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心软是真 心跳，总做 ...
-
池烟没有跟林疏雨回房间，而是在城主府瞎转悠。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疏雨在这浮水珠种下灵力，也就意味着，她无论去哪里，只要林疏雨想，都能将她召回身边。
然而，这是后话了。
此刻的城主府池塘边，一只水母恹恹地缩在一角。红梅扑簌，池烟提不起半分兴趣。
“你在这儿啊！”祁颜提着一个油纸小包笑盈盈地看着她。
池烟回头看了她一眼，心知这人和林疏雨她们是一伙儿的，并不打算理她。
祁颜也不恼，打开油纸小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递了过去。
“喏，采春斋新出的茶糕，你要尝尝吗？”
见池烟不打算接，祁颜直接喂给了她。
“你！”猝不及防被投喂，池烟气极。
但茶糕绵密，入口清甜，她很久没有尝过人类的食物了。
心境也柔和了一瞬。
祁颜自顾自地在池烟身边坐下，红梅落在肩膀，她用手指轻捻开，指尖便染上了朱色。
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师姐，她极恨魔族。”
池烟抬头看向她。
祁颜看着染红的指尖，接着说道：
“多年前，上林城三万六千人，皆因魔尊启动炼魂阵，被种下血咒惨死。
而师姐的娘亲，为保师姐一命，强行压制师姐身上的血咒，但却遭到血咒反噬，如今寿元已所剩无几。
师尊说，除非找到下咒之人，根除血咒，否则药石无灵。”
池烟哑然，蜷紧触手。
“师姐昨日跟我说，在湮灵湖遇见你时，便觉察出你的不同。
但见你懵懂，本欲放过你，可谁知你会在凝月楼出现。直至昨日，眼见你能毫无阻碍地吸附魔箭上的魔气，她才动了心思。
师姐的血与炼魂阵相生相克，她以血筑阵，引来了魔尊。她教你修炼之法，也是为了今日，用你来换取一次进攻的机会。”
“可谁曾想，只是魔尊的一道分身……”
祁颜想起今日的魔尊的威压，眼神有些茫然。
池烟极力压制情绪，颤声打断：
“于你们这些修仙者而言，人命是命，我的命便不值一提，对吗？”
祁颜回过神，轻叹：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去谅解她。
炼魂阵只具表像，但困魔阵是真的，换作是我，也不能安心留在她身边。”
“你说这些，是希望我怎么做吗？”池烟冷声道。
祁颜摇摇头：“我只是将我知道的告诉你，至于师姐的想法，我也不知。
只是今日，魔尊的分身突然挣脱束缚，足以证明，她心软是真。”
原来是这样。
池烟恍然想起困魔阵中，林疏雨曾唤过自己的名字，而在那之后，魔尊便轻而易举地站在了困魔阵之外。
可那时，林疏雨并不知道，那只是魔尊的一道分身啊。
池烟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祁颜拍拍身上的落花，起身道：“走啦，我去给师尊送茶糕了。”
趁青衫走远，水中金鱼悄然冒出头，衔走一片落在水面的梅花，摇尾荡起涟漪。
池烟将心比心，如果她是林疏雨，未必会做得比她更好。
可是想是这么想，池烟心中郁气仍未消。她差点因为林疏雨而死，怎能一下子做到毫无芥蒂呢？
池烟烦闷，触手卷起一枚石子，正欲投入水中。
风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别拿我的金鱼撒气呀！”红纱掩面，足下金铃摇晃，唐离嗔道。
冷不丁被抓住，池烟讪讪收回触手，礼貌道：“城主好。”
“你吓到她啦。”唐宁笑着从唐离的身后冒出来
“小水母，你怎么自己在这儿？你主人林疏雨呢？”唐宁问道。
“我无聊，自己出来逛逛。”池烟说完发觉自己并未否认唐宁的后半句，有些懊恼。
唐宁眉梢一抬，看向唐离。
唐离轻笑：“未曾结契，也算不得主人，何况，林疏雨今日，还如此待你。”
明晃晃地挑拨离间，但若是方才，池烟说不定就真的听进去了。
“城主有什么事吗？”
唐离不语，轻轻侧身。
“是我找你有事啦！”唐宁突然凑近道。
太近了，池烟本能后退。
“小水母，你要不要留在这儿呀？”唐宁放软语调。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可以想干嘛干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保证哦。”唐宁轻咬下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那种看到可爱动物的眼神，池烟不喜欢。
她又莫名想到林疏雨，似乎她从未这样看待过自己。
“原来你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池烟蓦地身体一僵。
脚步声渐近，池烟却莫名有些紧张。但好在她现在是一只水母，再慌乱也做不出表情。
林疏雨看向唐宁，眼神满是冷意。
一刻前，她托祁颜给池烟带话，见久等不来，心中不安，便亲自来寻，却冷不防地听到唐宁在问池烟要不要留在这儿。
挖墙脚被人逮了个正着，唐宁喉头一紧，求助般地看向唐离。
唐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林仙子，伤可好些？”唐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池烟猛然想起林疏雨今日受的伤，也抬头看向她。
“无碍，服了些丹药，静养数日即可。”林疏雨稳住气息答道。
但随着林疏雨走近，池烟还是能感知到空气中渐浓的血气。
“那就好，先在府中好生休养些时日吧，我这还有些疗伤的丹药，还望林仙子收下。”唐离从纳戒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林疏雨。
林疏雨颔首：“多谢城主，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退了。”
林疏雨的“我们”里，自然是包含池烟。
池烟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也就跟着林疏雨走了。
池烟的“外人”里，自然不包含林疏雨。
二人各怀心事地回到了房间，丝毫不觉刚才的语境有异。
只留下唐离和唐宁在原地面面相觑。
唐宁撇撇嘴，气冲冲地扭头。
唐离无奈，正摇头轻笑，忽然一道传音入耳，打破了平静。
- - - - -
“你好些了吗？”
“你的伤要不要紧？”
虽不同的语气，二人竟一同开口。
见池烟不答话，林疏雨才开口道：“我的伤不要紧，师尊给的丹药极好，每日调息，半月应当就能复原了。
你呢？你怎么样？”
眉心微蹙，林疏雨的关切不曾作假。
池烟看着这张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她面前卸下灵力，甚至颇有些认命般地放松身体。
林疏雨当即明白小水母的意思，连忙去探查她的灵海。
没有动用什么灵力，却毫无阻碍。
林疏雨观池烟灵海澄澈，灵气上涌，竟隐隐有破境之兆，又惊又喜。
“快突破了！”林疏雨情不自禁捧上浮水珠。
神识相对，林疏雨突然低下头，凑近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
池烟没想到林疏雨会道歉，愣在原地。
长睫扑簌，耳尖泛红。
池烟仔细地看着林疏雨，看着眼前的人真切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似乎什么都不必问了。
就这样也好，稀里糊涂也好。
“是呀，也算因祸得福啦。”池烟的触手搭上林疏雨的手腕，轻轻地绕了绕。
脉搏过速，池烟想：
心跳，总做不得假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她心软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