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贴身保镖养成计划》晓山塘

102、误闯天家

　　陆回风本背对着门，听见这话立时回头，脸色骤冷：“照萧公子的意思，我们还走不了了？”

　　气氛忽然紧张，萧不凡似也察觉，略一沉眉道：“在下只是不明，二位昨日言辞遮掩，尚有些事未曾明言，即便要走，是不是也该先把话说清楚？”

　　“犯得着吗？”陆回风说着，脸色更沉了几分，“萍水相逢，我凭什么给你交代？”

　　沈丹青嗅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眉心一皱，只疑心这俩下一刻便要打起来，正想着说些什么，便听见楼道那头传来“蹬蹬”的脚步声。

　　她好奇探头，看见的却是飞快跑上楼来的萧元初。半大的孩子，步履匆匆忙忙，嘴里鼓囊囊露着半只锅贴。他直奔门前，看了眼屋内两人，又飞快回头盯住兄长，囫囵咽下口中吃食，这才开口：

　　“哥，不是说好来道歉的吗？你这又是干嘛？”

　　他早食才吃到一半，嘴边还挂着泛光的油渍。屋里二人瞧见，不由得一愣。

　　萧元初忙抹了把嘴，摆摆手道：“沈姐姐，你别误会，我哥他没别的意思。”

　　“什么误会？”沈丹青懵道，“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萧元初使劲点头：“我哥只是想说，你们要找什么人，我们两个都可以留下帮忙，绝无‘怀疑’一说。他自己拎不清，表错了意，但定不是故意为难。你说是吧，哥？”

　　他说着这话，即刻拽了一把萧不凡的胳膊，硬把人拉到跟前，继续说道：“他自小就这样，有话从不直说，总是弯来绕去，别看他这么理直气壮，其实心里……”

　　萧不凡似是不想被他揭个底掉，赶在话落前拨开萧元初的手，打断了他，又看了一眼屋内二人，沉默片刻，适才拱手道：“抱歉，是萧某唐突，冲撞了二位。若有难言之隐，不便言说，还请自便，在下绝不阻拦。”

　　陆回风懒得搭理，拉上沈丹青便走。沈丹青却觉疑惑，跨出门槛之际，回头瞥了一眼兄弟二人，看见见萧不凡回避的目光，只隐隐觉得，这般扭捏作态，似乎在哪见过。

　　“不管去哪都得先吃饭。”她说着一笑，径直下了楼去，寻了张空桌坐下，刚好背对着门。

　　这家客栈装潢虽简，堂内布局却颇具巧思。二层客房抬高，足有寻常客店三楼之高，下方独设一小高台，算是食肆的二层，虽无门挡，却围了一圈栏杆，又在角落靠窗处设了几张桌椅，算是雅间，与一楼喧哗的大厅互不叨扰。

　　萧元初原也在这小高台上用早食，见此情形，即刻取了剩余的餐食下楼，与沈、陆二人同坐。一旁萧不凡无声落座，唯有陆回风，始终皱着眉头，不发一言。

　　“沈姐姐，我能不能再多问一句？”萧元初咧嘴笑道，“那李千山，分明是龙荒弟子，可为何昨日我们到了龙荒旧地，却没看见他？他把陆大哥捉去，又是为了什么？”

　　“还能干什么，夜探宗庙，找那北斗留下的宝贝喽。”沈丹青招呼伙计点菜，接过斟好的茶水，满饮一大口道，“可惜门外机关重重，千难万险，枉费那些土匪机关算尽，还是没落着好，一个个都死不瞑目。可怜——”

　　她对兄弟二人此行目的仍有顾虑，有意隐瞒了陆回风已学得北斗剑法一事，却不知昨夜二人窥听，早已知晓隐情，于是三言两语，只捡无妨害的说。萧元初也装着糊涂，不时点头接话。

　　适逢伙计上菜，沈丹青听见脚步，回头张望，恰见客栈门帘大开，六名衣着明丽的少女分立两侧，迎了一人进屋，一袭雪白纱氅尤为显眼。

　　她好奇多看了一眼，目光上移，瞧清来人模样，身形倏地僵住。

　　裹在雪白纱氅下女人，面容绝艳如灼，微有眼角细纹，依稀能看出上了些年纪。正是数日之前，在丹景山下，杀光霍家上下的那个举止古怪的女人。

　　沈丹青只觉浑身冰凉，僵直回转脑袋。跑堂伙计端着汤饼，亦已到了跟前：“客官，您的汤饼。”

　　她浑浑噩噩，根本没听见这话。伙计未得回应，于是又唤了一声：“客官？”

　　陆回风显也有所察觉，略略偏头瞥了一眼，眸色微沉。沈丹青的手却已变得冰凉，一把抓住了他：“走吧——”

　　她话音极轻，显已没了气力支撑。陆回风却皱了皱眉，压低嗓音道：“那日夜深，又下了雨，她未必看清了我们是谁，要是现在当她面走，岂非不打自招？”

　　对面萧家兄弟亦已看出异样，不约而同看向那陆续进门的一行女子。年轻的姑娘们簇拥着那中年女人，走上二层雅间，目不斜视，个个神情凝重，仿佛将有大事发生。

　　“沈姐姐你怎么了？”萧元初不禁疑惑，“你认得她们？”

