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他跑》酒片嗯

13、第十三章 关于你 “....

　　“......”

　　谢小宇沉默了。他无法确认，但以苏允忌的种种表现，他也无法否认。

　　苏允忌也从未跟谁说过自己的家世和情况，他们更无法判断是不是早在大学前受到过什么情伤才变成现在这样，但看苏允忌谁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大家又排除了这种可能性。直到陆炘洄的出现，苏允忌才有了些非常微弱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往年和苏允忌谈恋爱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小心思，但陆炘洄太纯粹了，所以用的招也就不一样了。

　　平心而论，谢小宇是很想结交陆炘洄这个朋友的，但他同时也不希望因为对方和苏允忌的这层关系影响到其他，至少现下他更在乎和苏允忌的友情。谢小宇潜意识里一直相信苏允忌并不是传闻里的那个样子。

　　“我明白了...谢谢你。”陆炘洄轻声回道。谢小宇的沉默让他心下明了。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怀疑，同时也觉得实在太过荒谬了。自己的“偶像”是个渣男，还想泡自己，搁谁谁会这么想啊？

　　和谢小宇告了别，陆炘洄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就在昨天，他还兴致冲冲期待着和苏允忌讨论题目，顺便聊一些有的没的，感受两人的关系一直升温，仿佛是人生遇到了一个和自己极其合拍的搭档一般，他兴奋，喜悦，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珍惜。他试想过很多和苏允忌可能的负面结尾——可能是对方嫌自己太笨了跟不上，或是因为今后的学习课程冲突见不上面，独独没想到会因为一些从一开始就错误的走向分道扬镳。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这几日一直赖着不走的房门口，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原来这条路这么短，他明明已经走得很慢了...房间里亮着灯，他不记得是不是自己走得太匆忙忘记关了，陆炘洄吸了吸鼻子，推开门，却没想到那个扰乱了他心神的人现在正安静地坐在床侧。

　　苏允忌抬眼淡淡看了眼门口的人，又继续敲起键盘。

　　“我今天听到一些事。”他主动开口。

　　“关于你。”见对方不回话，陆炘洄自顾自接着说道。

　　苏允忌调试了一下代码，拿起一旁接线的单片机头也没抬开口道：“是吗。”

　　陆炘洄不信以苏允忌的细腻程度会察觉不出他的异常，但对方仿佛不在意一般，这让陆炘洄恼意更甚，他心间燃起了无名火，却无处发泄。

　　“你不解释吗？”陆炘洄径直走到他面前，路过踢到了自己刚才仍在地上装着用品的袋子也没在意，他一下合上了苏允忌的电脑，逼他仰头看自己。

　　这方法野蛮又奏效，对方果然不再专注手上的事，而是把电脑放在了一边，从床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问：“解释什么？”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离得很近，气息轻的能贴上陆炘洄的眼眸。苏允忌本身就比陆炘洄高了五多厘米，他微微低下眼睫俯视陆炘洄，看着对方被埋在自己的阴影下。

　　陆炘洄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你离这么近干嘛？”他皱着眉，杏眼里全是责怪。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他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却是冷的，向陆炘洄逼近，看着对方突然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内心快意至极。

　　陆炘洄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允忌——眼神里除去了往日的淡漠，升起一种戏虐，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陆炘洄突然只觉得自己可笑，是啊，自己凭什么要求对方如自己想象得一般？这不也是一种道德绑架吗？他应该反省的是自己的眼光，而不是来质问苏允忌。

　　“那你说说我听到了什么？”陆炘洄边后撤边冷声问道。

　　苏允忌突然笑了，暖光灯照在他的脸侧，显得格外阳光温暖。那明明是一个让人格外心动的笑容，但却让陆炘洄觉得阴冷至极。正当陆炘洄以为苏允忌要逼身贴过来时，对方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苏允忌没有回答他，收拾起洗漱用品，看着像是要去洗澡。

　　“你伤口能洗澡吗？”陆炘洄的后背还贴着墙壁，看到他的举动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苏允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沉默地拿起洗漱用品走出了房门。

　　陆炘洄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像一瞬间脱了力一般，他坐着靠在墙上，心乱如麻。但他知道他得走，或许苏允忌选择此刻去洗澡也是在变相给他腾时间。

　　“那我还得感谢他？”陆炘洄鼓着腮想着。反正两人现在的气氛，也和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区别了，就当他没有和苏允忌认识过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古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逃避。他是这么想的，苏允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倒是异常和谐。

　　浴室的水温上升，不久就浮动起一层层雾气，苏允忌就定定站在水流下，任凭无数的水流路径淌过身体上的勒痕。因为船里视野昏暗，教官绑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就绑紧了，再加上他长时间没动，确实比常人严重些。但他并没有觉得多疼，他早就感受不到什么疼了。陆炘洄一开始就不该来，无论是这次的cs，还是其任何。可这些也全是他自己主动招惹，是他一开始自愿当人质，也是他要跟着去酒吧，在看出了对方想要蹭自己房间学习的念头后也没拒绝。

　　他本不想这么快，因为陆炘洄看上去像直男。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放弃那些荒唐的念头，他想要陆炘洄像曾经的其他人一样，追在他身后说爱他，甚至在一些意识模糊的时候潮红着脸流泪，那双失神的漂亮眼睛里全映着自己...

