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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朱雀旗,重火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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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雨从储物灵戒中取出浮水珠,抬手间灵力运转,小水母就再一次进入到了浮水珠中。
“小家伙,我不与你结契,但你我有缘,若是他日你寻到什么好去处,我会放你离去。”
修仙者讲究机缘,林疏雨神色颇为认真。
“谢谢仙女愿意收留我,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池烟熟门熟路的在浮水珠内滚了一圈,全身心的扮演着一只懂事的小水母。
小水母逗得林疏雨轻笑一声,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堂下人声鼎沸,叫价声不绝。
屋内,池烟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疏雨。
那双总是略带疏离的眉眼,此刻挂上了温柔的笑意,似春日深巷里绽开的垂枝桃花。
包厢内不知何时已点上了烛灯,橘黄色的烛光晕散在屋内,给那人如雪的白衣披上了一层暖色柔光,似揉碎的金色蝉翼。
此时,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诸位仙友,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块炼魂石,它不仅本身蕴含了充沛的灵力,而且还能炼化提升阵法的威力。起拍价五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上品灵石。”高鹄笑眯眯地说道。
话音刚落,台下已是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炼魂石!这要是炼化了,我突破也有望了。”
“不过今天这块炼魂石个头虽小,但要炼化恐怕也得吸两三个精魄才行吧。”
“我们南域的炼魂石不是早就被魔域那些人掠尽了吗,凝月楼哪儿来的?”
“说不定是当年在上林城捡的呢。唉,可怜上林城三万六千人啊,都被那魔物用炼魂阵活活吸了个精干。”
“这只是一小块炼魂石,和上林城当年的炼魂阵可比不得。你们拍不拍啊,我先出价啦”
“一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我出一千五百枚……”
而包厢内,林疏雨在听到炼魂石三个字时,身子突然一僵,直到下一个人开始出价,她才缓缓出声。
“两千枚上品灵石。”
林疏雨话音刚落,堂下就有人看了上来,但二楼各个包厢内出价的人仍旧不少。
“两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我出两千五百枚。”
……
林疏雨扫了一眼堂下的人群,再次出价:“三千枚上品灵石。”
这时堂下有眼尖的人认出她来,低声同身边的人说道:“诶,你看,那不是扶摇谷的林仙子吗?剑修天才也对这炼魂石感兴趣?”
“你懂什么,她多半是为了她们林家,啧,就上林城那个没落仙门。”
“我说呢,抬价忒狠了。”
林疏雨此刻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的想法,但这块炼魂石,她志在必得。
多次竞价后,这块炼魂石还是以五千枚上品灵石的价格被林疏雨拍下。
不一会儿小厮便将东西送了过来,池烟远远地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那块石头上黯淡的绿光总让她觉得不舒服,于是便扭过头去。
不过,林疏雨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仔细验了炼魂石便将它收到储物灵戒里了。
一旁的祁颜问道:“师姐,拍卖会结束了,我们接下来是回客栈等师尊,还是继续待在这。”
“先回去吧。”林疏雨看了一眼池烟,在教完小水母浮水珠的驱动之法后,便同祁颜一起离开了凝月楼。
只不过,二人刚到城门口,林疏雨就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对身侧的祁颜秘密传音:“师妹,有尾巴。”
祁颜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左手紧握住自己的问风剑,与林疏雨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带着水母,便消失在了长街上。
两个魔修从城门的拐角处窜出,一个身材异常肥硕,一个异常纤瘦。
那个结实如熊的男修开口骂道:“他娘的,叫你跟紧点儿,这下可好,人不见了!”
