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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开黑,曝光?公开?(十二) “早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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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荣耀》的杀青日。
陆照亭早早到剧组做完造型,在片场拍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宣传提前在场外的空地上拉好杀青条幅,支起盖着大红布的桌子,专门定制的剧组红罐可乐,在桌子上摆成“杀青大吉”的字样。
陆照亭被制片姐姐送了一大束鲜花,在大家的簇拥下站在中央,和所有在场的演职人员一起拍下杀青合照。
拍完之后,又被摄影师拉过去,拍了几张单人照。
杀青宴定在居住的酒店,制片出钱热热闹闹包了十大桌,每桌十人,美其名曰十全十美。
陆照亭同制片、导演一桌,边吃边聊制作、拍摄,回忆这四个月的剧组生活。
约摸着九点半的时候,陆照亭以要回去收拾行李为由,面带歉意地举起酒杯跟大家一一道别。
大家都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太晚回去不安全,纷纷叮嘱他路上小心。
制片人安排统筹出去送他。
陆照亭一走,陆陆续续又有演职人员撑不住撤席回去休息,吃到最后,剩下制片和导演。
她们俩人是相熟十几年的老搭档,从大学起就互相认识。这么多年合作过七部作品,有三部在十六岁至三十岁受众年龄圈层中广泛传播。
这次《荣耀》是她们合作的第八部作品。
制片拿着手机,看着剧组官博发出去的杀青照片。发出时间距离现在不到五分钟,转赞评就已经上千。
做了桃粉美甲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别说,小张拍的还真不错。”
合照上所有人精神饱满,或微笑或大笑,第一感觉就是个很有活力的剧组。制片移动手指放大照片,视线停留在站在中央抱着鲜花微笑的男人。
“刘导之前跟我说小陆有些像陆照亭,我还不信,现在看看还真有点儿。”
“神似形不似。”导演靠过来,看着她的手机点评道,“他身上有陆影帝那个劲儿,但容貌嘛,比不上三分之一。”
制片回头看她,扬起嘴角:“嗯,比不上三分之一还让我选他来演男一。”
导演瞪了制片一眼,靠在椅背上,耸肩:“你选他不也是图他背后的中深吗?”
制片轻哼一声,抬高下巴:“陆照亭这么多年能拿出手的,一个出道即巅峰的《雾与风》一个拿奖的《寒蝉》,之后的作品也就《暴雨狂风》能看看,其实就是在吃老本罢了。”
“是,光楚梅山和姜绅就够人家吃一辈子了。”导演拿起果盘里的西瓜,啃了一口,嘴里带着果肉嘟囔,“我妈,至今一看到他,就喊他小楚,比叫我还亲。我家楼下的大哥,偶尔还拿着手机看《寒蝉》。就这国民度,可不是现在哪位演员能比得上的。”
制片叹了口气:“他后面没有什么深入人心的角色,其实和圈内的大环境也分不开。”
导演扔掉西瓜皮,摊手:“资本控制,整个圈子都浮躁的不行。快餐式文化,绝大多数的影视公司买个ip,随便找几个人改一改,就成了剧本。一部两个多小时的贺岁电影,拍摄时间就只有五十多天,这样的电影拍出来能看吗?也不知道这是在洗钱呢,还是糊弄观众呢。”
“人家就是赚快钱,能躺着挣钱干嘛非要站着挣呢?糊弄一个算一个,反正找知名的流量就有人买单,招商的时候也好招得上。能递到陆照亭手里的已经算是打磨得不错的本子了。”
“这么玩也不怪圈子变成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制片:“观众的信任度已经被透支完了,未来就是烂片爆死,好片为王。”
导演:“你觉得我们的《荣耀》是好片吗?”
“当然!”哪有人会在未开播前就对自己的片子丧失掉信心呢?
两人说完,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四周,确认整个宴厅内只有她们俩人之后,才放松下来。
制片浅笑着偏头问她这位陆影帝铁杆粉的老友:“如果说他现在有戏上,你还会去看吗?”
“去!当然去!”
