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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剧组夫夫(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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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黎深率先从床上醒来。
黑白分明的眼珠轻轻地转动着,望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样的情形在梦境中出现过很多次。
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但是每当他一睁开眼,一切就都会幻灭。
环在陆照亭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勒紧,他将胸膛贴过去,依偎上他的身体,毫无阻隔地共享彼此的体温。
黎深合上双眼,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纤细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颤动着,陆照亭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吵醒你了?”黎深声量很低,带着刚起床的喑哑。
“......我真的没力气了,你要是......想做,自己来吧......”陆照亭伸出手,回抱住黎深。
温热的呼吸洒在黎深的颈间,心脏像是被激了一下,迅速地跳动了起来。
相似的话,昨夜就已经听了不少,但他还是会再次因为他乱了心跳。
“我......”
黎深想说“我没那么禽兽,我只是想亲亲你”,又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确实有些行为很禽兽。
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尴尬地看着怀中的陆照亭。
对方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一副沉睡的模样,仿佛刚才是他在睡眠中呢喃的一句梦话。
黎深紧紧地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头顶。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陆照亭睡梦中的呼吸。
他没想着再睡一个回笼觉。
万一,眼前的人又跑了呢。
就算他昨夜得到了他的回答、把他穿得衣服全都撕掉、做到他腰酸腿软地不停求饶,黎深还是会害怕,害怕他想跑。
他要给他一段观察期。
时钟划到十一点的时候,陆照亭才幽幽转醒。
他看着陌生的环境,看了一阵才想起来这是黎深的房间。
身边和他一夜疯狂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陆照亭撩开被子下了床。
身上干干爽爽,就是双腿有些发软,他站着缓了一会儿,便能稳稳地移动。
可能是做得多了,陆照亭发现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按照昨晚的强度,他应该是下不来床的,但现在居然可以行走。
陆照亭在床边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件叠好的睡衣,银灰色真丝材质,牌子还是自己以前经常买得那一个。
昨晚那么粗暴地把他的衣服全部撕坏了,然后就让他穿睡衣?
看这大小,好像还是黎深的尺码?!
......虽然黎深在床上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嗜好,但是应该不会变态到让他穿他穿过的睡衣吧?
陆照亭检查睡衣,确认是崭新的之后,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不太情愿地穿上了。
上衣和裤子都有些长,他伸出手给裤脚和袖口分别挽了几层,露出纤细的脚腕和手肘。
一片片红紫的吻痕,印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着眼,就像是给他的身体打下了疼爱的烙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拥有了一个怎样的夜晚。
......反正这屋子里只有黎深和他两个人,漏就漏吧。
陆照亭破罐破摔了。
他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还是他曾经的装修布置。
别墅的内部构造是专业的设计师定制的现代轻奢风格,以黑棕为主色调,搭配浅浅的奶白,意在中和深色系的沉重感。
大方向交给设计师,细致的物件却是陆照亭一点一点从全球各地买回来的,大到沙发柜子、小到储藏柜里的玩偶。
不知不觉间陆照亭走到了二楼的主卧。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白色木门,不知道他那张舒适度max的大床、软乎乎的懒人沙发还在没在里面。
右手搭上门把,轻轻地转动了一下,却没打开。
陆照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刚打算再试一次,身后传来黎深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陆照亭的错觉,黎深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的低沉。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陆照亭吓了一跳,身体反射性地后退。
黎深捉住他的手腕,温柔又有力度地将他圈进怀中。
“有吗?是你太专注了吧。”
他扫视了一眼怀中的人,看着他穿着和自己同款式的睡衣,视线逡巡于遍布吻痕的皮肤上。
像一只未被满足的头狼,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陆照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昨夜刻在身体里的记忆似乎又被唤起,后腰不自觉地有些发软。
他握住黎深的手腕:“......我的房间为什么锁住了?”
黎深垂下眼,眼里失去了光彩,一瞬间身上的侵略性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颗暗淡的流星。
“我怕阿姨进去,破坏了你曾经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黎深最初的做法,他保持着这个房间的原模原样,睹物思人,不让任何人进入。直到那天晚上看到陆照亭和那个小子之后,黎深进行了“改动”。
上天给了他两次机会。第一次他年少无知,守着体面克制当正人君子,结果失去了他。这一次他拥有足够的底牌,在不断地相处中知悉了他的脾性。
倘若自己连这次机会都没把握住,他还守着这么个破房子,有什么用?
简短的一句话,搭配上黎深清淡低哑的嗓音与落寞的神情。
瞬间击穿了陆照亭的心防。
他张着嘴,想说点儿什么,又觉得任何的言语在此刻都太过苍白,对不住黎深这句话背后浓烈的感情。
他伸出双手,搂住黎深的脖颈,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一记绵长的拥吻过后。
黎深环住陆照亭的后腰,扶着他绵软的身体:“走吧,饭我都做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你要是想回那间屋子住,过几天我让阿姨打扫一下。”
陆照亭被亲得有些恍惚,大脑一团浆糊,一时忽略了他话语中潜藏的意思——他要让他在这里长住。
等到吃完午饭,在客厅门口看到他的行李箱时,他才回过味儿来。
“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拿过来的?!”
