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九荷》紫色的猪猪侠

16、清明 梨山动情，

　　天气有些越来越热了，梅羽来派人去云山的山尖挖了些冰雪下来。他想着林初月的脸应该用得上。

　　“你怎么来了？羽王？
　　“那，这是给你的。”自从上次救了梅羽来后，他变得柔和了起来，至少对九荷。
　　“你在哪里弄到的？”九荷问。
　　“云山的山尖上。我想着你的脸应该用得上。”
　　“最近脸倒是好一些了，只是身上倒伤有些痛痒。你吃饭了吗？”九荷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最近她真挺难受的。
　　“还没呢。”
　　“那让翠竹给你弄个豆腐宴过来吧。”

　　梅羽来静静地看着九荷张罗，与其说他现在听九荷话了，不如说他贪恋一个母亲以外的女人事无巨细地照顾。只是这个女人不如母亲严厉，也不会像母亲那样逼着他夺天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好吃吗？你看这里面的藿香，加上这花生碎，还有我们翠竹独特的辣椒秘方，是不是好好吃？”九荷最喜欢客人喜欢她的食坊菜。

　　“辣椒，辣椒太辣了…”梅羽来吃不惯辣椒，感觉嘴唇都冒烟了。
　　“水水水…”看着梅羽来眼里都有辣出来时泪水，她开心地笑了。她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吃辣。
　　“我给你换个不太辣的吧。至于吗？”九荷说。
　　“林初月，你是不是故意的？”梅羽来在九荷的陪伴下，渐渐好了起来，他今天少见地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和梅煦来有八分。九荷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梅煦来，转念一想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们本就不应该相逢。她想起来林夫人的话，她的天命应该是帝王之配。她以前觉得是笑话，却不知道她九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她的命。她与其说不想让梅煦来认出她来，不如说她不敢认出梅煦来来。一生的情愫与纠葛，总是难躲。
　　“你怎么了？”梅羽来发现九荷的恍惚。
　　“没什么，想起了一位故人。”是的，他是她的故人，在她记忆里有着回忆的人。这种回忆不如林响浓烈，却有一种莫名的牵挂感。
　　“你说藿香和辣椒油是绝配。我怎么没吃出来？”梅羽来一副难以言表的表情。
　　“对啊，因为那是藿香啊。难道你不觉得好香吗？”九荷拿着一片藿香叶在梅羽来鼻前晃晃。
　　梅羽来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宠爱。他才看见她有一张不算漂亮的脸蛋，还有伤疤，虽然被她精心画成了一朵花，但是仔细看伤疤也清晰可见。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小酒窝在左侧，她的睫毛下有一双透明的眼睛，不算大，但是清澈。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跳加快的声音。
　　九荷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是不是辣傻了？”九荷用手晃了晃。
　　“你才傻了。”韩羽来赶紧吃了一口爽口的豆花，结果又被辣椒油呛咳嗽了。“林初月，你是不是在辣椒里加了什么呛人的东西？”
　　“才没有，是你自己吃不习惯。你可别赖账啊。”说着，她去后厨帮翠竹去了。他们春天增加了一款桃花糕，生意又好了起来，她偶尔也会来初月食坊帮忙。
　　此后的一些日子，梅羽来经常借着看胖仔的油头来找九荷。
　　“我给胖仔捎了它最喜欢的鱼，怕你把它饿瘦了。”
　　“得了吧，我这什么都缺，就不缺吃的。”
　　“我怕你把胖仔辣死了。”
　　“那倒是有可能，我马上去挑一点辣椒给胖仔。”
　　“你还当真了？”
　　梅羽来突然拉着九荷。他痴痴地看着她。他越来越想她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但是他怕突如其来的表白把九荷吓到了。
　　他紧张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对九荷说：“明天是清明，我想去云山寺拜祭我娘，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好。”九荷想，正好她也要去拜祭一下爹娘。
　　“那我可以带胖仔吗？”
　　“可以，我会带着黑仔一起来。”

　　一大早，九荷准备了些祭品，带着她亲自做的桃花糕和桃花酿，然后抱着胖仔出门了。

　　一路上，两人两猫，静静地爬着山。梅羽来静静地没说话。也许他今天只是想有个人静静地陪着他。九荷一路安静地没说话，因为她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有时候伤心到至极时是无声的，思念也是。

　　梅羽来跪在寺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篮子里拿出来一块心形的米糕呢。九荷看着这个孤傲自我的人，居然拿出了心形，心中不免嘲笑，果真人们在自己爱的面前可以极尽所能地幼稚，哪怕一个看起来冰冷的人。

　　他在寺前跪了很久。九荷祭拜完父母悄悄走到了寺外。

　　他缓缓抱着黑仔出来。

　　“山下的桃花都快谢完了，所以我们才做了那么多桃花糕和桃花酿。你看，山上的桃花还在开呢。”九荷见梅羽来心情沉重，率先打破了沉默。胖仔从九荷的身上跳下了地。

　　“随它吧，它和黑仔好久没见了。”我之前经常带它们来这里，不会走丢的。”梅羽来终于说话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我刚给我母亲说我就想当一个没用的王。她会不会不开心？”梅羽来问。

