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儿》冰冻胡辣汤

11、倒数第六章 偷鸡不成

　　自从出院住到郑开阳一家的房子里面，郑开山和老爷子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身体好点了，赶紧回家。

　　本来，老爷子和郑开山也没期望着一两月就能恢复点，但是没想到，这次中风确实是十分严重，不知不觉都到春节了，老爷子还是不能自己拄拐走路，只能扶着辅助器，拖拉着脚走，左半边根本抬不起身体，胳膊也没劲儿，一走路就像是要歪倒得样子，可是又得坚持着锻炼，

　　这半年，郑开山也根本就没机会去找个活儿干，一直靠着老爷子的退休金，老爷子也不说什么，只是每个月让郑开山取出来3000块钱并打出来明细，每次取完钱，钱给郑开山，明细和工资卡，老爷子自己收起来。

　　郑开山只觉得好笑和心酸，但又不好说什么。

　　老爷子现在这情况，郑开山也给郑郝说了，郑开山没明说，郑郝领会到了，他现在回家，根本就是添乱大于帮忙，所以郑郝干脆就没回来，借口也是现成的，春节就放几天的假期，来回车票不好买，路上就得耽误2天，太赶了，干脆今年不回家了，只是打电话给老爷子和郑开山祝贺了下，发了个2000块的红包打到郑开山的银行卡上了，郑开山有些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郑开阳一家从一开始的一天一看望，到三天一看，再到一周一看，最后就是半个月来一次了，每次都有说道，什么郑乐乐开店辛苦啊，行情不好啊，别的店铺搞优惠活动挤兑他们啊，郑开山和老爷子只能安慰说现在情况就这样了，不用老来看望了，还是孩子重要。

　　郑开山也时不时的开导老爷子，“郑乐乐带着孩子又离婚又开店的，确实辛苦，又是咱家孩子，得多照顾着点。她好了，大哥一家就好了，大哥一家好了，不就能多来看看你么？下次他们再说郑乐乐多么多么难，你这当爷爷的多少表示表示，这过年过节的，该掏钱掏钱，留着那么多钱干嘛，死了又带不走，还不如花了，大家都开心，你不就过的开心了么？非得死攥着，活着不享受，也不受人待见，图什么呢？”

　　老这么说老这么说，老爷子也想开了，这半年属实掏了不少钱出来，果然，郑开阳一家的探望次数维持在了半个月一趟，没再延长。重孙子一个月也能带来一次，让老爷子开心开心，当然，每次走的时候，老爷子都给个红包。

　　看起来，大家都挺开心的，但实际上......

　　正月初三的时候，郑开阳和胡靖华来看望老爷子。天冷，老爷子就呆在卧室，卧室朝阳，好歹能暖和点，一点还能有点时间晒个太阳，不像客厅，一点阳光都见不着。

　　郑开阳坐到床边上，胡靖华坐到旁边椅子上，郑开山站在床尾，背靠着衣柜，旁边就是门。

　　寒暄了一阵，胡靖华开口，“爸，每年初四，我和开阳都请老孙、老朱他们过来聚一聚，我们就在您家里请了。我们想着，把客厅挪一挪，把床挪了，放个沙发，再换个长条桌子，这样方便点，你看行么？”

　　老爷子有些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出了正月，郑乐乐带着孩子来看老爷子，等老爷子跟重孙说了几句话，郑乐乐就带着小孩去了客厅看电视了，郑开阳和胡靖华进来了，郑开山又赶紧让开床边的位置，让郑开阳坐着，他站到衣柜那儿。

　　“爸，现在小孩子都竞争大，要考好学校。孩子现在3岁了，要去幼儿园了，好幼儿园可不好进，那背后都是跟着好的小学、初中资源的。我想着，你家附近就有个鹏鹏幼儿园，跟一中附属小学和一中都进，孩子以后直升就是升到一中的，一中也算是个不错的学校了。这虽然只是个重外孙，也是咱家唯一的第四代，咱们也算四代同堂了，也是有福气的了。我们想着，能不能把孩子户口落到您那个房子上？这样孩子上学也方便。”胡靖华小心热情的说道。

　　老爷子笑了笑，“孩子重要，不说，不说外孙内孙的，都是咱家孩子。”

　　胡靖华一听就有些开心，接着说，“爸，那什么，你要是觉得行，我们想尽快办了，争取9月份就上鹏鹏。还想着把房子也彻底装装，这样孩子以后上学，也方便。”

