴身保镖养成计划》晓山塘

21、洗脑鬼才

　　陆回风察觉风中异样的响动，轻抬右腕，一剑刺入跟前男子手中双环缝隙，倒转半圈挑上高处，噼里啪啦撞上从四面八方七手八脚攻来的兵器，借力打力。

　　一时间嗡声不断，众人力道交错激荡，反震开来。

　　人丛站位随之易换，花无心所发飞刃，本为出其不意攻他空门，此刻却直直扎入了使双环那人的屁股。

　　陆回风看准空隙，飞身踢起一脚将之踹飞，当即将密不透风的人网撕开一角，旋即飞身跃出人丛，剑指花无心所在。

　　不想这厮竟还藏了一手，两袖翻飞起舞，自衣袂下激射出数枚银针，当中竟还夹着一缕轻烟。陆回风瞳孔急剧一缩，即刻旋身闪避，挺剑荡开飞针，却还是被那青烟呛到，视线模糊片刻，身后众人再度围了过来。

　　而那花无心的身影，却已疾纵出数里之外，转瞬消失在视野里。

　　旷野霜风凛冽。花无心一路疾纵，很快便出了城，回首见身后一片空旷，并无人追来，这才放慢脚步，缓缓停下，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媚笑。

　　“浑水捞鱼，坐收渔利。”沉冷的少年话音从他身后传来，“的确是你的作风。”

　　花无心当即回头，瞥见立在不远处树下的水痕，满眼惊异转而换上轻蔑：“看来罚的还是轻了，还能有心思跟踪我。”

　　“少了一个。”水痕眸光静如止水，“她在哪？”

　　花无心听到这话，分明愣了一愣，回过味来，噗嗤一笑，展扇掩口：“原当是我揣摩得过分了。想不到你还真存了那心思。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呢，你——”

　　他眸色倏地转为阴鸷，直视水痕双目，一字一句问道：“难不成还真被我说对了？你要为了这野丫头，背叛宗主？”

　　水痕懒得听他胡说八道，转身便走。花无心长睫微动，余光瞥向水痕背影，见他右臂袖间隐约洇开斑斑点点血痕，眸光忽地一动，当即飞身而起，挺扇直刺他后心——

　　一声轻叱响彻山林，鸦雀惊起，顷刻振翅飞散。

　　——

　　荒郊数里外的野地，山风依旧萧索。

　　沈丹青在颠簸中苏醒，睁眼却看见一片黑暗，摸清周遭约束，才发现自己正被套在一只麻布袋里，被人扛在肩上。细听脚步，似乎还有个同伙。

　　“我说四哥，”扛着她的那人说道，“咱抓这女的有啥用啊？”

　　“不是她自个儿说的吗？”另一人道，“她既亲眼见过花护法杀人，等咱右护法回去主事，定有用得上的时候，好叫帮里人都看看，那姓花的是什么货色。”

　　“四哥的意思是，咱们抓了这妞，还能回去领赏？”那人话到一半，语气忽然急转直下，“可万一她是胡编乱造……”

　　“要是假的，咱就直接在这宰了她——”

　　沈丹青听到这番对话，只觉五雷轰顶。

　　杀千刀的大沙帮，自己门派内斗，还要拖别人下水。一个个的都被陆回风揍成那副熊样，竟还有胆蹲守在她房里偷袭。

　　真是老没牙的喝稀粥，无耻又下流！

　　她不得不为自己盘算起来，自己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真要被送到刘易手里，同一只兔子掉进虎穴狼窝有何区别？

　　沈丹青心生忧惧，当即挣扎起来，不想还没倒腾几下，突然就被扔了出去，不等叫喊出声，已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囫囵中，扔麻袋的那王八犊子还隔着麻袋冲她踹了一脚，紧跟着便是一声恶狠狠的叫骂：“老实点！”

　　“老实你个大头鬼！”沈丹青手脚并用，竭力撑开麻袋表面形成张力，以至于那人再次踹出的一脚，都蹬在麻布面上，踢不着她。

　　她继续说道：“就算要卖给人牙子，也得是个全须全尾的人吧？动用私刑算怎么回事？”

　　这话虽说的理直气壮，但她却心知肚明。麻袋外的两人，不管来历如何，只要稍稍有点拳脚，想取她性命都易如反掌。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趁着临死之前，多给这俩活王八添点堵吧。

　　她虽如此作响，但还没那么快就找到话茬。没多一会儿便听得“呲啦”一声响。周遭黑暗瞬间被一束光线撕开，然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道森冷的刀锋，飞快斩裂她撑开的那块布袋。

　　沈丹青来不及收回支撑的力道，套着她的麻袋，便已裂成两半。

　　而站在她眼前的，是那矮胖的癞痢头和他的熊猫眼同伙，各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同时指向她面门。

　　沈丹青故作镇定眨了一下眼，抬头问道：“你们不是想要我去作证吗？”

　　心下想的却是：如果还能挣扎一下……她也不是那么想死。

　　“知道就好。”瘌痢头拧了把鼻子，颇为轻佻。

　　“可是……就算有我作证，那花无心还不肯认罪，你们……打算如何？”沈丹青暗自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恐惧，继续问道。

　　“什么如何？”瘌痢头搓着被陆回风打肿的腮帮子，上前一步，狐疑打量她一番，“你这娘们儿，该不会是在骗……”