　　“你看山下的桃花都谢了，山上的桃花才开。山上的桃花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开得这么晚？你猜山下的桃花会不会羡慕这山上的桃花花开正艳，而它们已经入土和泥，满身污垢，将归于尘土。”九荷没有正面回答梅羽来的话。她只是想说每一种人生就像花开一样，独自看起来都是自开自落的，如果对比起来都是自艾自怜的。你觉得没用的王，是其他人祈求不来的人生。

　　“可是我母亲希望我是罗南国最艳丽的那一朵。”梅羽来说。

　　“你看你现在就是最艳丽的那一朵。”九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摘了一束桃花插在梅羽来的头上。

　　“林—初—月。”梅羽林赶紧去追逃跑的的九荷。他一个箭步翻身，正好站在九荷正面跑来的面前，九荷一头撞在他的胸膛。

　　他用他厚实的双手抓住九荷的肩膀，九荷抬头看见了他翘翘的睫毛。

　　“看你往哪里逃？”梅羽来低头看向他。九荷第一次斜上角看他俊朗的脸庞，一袭黑衣下的冷酷，如今的眼神里有温柔，有炙热。

　　“我错了。放过我。”九荷害羞低下了头。

　　“谢谢你，林初月。”他把她拥入了怀中。“谢谢你，在这个春天遇见了你。我心里的花开了。”
　　“不用谢。”九荷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不好意思，她想挣开梅羽来的怀抱。却被梅羽来抱得更紧。

　　那年云山寺旁，桃花树下，两人两猫，在春风吹拂下，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只有桃花簌簌地飞。

　　梅羽来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加快的声音，是的，他沦陷了。

　　“王爷，你很久没喝酒了。”小乌惊喜梅羽来最近的变化。
　　“你想我喝酒吗？”
　　“不不，羽王不喝酒的时候，更让人敬爱。”
　　“我喝酒就不是羽王了？”
　　“不不，小的嘴笨。你知道我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不喝酒的羽王更英俊。”小乌一直嘴笨，恰好伺候羽王刚好合适。梅羽来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他整理了自己黑色的风衣，然后整理了自己的发髻，他好久没从镜子里观看自己的模样，一改往日的颓废，出门了。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他不由分说拉着九荷就走，他就是如此自我。

　　“去哪里？”九荷还没反应过来。梅羽来不等回话已经把她抱上马，扬长而去。

　　“你看，每年春末，我都会来这里。”梅羽来把九荷放下马。
　　“哇，好漂亮啊…”这是从小梅羽来喜欢的山，没有名字，所以梅羽来叫它羽来山，很符合他自我的性格。
　　“你知道它叫什么山吗？”
　　“不知道。”
　　“猜猜，你知道的？”梅羽来说。
　　“你的山？”九荷问。
　　“羽来山。”梅羽来说。
　　“嗯，倒是像你的山。”九荷说。

　　“杏花开，桃花谢，谁给梨花叫姐姐。”这遍野的梨花簇簇白洁，这是郑妃最喜欢的花。
　　“要不你给梨花当姐姐。”梅羽来调侃道。
　　“我是梨花的妹妹。”是的，她是来自夏天的荷。

　　“你是天上的月亮。”梅羽来说。

　　透过梨花看向天空，就是天空是梨花的幕布。

　　“你有没有透过梨花看过天空？”九荷一边看，一边问。

　　梅羽来没有答话，在梨树下挖着什么。他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支笛子。

　　“这是你的宝贝吗？”九荷低头问。

　　“这是我父王送我的迪子。但是自从七岁那年太子过敏之后，父王便不再叫我吹笛了。”

　　“你会吹吗？”九荷问。
　　梅羽来兀自吹了起来，笛声悠扬，翩翩少年，一阵微风吹过，梨花落了遍地。春天该要过去了。
　　“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有什么秘密吗？”
　　“没有。”九荷心虚地看向远方，她的名字叫九荷，这是她的秘密。
　　“林初月。”九荷回过头。
　　“我想和你一起拥有这座山。”梅羽来心里说，他没有说出口，“你喜欢夕阳吗？”他换成了另一句话。他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喜欢。这里的日落美吗？”
　　“嗯。”

　　“晕红的晚霞，将梨白色的花朵慢慢晕染成了红白色，天边的太阳慢慢地坠落。九荷起身说应该回去了，才发现梅羽来睡着了。他好久没睡这么香了，自从郑妃走后。

　　“醒醒，日落快下山了，快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那就不要走了。”梅羽来有些撒娇。
　　“不行，我得回去。”

　　梅羽来起身重新把她抱上了马，送了回去。
　　彩霞暮光之下，他把他的山给了她，他把他的心也给了她。只是她还未知。

　　他为她吹了最动听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