　　“什么意思？你想要我的房子？”老爷子皱眉问道。

　　“不是不是，就是，您看您这身体，也不适合爬上爬下的，住我们这不挺好的么。再说了，这不也是孩子要上学，能上到初中呢，干脆装修装修，这不都是为了孩子。”胡靖华紧张的解释。

　　郑开阳也开口，“爸，你误会了，没这个意思，这不都是问您么？”

　　老爷子没说话。郑开山看情况僵持住了，他也不想开口，就这么发呆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那，爸，那，我们找时间，一块办了？这都我和开阳弄，不麻烦的。”胡靖华忍不住打破安静的氛围，说道。

　　老爷子突然愤怒的拍了一下床边，“我，我还，还没死呢！还没老糊涂呢！我都说了，我要死，死在自己家，死在你妈死的地方！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爹，我能不知道！从去年生病出院，你看看你们一家子，当我眼瞎么！”

　　“爸，爸，别生气，别生气。”郑开山赶紧挤过去，凑近老爷子旁边帮忙捋着后背前胸，看着老爷子脸色发白，开始喘气，又赶紧翻找着床头柜子里面的药盒，翻出来瓶小葫芦，赶紧打开取出来三四粒，给老爷子含在舌下根上。

　　胡靖华和郑开阳一看，不敢说什么了，赶紧回到客厅。

　　郑开山没跟过去，一会儿就看见郑乐乐带着孩子过来了，郑乐乐进来就直道歉，“爷爷，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着急，别生气。快，跟爷爷说，不要生气啦，我们以后好好孝顺爷爷。”边说边推着孩子往老爷子床头凑。

　　看在孩子的份上，老爷子脸色缓了些，“乐乐啊，爷爷这么多年，能帮的，能办的，哪一样缺了你们了？连个后路都不给我留啊。你们这房子，我住不起，你跟你爸妈说，下周，下周我们就搬回去，这房子，我们不住了，再难，我都得死在自己家里。”

　　郑乐乐没想到老爷子突然说这种重话，吓了一跳，“没，别，爷，你别这么说，对我们都挺好的，都知道。什么，你多休息，你注意身体，别气坏了，我跟我爸妈好好说说，叔，你照顾着吧，我们一会儿得走了。”

　　郑乐乐脸色泛红，说完带着孩子就回到了客厅，不一会儿，就听见收拾声音，郑开阳和胡靖华脸紧绷着，硬邦邦的道别后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屋里突然一静。

　　郑开山忙着扶老爷子侧躺，又拿着血压计给老爷子测量血压心率。

　　郑开山看着检测出来的数字，有些紧张，“爸，你觉得怎么样？头晕么？心慌么？不行咱们去医院啊。”

　　老爷子摆摆手，“我，我歇一会，歇一歇就好。”

　　郑开山有些担心，想着再等个十几分钟，隔四五分钟就量一次，要是始终不对劲，赶紧得把老爷子送去医院。

　　还好，十几分钟后，老爷子心率和血压逐渐稳定下来了，老爷子也睡着了。

　　郑开山松了口气，小心的退出去，回到客厅坐下。

　　很快，一周后，两家人迅速的又把房子换回来了。郑开山一个人把老爷子半是扶着半是抱着弄到3楼，回到原来的家，格局没变，估计是郑开阳两口子复原了。看着熟悉的场景，郑开山和老爷子都松了口气。

　　生活突然的，好像回归了原有的位置。

　　有次，老爷子忍不住说了句，“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这才是过日子。”惊了郑开山一跳。

　　郑开山仔细想想，确实，回到现在的房子，才真觉得，好像是过日子了，日子恢复正常了，之前总觉得像是在做客。

　　经过这次事情后，郑开山和老爷子都明白了郑开阳一家的盘算。唯一超出预期的，就是郑乐乐。一直以来，郑开山以为郑乐乐并没有参与其中，现在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说不准这次的事情就是郑乐乐起的头，要不怎么能把附近学校情况摸的那么清楚呢，怎么能打包票的说他们弄手续争取9月份能让孩子上学，还不用麻烦老爷子呢，老爷子可是户主啊。看来是早就心里有成算了，可能几年前就算计上了，一直在等机会呢。

　　但是老爷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他们是把老爷子想的太糊涂了，其实，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又身体不好，很多事情，没必要说的太清楚明白，糊弄过去就算了，这并不表示老头子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