　　只可惜七年前的那场雪还是没能落尽他的心里。

　　那时的苏允忌穿着睡衣无神地走在雪里，耳畔还回荡砸碎着陶瓷罐子的声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还有眼前的一滩红，为什么怎么也抹不掉！他浑身颤抖着蹲在雪地里，全身冻得紫红却没察觉一般，远处有一家人笑着迎面走来，“爸爸妈妈，那里好像蹲了一个人欸！”刚小学毕业的陆炘洄牵着爸妈送给姐姐的升学礼物——一只可爱的萨摩耶，奔向雪地里的小身影。“小洄，小心点！”父母拎着购物袋叮嘱道。

　　“你怎么蹲在地上啊？天啊！你怎么只穿了睡衣！”陆炘洄蹲下来把脸凑上去从下面看上去，苏允忌紧闭着双眼，低声威胁了一句，“滚。”

　　萨摩耶顺势叫了两声，“泡芙，别叫！”陆炘洄拍了一下它圆圆的脑袋，泡芙哼了一声乖巧地坐了下来。“怎么了？”陆爸陆妈也跟了上来。在看到苏允忌的一瞬间也愣住了。他们所在的小区是全城最高档的，小区警卫森严，非居民不可进入，按理说不该有父母允许一个小孩子就只穿着睡衣蹲在雪地里。

　　“孩子，怎么了？先来我家坐坐吧。”陆妈心中觉得这孩子可怜，摸了摸他的头。

　　“别碰我！”谁知眼前的人应激反应一般把陆妈的手拍开了。

　　“你这人...”陆炘洄撅了撅嘴，却没再说出什么话，而是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了对方的身上。“小洄！”陆爸陆妈一吃惊，却没阻止，陆爸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立刻盖在了儿子身上。

　　苏允忌瞬间感到一阵温暖包裹住了自己，颤抖的心脏瞬间停滞了几秒似的，他骤然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对方睁着一对可爱的杏眼，亮极了，像藏着无数颗小星星。“欢欢...”他像是掉进了那双眼睛里，愣愣地自言自语道。陆炘洄又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围巾给苏允忌戴上，“我不叫欢欢，我叫陆炘洄！快回家吧，别让你的爸爸妈妈担心！”说着便牵着泡芙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妈妈，我们快回家！不然爸爸要冻坏啦！”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一家人的其乐融融让苏允忌觉得格外刺眼。

　　阳光可以温暖本身就明亮的人，也可以灼伤黑暗里的人。

　　那时的苏允忌回家后就把身上的服饰全烧了，但他记住了陆炘洄。

　　之后他发现了陆炘洄喜欢去小区里的游泳池里玩，身后还常常围着一圈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他暗暗记下了那些人的脸，并在之后的日子里找机会把这些人一个个吓走。等陆炘洄终于一个人出现在泳池边的时候，他才感到满意。

　　但后来他发现陆炘洄的朋友是吓不完的，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新的小朋友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们依旧笑得很开心。那双杏眼里装过太多人，唯独没再装过自己。或许他已经把自己忘了。

　　他一定是忘了，像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向人施了好后就能潇洒离开，又怎么会记得雪地里狼狈不起眼的自己？

　　苏允忌知道这个小区的人初中高中大概率都会去帝都附中上，一向没提过要求的苏允忌第一次和父母开口。

　　“帝都附中你别想了，那种大班制学校鱼龙混杂的，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初中去西城私立中学读。没什么事别打给我，自己去院子里玩玩，有什么要的直接刷柜子里的卡。”

　　不出意料的被拒绝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被迫搬去了西城。

　　他没再见过陆炘洄。自那之后他也明白了有些人是可望不可及的，但他还是会抽空去曾经的小区周围漫无目的地转着，只期盼在哪个旧街口再看见那双杏眼的主人。

　　只可惜他从没有遇到他，之后他也就不再去了。

　　后来，苏允忌在大一的暑假无意间看见之前的业主群里在讨论去年陆家的小儿子考上华大的事，小伙子很爱玩，不爱学习，没想到高三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学习，非常争气地考上了华大，激励群里其他的孩子也要向陆炘洄哥哥学习。

　　真巧，不是吗？

　　苏允忌笑了。他早就觉得自己不抱什么希望了，但他承认自己看到这一消息时兴奋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滚烫血液慢慢翻滚起来。可现在的他，又该以什么样子出现在陆炘洄的面前？他扬起的嘴角又慢慢落了回去，眼神从温柔变得狠厉冰冷。

　　其实和七年前雪地里狼狈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吧。

　　还不如七年前，那时的陆炘洄还愿意为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