“你需要换洗的衣服。我早上给杨立明打电话,让他送过来的。”
在陆照亭发愣之际,黎深走到门口,将行李箱拖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拿了一部分,剩下的哪天我陪你去一趟。”
陆照亭微微皱眉。
这种被对方主导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黎深看出了他的不悦:“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难道你还要借住在杨立明那间小房子吗?”
“也不是,我一直有在找。”
前两年,陆照亭手里的钱不够,没办法全款买,出去租房,又嫌弃太麻烦。后来名气上涨,拍戏和商务的款项都到了手,他就开始寻摸房子。
“只是没找到喜欢的。”
“那就住在这里。”
“这个房子一直都是你的家,除了你早上醒来我住的那间卧室,其他地方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陆照亭抿着嘴看向黎深,眼睛缓慢地眨动着。
不可否认,“家”这个字触动到了陆照亭,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这里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家”。
可是,现在就要让他同居,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
或许是太快了?
陆影帝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演过一些爱情片。从来没有男女主确认男女关系之后,第二天就住在一起的......
“你在抗拒什么?之前在片场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住在一起吗?”黎深微笑着,温柔地望着陆照亭。
陆照亭错开他的视线,半垂下眼,睫毛挡住了他犹豫的情绪:“......还是有点儿早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黎深也不好再继续。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方法。
黎深放下行李箱,坐到沙发上,佯装着有些好奇:“说起来,我让杨立明送行李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乱骂——什么没良心的负心汉、人面兽心的混蛋、装深情的感情骗子......”
“直到我跟他说,‘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就是你陆哥的男朋友’,他才止了骂声。”
陆照亭听着黎深的复述,脸刷得一下红了,眼睛不自在地望向空气。
他一边默默地为黎深无辜挨骂感到抱歉,一边意外小杨居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是我的错,我没跟小杨说清楚,他以为你辜负了我。”
“喔,那你和他的关系还真挺好的,他会为了你骂我这个老板。”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陆照亭偏过头,看向黎深,看到他微皱的眉头与板着的嘴角。
他坐到黎深的旁边,将手指插进他的手心,清澈的双眸里浮动着柔和的光:“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让我住过来的吗?”
十指相扣的感觉取悦到了黎深,他摩挲着陆照亭的指节,惬意地眯起了双眼:“是有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得福很想你。”
午后,阿姨把得福送了过来。
一进门,拉布拉多迈着小长腿跑到陆照亭的脚边。它一边摇着尾巴,一边低着脑袋耸动鼻头,嗅闻着陆照亭的气味。
闻了一阵,它蹭了蹭陆照亭的裤腿,转头朝黎深跑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它很想我?”陆照亭疑惑道。
得福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黎深的手背,把脑袋瓜挤进他的手间,睁着水汪汪的大狗眼。
见他没反应,直接躺在黎深的脚边,朝他露出了自己白乎乎的肚皮。
“......它居然舔你的手、还冲你露出肚皮,让你挠它?!”
陆照亭看傻了,双眼发直地瞪着这一人一狗,看着他俩在自己这个前主人面前人狗情深。
“这么多年,它都没这样对过我!”
黎深揉了一把拉布拉多的肚皮,沉着脸看着它——
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不是说好了帮我把你爸爸搞到手吗?!
得福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地毯上,傻乎乎地咧着嘴巴。
都说狗随主人,也不知道得福这副单纯天真的模样,随谁。
“臭得福,我对你那么好,把你捡回家,天天遛你、喂你,你都忘了吗?”陆照亭嫉妒地控诉着。
得福看他这么激动,翻身从地毯上站起来,张开嘴巴,冲他汪了一声。
“好家伙,你现在居然还冲我叫了!”
陆照亭更委屈了,他蹲在地上,有些心酸地回忆起自己以前和得福的同居生活。
“亏我还心心念念着你,想把你买回家......”
得福似乎察觉到陆照亭的失落,啪嗒啪嗒地走到他的面前,伸出爪子在他的腿上挠了挠。
银灰睡衣上,留下了一个小爪印。
陆照亭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久违的毛茸茸触感,陆照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黎深撩起裤脚,蹲在他的身侧:“它只是对你现在的外表还不太熟悉,你多喂喂它、遛遛它,就能像以前那样黏着你了。”
“你也是这样做的吗?”在他离开的日子里。
陆照亭无法想象,那天他倒在得福的面前,之后的生活它都是怎么过的。
陆照亭经历过亲人的别离,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离去,是有多么得难过,以及别离之后那种被抛弃的感受。
但他还是让得福也经历了。
他不是一个好主人。
“只多不少。”黎深简短的回答,然后任凭陆照亭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说了。
他不想惹陆照亭难过。
陆照亭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共情能力极强。
如果他跟他讲,“得福在你离开后,它绝食了一段时间,也不到外面溜达,整日整夜守在你的房间门口,趴在你门前的毛毯上。一条大型犬,瘦成了皮包骨”。
“起初我还故作坚强地劝它,后来我也装不下去了,我就和它一起守着这栋房子,感受着你的气息,好像你就在身旁一样,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我们俩同时晕倒,在地板上躺了几个小时。一番折腾后,可能是跟我诞生出了革命友谊,它看我吃东西,它也开始吃东西。”
——这样,只会惹来陆照亭的怜悯。
黎深不想得到一份因为可怜而萌生的爱。
“都是过去的事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未来你都在我身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