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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由 情不知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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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煦来回别院另外修了荷塘,并把云山尖上的千年冰水引入池中,每日更换。他得让九荷过一个不痛不痒的夏天。
火灾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他在了,他就要为九荷做一切。
九荷可笑命运的安排,她终究还是遇见了皇宫的人,还是两个。梅煦来和梅羽来。翠竹说煦来煦来,一看就是有风才煦来,竟然被她说得一语中的。
梅羽来去宁州的时候,他的含情脉脉,九荷是有感知的,只是她更多的情愫是同病相怜,她只是想让梅羽来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梅煦来这些日子来得更勤了,九荷不得不让翠竹照顾黑仔和肥仔,她怕他再次晕倒。
“你怎么会有梅羽来的令牌?”
“他喝醉了,我救了他。”
“我也想喝醉,让你救我。”九荷失而复得,他有点不要脸面起来。
“他身上一身酸臭,所以给他换了衣服,令牌就忘记拿了。”
梅煦来吃醋了,他问她:“你还给他换衣服?那我更想喝醉了。”
“好啊,到时候郭安也会给你换的,你喝吧。”
“呃。”梅煦来醋意横生,他庆幸梅羽来去了宁州,要不然他该要生生和他抢了。他知道梅羽来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但是他把他珍爱的猫给了九荷,那心里定是不一般。
“我以后就别去你的别院护肤泡澡了,总是不太好。”
“你怕别人说太子金屋藏娇吗?”
“那也不是藏的娇女,我是觉得以前不知道你贵为太子,现在知道了,自然要和你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吴煦来和梅煦来就不一样了吗?”
“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梅煦来盯着她。
“身份不一样,以前我们是相识的故人,现在我们是不应该相识的人。”九荷一度不想和命运做纠缠,如果真如命运所说,那么这一生,可能真的会和梅煦来有纠缠,她尽量克制自己的心绪。她怕她自己会先沉沦了。自从梅煦来两次边关领军获胜,加上他本身带着的帝王之气,慢慢变得英气逼人。
“故人,就仅仅只是故人?”
“不然呢?”
“九荷,我希望成为你心里的那个人。因为,我确定我心里的人是你。”是的,当他发现满城烟花没有她时,他是惆怅的。他希望风筝飞起时有她,荷花开时有她,大雪纷飞时有她,落日有她,黎明有她。总之,必须有她。
“我是一只猫,可你对猫过敏。”九荷说。
“但是你是我的夏天呀,因为你也是九荷。”
梅煦来说,他贴近她的耳边说,九荷猝不及防,耳根红了去。
“总之,以后我不要再去你的别院了,你不用来找我。”
大概有两日,梅煦来消停了些,他没再来找九荷。九荷舒了口气。她是胆怯的,也许她是不配得到爱的。林响的表白还在耳边,她的失望来得比风雨还快。所以她希望梅煦来的一时脑热就消停了下来。
“我家主子得了风疹,不知道你这里是否有些风疹的药?”若流跑来焦急地问。
“诺大的皇宫那么多御医,为何找我家小姐。”翠竹很多时候倒是不傻。
“没有。”
“我劝你可能最好有一些好药可以送上,主子已经烧了两日了,谁给上药都不肯,一糊涂就叫你的名字。要不然我也不来你这里寻药了。”
夏日炎炎里,若流流着汗说:“如果夏日里风疹一直不好,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九荷最终同意去见一见梅煦来,她想梅煦来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发烧。她去看看他玩的什么伎俩。
夜阑正在服侍发烧的梅煦来,见有人便退下了。为了避人耳目,到梅煦来的别院,九荷都戴了面纱。
她上前摸了摸梅煦来的额头,滚烫无比。她让若流去打些冰水来,她给他敷上。
“九荷,别走。”梅煦来拉住了九荷的手。
“不走,但是你得先把御医的药给喝了。”九荷一点一点的喂了下去。
“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这里了。”与其说他病得很严重。不如说心病很严重。
“你躺下吧。”九荷原本以为他只是装病,眼见着他如此这般,也不免心疼。
第二日梅煦来醒来,九荷正在旁边睡着。像极了在新州遇刺发烧的那天。他想时刻让九荷陪在身边,所以他故意让自己得来风疹,还吩咐最严重的时候若流去找她。她说九荷不会不管她的,准确的说,应该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他太了解九荷了。
他轻轻地挪动了她的刘海,她手上的伤疤和脸上的伤疤,突然清晰可见,每看一次梅煦来就后悔一次。他让若流去新州一次,亮明身份,必须问清楚林知县所有的案发现场。
“你醒啦?”
“你好点了吗?”九荷慌忙用手去摸梅煦来的头。
在半空中被梅羽来握住:“有你就会好。”
“这世间有很多很多女孩儿,你何必要和一个有着伤疤的女孩子在一起。”
“但是他们都不是宋九荷,那个请我喝羊肉汤,陪我在避风亭的九荷。我喜欢那个怕风的女孩。”
“九荷,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我知道你的心中还有那个为你摘星的男人,但是没有关系。爱情从来不是先来后到的,也许我这样说很唐突,但是见到你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心疼你。那时候在新州我只是觉得我盼望着见你,大概是因为孤独。但是自从以为你不在了,我去了你的坟前,为你挂了你爱的风筝和草编猫像的时候,我才知道,也许,我从来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爱你。”
“你说,那个风筝和猫像,都是你放的?”