“别急,她们不过金丹修为,谁都出不了城。”瘦削男子阴恻恻地笑道。
只是那笑还未爬上他的嘴角,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就从他的耳际擦过,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脚下。
半个呼吸间,温热的液体就顺着那个纤瘦男子的脸淌了下来。
“啊啊!我的耳朵!是谁,给老子出来!是谁!”那纤瘦男子捂着脸侧痛苦地嚷道。
林疏雨闻声收回寂雪剑,从城楼飞身跃下。
“老子非宰了你!”肥硕男子抢先骂道。
见只有林疏雨一人,那个纤瘦男子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拦住他,强忍着怒意,笑着说道:“这位小娘子,你可知我二人的名号?你若乖乖交出炼魂石,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一定要知道吗?”林疏雨轻笑道。
“师姐,与魔修废什么话!”祁颜带着小水母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那名纤瘦男子胡乱吞下一枚凝血丹,止住了血,阴沉着脸:“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便闪到了林疏雨面前,那名肥硕男子一拳抡了过来,林疏雨并未抬眼,只用剑柄一挡,轻轻一跃便闪身避开。
林疏雨在空中看向二人,肥硕的那个似乎是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并无特别之处,但他身后的瘦削男子应该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修为,也难怪有这么大的胆子。
“师妹,这个交给你。”林疏雨指着肥硕男子对祁颜说道。
闻声,还未待祁颜开口,池烟就识趣地驱动浮水珠,飞到了城楼上。
没办法,这不是她一个战五渣可以参与的。她能做的,只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给她们添麻烦。
祁颜看了小水母的方位,随即收敛了神色,执起问风剑朝那个肥硕男子攻去。
另一侧,那瘦削男子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面令旗,在胸前结印。
一瞬间,令旗竟分裂成无数面,灼眼的火光,将林疏雨团团围住。
朱雀旗,重火阵。
林疏雨见状,并不急着使出剑式。
因为重火阵,有两层,内层以灼气伤人,而外层则以业火毁神。
若不找到阵眼,强行破阵而出,只会遭到外层业火的吞噬。
林疏雨索性站在原地,调动灵气护体,凝聚神识,寻找阵眼。
可这一幕看在池烟眼里就是,林疏雨被困在火圈里当人形烧烤。
她想帮忙将林疏雨拉出来,可是又担心自己是多此一举,只能焦急地盯着她,半透明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浮水珠内壁。
可突然,一道寒光在空中闪了闪,那个瘦削男子朝火中掷出一枚银镖。
林疏雨迅速收回神识,正欲举剑,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条柔软的东西轻轻搂住了腰,往旁边挪了半臂,银镖也落在了地上。
软软地,湿湿地,还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林疏雨顺着腰上的柔软看过去,就看见一只小小的水母舞着它夸张延长的触手,飘在空中,连浮水珠也不知落到了何处。
林疏雨抬了抬眉,倒是颇为意外。
连池烟自己也没想到,她能将触手延展得那样长。
银镖掷出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体内的灵息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几条触手蓦地如粗壮藤蔓般生长,几乎是本能一般奔向了林疏雨。
“嘶,烫烫烫!”池烟收回了被业火灼伤的触手,小声叫道。
林疏雨也回了神。
“小家伙,多谢了,回浮水珠去吧,别担心,他伤不了我。”语气柔和,只是表情愈发冷硬。
其实刚刚被小水母拉开的时候,林疏雨就找到阵眼所在了。
朱雀旗,卦主离,火劫在南,她早该想到的。
“呵,好大的口气,金丹第一人又如何?我这重火阵的滋味你还没尝到呢!”瘦削男子狡黠地笑着,随即又在阵中注入了一道强悍的魔气。
林疏雨眸色微沉,并未回应,她等的就是此刻。
只见她身姿微动,将寂雪剑悬于空中,双手结印,使出清渊九剑第三式,斜雨探花。
四周的火光顷刻间便止住了晃动,凛冽的剑意将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了一根根雪色冰针,齐齐朝南面的令旗刺去。
冰火相撞,“嘭”的一声,朱雀旗便碎裂爆开,阵法也随即湮灭。
“噗”,那魔修应声倒地,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蜷缩在一起,痛苦不堪地抽搐着。
重火阵是与布阵者的气息是联系在一起的,布阵者修为愈强,阵法愈厉害,但反之,阵法被破,布阵之人也必遭反噬。
林疏雨并未给其喘息时间,一剑贯心,那魔修便没了生气。
另一边,祁颜的问风剑也破空而出。
风驱阴雷,一道猛烈的雷击劈下,那肥硕男子气海尽碎,祁颜也未给他任何反应时间,顺势了结了他。
林疏雨和祁颜分别收下他们的储物灵戒后,祁颜又使出消解术开始熟练地清理起了现场。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但现代人池烟哪里见过这样的,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还疼吗?”
林疏雨将城楼上的愣神小水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
“一点点。”池烟第一次见到这般血腥的场景,但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线。
林疏雨并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只是从自己的储物灵戒里拿出了一个药效相对温和的丹药渡到了浮水珠里。
“这是回元丹,你先服下,可暂时缓解疼痛,对你的灼伤恢复也有益,等回到客栈我再替你渡些灵力,过几日便会好了。”林疏雨对她的伤势倒是颇为重视。
池烟吞下那颗丹药,顷刻间丹药便化为无形的灵力融入了身体。
“不疼了,谢谢你。”水母散开受伤的触手,晃了晃。
林疏雨愣一下:“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不过以身入阵实在太危险了,不可以有下次。”
“当时,我的灵力似乎不受控制,还有触手也是……”池烟解释道。
林疏雨探了探水母的灵息,是有些紊乱,但应该只是控制不当。
“无碍,回去之后,我教你调息之法。”
说完,林疏雨将浮水珠置于肩头,对祁颜说道:“师妹,我们回去吧。”
林疏雨和祁颜携着小水母出了内城后,外城烟火气渐浓。
商贩们热情地摆弄着摊位,大人们或独身,或牵着小孩自在地流连于各种吃食,玩物之中。
小贩的吆喝,长者的欢笑,孩童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似记忆中眷恋的画卷。
在这种氛围里,林疏雨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舒展又熨贴,仿佛刚刚那场厮杀并未发生。
她们慢慢地走着,长街的梧桐树上,弯弯的上弦月也不知何时挂在了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