制片和导演相视一笑。
那不单单只是一部戏,更像是一个符号。她们借由那位演员、那部电影,去怀念那个曾经有过的蓬勃时代。
《记忆追踪》重映了。
由犯罪片殿堂级导演陈嵘执导,业内知名老编剧高崇光操刀,陆照亭领衔主演。
这部影片以描绘人性幽微,使用诸多隐喻镜头,在当时上映时被很多人骂故弄玄虚,上映一周便匆匆下场,是陆照亭拍过的电影中上座率最不好的一部,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部。
时隔多年,在陆影帝去世五周年纪念日的当天,决定重映。
11月份属于电影院的冷档,片方未挑陆照亭家喻户晓的《寒蝉》,也没有挑口碑爆棚的《暴雨狂风》,而是选了一部十三年前的冷片放映。
冷档配冷片,可能片方也没想着靠重映卖情怀捞钱,只是想给陆影帝的影迷们一个怀缅。排片的场次并不多,一个影院一天最多就三场。
陆照亭让助理帮他买了别墅附近影城的电影票。
晚上十点多钟的晚场。陆照亭怕被人发现,故意等到开始放片后才进了影厅。
影厅是普通厅,将近两百个座位,只有中间几排的位置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人。
他抱着一瓶矿泉水借着幕布的灯光抹黑走到最后一排,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幕布上龙标已经放完,正在跟着音乐出现开场镜头,从配乐、剪辑到导演,影片主要参与者的人名在一个个画面中渐显渐隐。
严格意义上讲,这部影片其实是他拍的第一部电影。
二十七岁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胶原蛋白,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额头扎着一圈绷带,黑亮亮的眼睛有一股子涉世未深的单纯。
陆照亭看着自己曾经的演技微微有些皱眉,第一次出演电影,还是有些稚嫩了,把车祸后失去记忆演得像个乖巧的学生弟似的。
他认真地吐槽,没注意一个高挑的身影进了影厅,迈着大长腿朝他走来。
男人径直在陆照亭的旁边坐下。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陆照亭目视着幕布,出声提醒。
男人听到他的提醒后,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陆照亭有些不悦地转过头,撞上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睛。
“哦,看来是我打搅到你约会了。”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影片里突然乍起的鼓点配乐,闯进陆照亭的耳中。
原本集中在影片上的注意力,现在都转移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陆照亭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越过座椅扶手,凑到他的耳边解释道:“只有我一个人。因为不想跟陌生人挨着坐,才把我左右前三个位置的票都买了。”
黎深旁若无人地摘下口罩,在那张认真解释的脸上亲了一口:“那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了。”
陆照亭被这一吻吓了一跳,匆匆看了一眼前方——他们这一排都是空的,前面一排不远处有一对小情侣,斜前方两排一对中年闺蜜,再往前是一群穿着时髦的大学生......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前面的屏幕,似乎无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陆照亭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被烧透了,明明是在剧组一大群人面前被三四个镜头怼着、跟不熟悉的人拍吻戏都不会脸红心跳的演员,经历过无数大场面、参加过国际盛典的影帝,却在这么一个不到二十人的影厅里因为一个吻而胆战心惊。
......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陆照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找回一丝丝镇定:“你不是在A市拍戏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从黎深的手中夺过口罩,手指揪着黑色的挂耳绳,套上他的耳朵,那张俊俏的脸又被口罩遮住了。
“跟剧组请了一周的假。”黎深说道。
他才不会告诉陆照亭,是因为发现他托助理买了四张电影票,才仓促地跑回来见他。
“我不是说了休息几天就过去找你么......”
头顶的冷气开得有些足,陆照亭抱住黎深的胳膊,将头靠上他的肩颈,小声嘀咕,“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买角落的位置了。”
他现在坐在这里,心里发毛,虽然明白黎深和自己都戴着帽子口罩,电影院里黑灯瞎火没人会注意到他们最后一排,可还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兴奋。
“吃吗?”黎深举了一下手中的爆米花桶。
炸成金黄色的玉米球满满地堆成山状,甜甜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黎深拿出湿巾,递给他,自己也抽出一张,两个人各自擦干净手。
陆照亭懒洋洋地枕着他的肩头,摘下一边口罩,半遮着脸,抓起几颗,送进嘴里。
黎深静静地感受着他吃东西的幅度,脸朝着巨大的幕布,整颗心却都在身边这个人的身上。
吃了没几口就吃完了,陆照亭想伸手再拿,玉米花球已经先被黎深递到了嘴边。
幕布的光打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陆照亭微微眯起眼,张开嘴叼走了他指间的玉米花球,然后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在他手指上轻轻地舔了一口。
指间犹如被火燎了一下,黎深转过头望着他,眼神瞬间幽深了起来。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按倒似的。
陆照亭坐直身体,将头靠回到自己的椅背上,迅速地认怂:“不闹了,不闹了,认真看电影。”
可能是因为在电影院里,怕被别人发现,又怕影响其他人观影,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含糊的气音,在黎深听起来就跟晨起的撒娇一样。
陆照亭这么说着,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讨好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黎深摘下自己的口罩,倾身越过座椅间的扶手。
灼热的手指撩开陆照亭的口罩,低头吻上他。
温软的唇瓣贴合,湿热的舌尖缠绵,熟悉的气息唤起身体上的依恋,光线昏暗的环境,滋生出隐秘的k感。
陆照亭的头被吻顶在座椅上,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爆米花桶从怀中滑落,翻倒在地上,一粒粒金色的玉米花球像银杏叶一样散了一地。
前面的情侣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最后一排那两个男人戴着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爆米花桶,猫着腰在捡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