　　沈丹青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踟蹰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女子呼唤：“姑娘。”

　　她一个激灵，差点跳将起来，回头一看，竟发现那些少女之中，一名年岁稍长些的蓝衫女子，已到了她身后。同桌三人亦有警觉，除去萧不凡，都站起了身。

　　“这位姑娘，请你去过去一趟。”蓝衫女子说着，略一欠身，侧身指向二楼雅间，那行女子落座的小桌，“有些话，我们宗主想亲自和你谈谈。”

　　沈丹青闻言，瞳孔倏张。身旁陆回风也立刻护住了她，右手顺势按上剑柄。

　　“别冲动！”她见寒芒出鞘，神思蓦地紧绷，即刻按着他的手把剑推了回去，再抬头望，那着白纱氅的女子已然抄起了手，阖目凝神而坐。周围几名少女，也都端正坐着，未有任何动静。

　　只这一会儿的工夫，陆回风已挡在了她身前。沈丹青仔细一想，又拉住了他，小声劝道：“你先别急。大庭广众之下，她们若想动手，早不是这动静了。要不还是我过去看看，免得发生误会。”

　　“你疯了吗？她那天……”

　　“你不是说天黑看不清吗？许是别的事呢？万一与你所想不同，冒失出手，可就不好收场了。何况你们都在这，彼此情形都能看见。就算真有意外，再逃也不迟。”

　　沈丹青说完，即刻挣脱他的手，转身跟着那蓝衫女子去了。陆回风抢上一步，仍欲阻拦，却见眼前横过一条臂膀，竟是萧不凡。

　　“她说的在理。”萧不凡眼中掠过疑云，道，“那人步履轻盈，身手绝非凡响。且人多势众，就算有我和阿初，也未必帮得上忙。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陆回风听见这话，眉心骤紧，当即拨开他身子，萧元初也凑过了脑袋，不约而同抬头，已瞧见沈丹青跟着那蓝衫女子上了二楼。

　　她始终小心翼翼，就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来到角落桌前，左右观望一阵，得了蓝衫女子示意，适才怀着忐忑坐下，几乎下意识抿住了嘴。

　　着纱氅的女人仿佛听见动静，微微睁眼，朝她看来。沈丹青如坐针毡，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堆起笑脸。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道。

　　“我吗？”沈丹青万未料到她一开口会是如此简单的问题，懵了一会儿才道，“我姓沈，沈丹青，本是……”

　　“坊州集上卖字画的？”女人先她一步，把话说了出来。

　　“嗯？”沈丹青更加懵然，“那您是……”

　　“戮天盟，连碧心。”女人说着，再度阖上了眼。

　　她始终没有任何表情，清冷得不像是这尘世中的人。可即便如此，这话一出，沈丹青便觉五雷轰顶，眼前登时浮现出两个大字——

　　完了。

　　围坐桌前的其他几名少女皆不说话，个个面面相觑。唯那先前领路的蓝衫女子，看了看连碧心的反应，沉吟片刻，转向沈丹青问道：“敢问沈姑娘，可知我家公子水痕的下落？”

　　沈丹青身形显而易见僵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飞快摇起了头。

　　“我本想看看，令他背叛我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连碧心仍未睁眼，左手探到右腕银镯，轻轻转了一圈，话锋忽地一转：“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什……什么事？”沈丹青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离开他，离得远远的。”连碧心道。

　　“啊？你说水痕吗？”沈丹青听到这话，简直不知该从何答起，愣了老半天，方嗫嚅道，“可是，我和他之间，并无那等牵扯，您是不是误会……”

　　“那就是说，你办不到了？”

　　连碧心简单粗暴的问话，直接打断了她。沈丹青本能屏住呼吸，想起数日前亲眼见她杀人时的情形，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底心。这一刻，任有如何玲珑心窍，也接不上这问话。

　　与此同时，她的一举一动，也都清晰映入楼下三人眼里，偏偏大厅喧哗，人声此起彼伏，即便三人耳力俱佳，也只能从中听出几个“你”“我”之类的寻常字眼，全不知当中具体对话。

　　“他们好像没有为难沈姐姐。”萧元初坐回原位，若有所思，“既然陆大哥说见过她们‘宗主’，今又这般客气，难不成，还有求于她？”

　　“丹景山……宗主……水痕？她想找的人是……”陆回风脑中倏忽晃过日前丹景山脚下见闻，内心飞快默念过这几个名字，瞳孔倏然张大，蓦地仰首，盯住楼上雅间内的连碧心：“戮天盟宗主？难道是她？”

　　低沉的话音，字字句句清晰传入身后兄弟二人耳中。萧不凡眸光陡沉，宛如鹰隼一般，瞬间盯住了楼上那个穿着白纱氅的女人。

　　而在这个时候，雅间里的沈丹青也抱住了自己。

　　连碧心睁眼望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只剩下一个办法——”

　　沈丹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嫁给他，与我一道回去。”连碧心漠然直视她的眼，话音沉冷，不容置喙，“我自会让他知道。”

　　“他想要的一切，我都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