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身旁的你，还有烟火。》绫濑秋

3、第 3 章

　　从电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小路上依稀亮着几盏路灯，也许是年久失修，只有微微的一些亮光。
　　我的鞋不可避免的湿透了。
　　吱呀—
　　生锈了的院门发出哀嚎。
　　“哈？自从直人死后你们干了什么还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还有那十万日元……”
　　“我回来了。”我推开门，在玄关脱掉了湿透了鞋。妈妈正对着电话的那头大声吼着。
　　也习惯了。她听见我的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所以呢？关我们什么事？你们自始至终有正眼瞧过我们吗？！”
　　我上了楼，把湿掉的袜子和身上的制服扔进了脏衣篓里。水还没烧热，有点冷。
　　洗完澡过后我回到房间里，没什么事情可做，我便蜷起腿坐在椅子上，一面点亮了手机。锁屏页面上弹出几条广告。我开始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
　　—什么也不想做。明明已经回到了家但充斥在四肢的无力感还是不愿散去。
　　楼下的电话声戛然而止，似乎又是令人不快的结局。这场闹剧在她死掉之前怕是怎么也结束不了吧。
　　厨房里响起煎锅里食物跳舞的声音。
　　记不清上一次回去是在什么时候了，应该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陈旧的木板门发出相当刺耳的声响，房间里弥漫着霉味，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妈妈的眼神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双人床上盖着早已经褪了色的尼龙布，木质的床头柜也早已经破烂不堪。
　　桌上的照片已经泛黄了。
　　“那时候我和你爸爸还没结婚呢。你爸爸当时还不错，对吧。”
　　“嗯。”画面中的爸爸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两样，我的心底一阵疼痛。
　　“啊……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啊……”妈妈抚摸着泛黄的相片，逐渐有了哭腔，“你爸爸啊，为了多挣那一点加班费，几乎没日没夜地加班……”
　　妈妈没能再说下去。
　　的确，在我儿时的记忆中，爸爸很少着家，但他在家的时候总是带着我去附近的公园里玩，还给我做过不少小玩意。
　　“等有时间了，一定给你最好看的帽子，用花朵做的那种。”他总是这么说。
　　可终究是没能等到。爸爸就这么突然停止了呼吸。
　　明明不该如此的。
　　爸爸的葬礼是在夏末的午后。我望着空地上立起的那一方小小的石碑，怎么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当时的我最终没能哭出来。
　　我不愿再回想，眼前的视线逐渐被回转在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
　　妈妈在喊我吃晚饭了。
　　天妇罗有点炸糊了，透着一丝苦味。我和妈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简直令人窒息。我看着眼前的饭菜，明明饿得不行却还是没有一丝胃口。我尝试把米饭送进嘴里，可我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再也没有把饭咽下去，匆匆回了房间，我把房门锁上，一瞬间我的身子软了下去。
　　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我的四肢连抬起的力气也没有了。我跌撞着倒在床上，我望着被我装点成了星空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分裂成了两个、四个、八个。窒息感将我彻底淹没，绝望充斥了我的五脏六腑。我也许会就这样死掉……
　　好一会我才缓过来。
　　明天也会一成不变的对吧，明天的明天也……我的心底油然升起了一股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