“对。”
“我大可不必让你如此。”九荷还是很惊讶梅煦来的所作所为。毕竟,他看起来比梅羽来的心思其实洒脱一些。
“或许你应该试着想我。”梅煦来觉得有些无趣,也许是他太突然了,见到九荷之后,不想放她离开,让九荷吓到了。也许是他的身份,让有伤疤的九荷有些踌躇。
“你的风疹烧已经退了,我可以回去了。”九荷说。
回去之后,九荷还在想着梅煦来说的话,她去抽屉里拿出了草编的猫像,他一直认为是林响给她的念想,现在才知道是梅煦来的情意。
梅煦来派若流去新州,亮明太子暗查的身份,他要重查这次的火灾。
林知县看朝廷的人三番五次来查案底,便一再不敢说九荷还活着的事实,但是这是欺君之罪,一家人总是不安。弄不好一家人的人头落地。
果不其然,若流先关起了林知县和知县夫人。林响给思文和九荷都去了信,告知他们行事谨慎,同时也更确信那次火灾并非偶然。
林知县的嘴硬让梅煦来十分恼火,让若流对林知县动了刑,老来承受用刑,本就扛不住,没多久腿就断了。
林响最后交出了当初找到的梅花箭,以求父亲母亲平安,也承认了怎么救九荷的事实。
最终林家也因为欺上瞒下,而全部打入了牢狱。只有康意如幸免于此事。因为林响说康意如刚刚加入林家,并不知情。
康意如连夜飞奔至京州,告知九荷窘境。九荷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便只身去了梅煦来的别院。
“你怎么还是来了?”梅煦来为九荷再来别院心里开心,但是表白内心只会让他更囧,他收起了自己的爱意,假装冷淡。
“我求你放过林响哥哥一家。”九荷说。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梅煦来恨他们潦草结案,害九荷一家无法查出凶手。
“因为他们都救了我。”
“你凭什么相信是他们救了你,而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梅煦来问,他看见了若流拿回来的梅花箭,但是因为被火烧过,细节之上现在还无从考证,到底是谁在主使。但是知县了结此案的态度,也应该值得怀疑。
“因为他们是除了我的哥哥们最亲近的人。”九荷说。
“所以你今日来主要是为了求我放了他们。”
“对。我求你,太子殿下,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相识的份上,放了林响哥哥一家。林知县的腿不能一直关在牢里。”九荷说着跪了下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你口中给你摘星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连你家的火灾真相都不去探寻,你凭什么说他爱你?”梅煦来很生气,他生气他们潦草结案,让九荷隐姓埋名,让他找不到九荷。
“所以,在你心里,我仅仅算是相识,而他却是你口中最亲近的人。”嫉妒让梅煦来怒火中烧。他心疼九荷的遭遇,势必要查出真相,而九荷却为了隐瞒真相的人求情。
“是不是如果我答应看见太子的爱,你就能放了他们。”九荷说着准备去宽解自己的外衣。
“你把我的爱看得一文不值。你的身体会让我感觉到恶心。”梅煦来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爱她,但是他恨她,为了其他的男人下跪下作。
“他终究不是爱我的,他终究是嫌弃我的。我脸上的疤和手臂的疤,都是不能去掉的丑陋。”九荷泪如雨下。虽然她是不在意容颜的,但是面对当前这个男人,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容颜的羞耻感,她希望自己至少漂亮干净,未受火灾之苦。
“如果太子殿下一直不答应放了他们,我就一直不起。”
“那你在这跪着吧。”梅煦来生气地走了。他生气她不明白他的心,他更生气自己又让她哭了。
夏日的暴雨真是说来就来,又闷又热,九荷想着林家人为了她的安全才出此下策,她必须让梅煦来改变主意。
大抵悲伤的日子总得有大雨相伴,雷电交加,她跪在哪里一动不动,若流过来让她回去。“这件事情如果上升到宫中,那就是欺君之罪。太子已经开恩了,你快回去吧。”
九荷一动不动,她必须救林响和他的家人出来,否则她就对不起林家。
雨下得越来越大,九荷终于被淋得晕倒了过去。闷热的天气让她喘不过气。
梅煦来本想赌气,但是看她倒在雨里的时候,他忍不住过去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那张床,除了他自己的气息,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他把九荷放在床上,命夜阑换好了她的衣服,然后剩下梅煦来一个人坐在床前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伤口,就像自己的伤口,她无法想象那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一面要背负失去父母的疼痛,她还要经历身心的痛楚。他只是想还她一个公道,但是她不懂。
“九荷,我的心很疼,就像你的一样,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他可以为她全京州放烟花,也可以为她全京州不准放风筝,但是他却不可以让她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