　　“没骗没骗，都看见了！”沈丹青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嘛？那花无心诡计多端，就算我当众说出真相，也无实据在手，若他抵死不认，又耍别的花招，你们又作何打算？”

　　“照你这说法，咱还不能抓你了？”瘌痢头抠着鼻孔道，“小丫头片子，你可别耍花招。爷爷我要想弄死你，同踩死一只蚂蚁可没多大区别。”

　　“你们就不考虑，先把他给控制起来，再拆穿他的罪行吗？”沈丹青眨了眨眼。

　　“你丫当这是什么地？能有你说话的份？”

　　“将功补过……给自己换条生路都不行吗？”沈丹青两肩颓了下去，佯作自顾自地说道，“本想帮你们出个主意……哎，届时刘护法铲除对头当上帮主，左右护法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定得有得力之人……定会让立了大功之人补上空缺，可惜啊——”

　　俩喽啰听了这话，眼前一亮，交头接耳一阵，不时看她两眼，指指点点，像是在商量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瘌痢头说着，声音不自觉又大了起来，“就连咱刘护法都不是那花无心的对手，那咱俩……”

　　沈丹青单手托腮，假装不经意道：“要是有法子能把人迷晕就好了……”

　　俩喽啰一听这话，备受鼓舞，迫不及待就把怀里的几包黄纸包好的蒙汗药给搜摸出来，小心议论着当如何靠近花无心，好使得迷药凑效的法子来。

　　沈丹青故作愁态，重重叹了口气道：“也就是你们命好，做什么都能心想事成。我可就惨咯……自从那花无心发现我目睹他所作所为，一直都想杀我灭口，先前尚有陆回风在，还能保护我，现在……”

　　“你说啥？花无心要杀你？”瘌痢头贼溜溜的眼珠飞快一转，裂开的嘴根本藏不住笑，“那就好办了。一会儿你一个人走前头，记得离咱们远些，别漏了马脚，等到花无心出现……”

　　说着，瘌痢头从揣手里那一兜子蒙汗药里捡出最鼓囊的一包往沈丹青手里一拍，道，“一见着他，就把这东西撒他脸上，到时我兄弟俩再上，给他……”

　　沈丹青皮笑肉不笑：“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丹青口中话音一落，立刻捂住口鼻，另一手迅速扬起纸包，直冲二兜头甩了过去，转身就跑。

　　北风迎面扑来，将空中的蒙汗药粉都往俩喽啰脸上刮去，迷得二人东倒西歪。

　　可惜沈丹青头一回干这事，还有些手生，稍微洒偏了些。以至于那俩喽啰吸了一鼻子蒙汗药，并未立刻倒下，而是晃晃悠悠追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

　　“臭娘们……敢耍老子，看老子不……嗝……不宰了你……”

　　沈丹青半步也不敢歇，只顾甩开胳膊夺路狂奔，踏过一地乱草枯叶，听着那二人越来越远的脚步越来越远，几乎已听不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她忽然听得脚下吧唧一声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只脚已踩进了泥泞，顺着水流来处，拨草望去，只见东前方两丈开外，淌着一泓清泉。泉上矮石层叠，砌成天然的水流阶梯，汩汩垂下一道道清澈的细流。

　　沈丹青正好口渴，于是加快脚步跑去泉边掬了抔水喝下，正思忖着下一步往哪个方向逃，便看见清泉一侧后方有条小径，即刻踏着浮石走了过去。绕去岩石之后，走进一人多高的乱草堆，却见草丛里零星散落着斑斑血迹，瞳孔倏张，赶忙退回，脚下却忽然踩到一物。

　　她惊呼一声跳开，踉跄站定，拨开杂草一看，竟见一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脖颈隐有脉搏起伏，似还有气息。于是壮着胆子，俯身扳过那人身子查看，瞧清面目，不由愣住。

　　这不就是七星大典那日，首当其冲对她与陆回风发难的那个水痕吗？

　　真是冤家路窄。

　　她假装没有看见，当即便要离开，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却又苦着脸退了回来。

　　做老实人真难，哪怕看见对头受伤倒地都没法坐视不管。

　　救吧，万一碰个中山狼，岂非要倒大楣？然仔细想来，初到洛阳那日，他也曾帮她二人解围，且大典当日事发，也未对他们穷追不舍。

　　要不……给他喂口水，就当自己尽过力了，也不算见死不救。反正人都伤成这样，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

　　沈丹青终究没能拗过自己的良心，眼见不远处便有止血的草药，便随意折了两株弄碎，敷在他露出袖口的伤痕上，折了片阔叶，往泉边取水，折转回头，却见水痕已坐起身来，垂眸看向自己袖口附着的草药碎屑，眸里浮起疑色。

　　“你……”沈丹青一时尴尬，迟疑再三，才把盛水的叶子递给他。

　　水痕无声抬眼，眸间仍有疑惑。

　　“我就是路过……”沈丹青忽觉尴尬，心想既已到了这份上，索性把话说清楚，少树个敌，也不算太糟，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上次的事，其实……初七你就见过我们，也知道我们对七星大典规则一无所知。而后的事，尽是万丘算计，与我们无关。而且……”

　　她话到一半，见水痕毫无反应，索性闭上嘴，掉头就走。

　　谁知刚一抬腿，便觉后颈闷痛，眼前蓦地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