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疼的》龙四两

2、第 2 章

　　日葵的母亲姓张，单字一个华字。张华出生在七零年代，那时候□□已经结束。人们的生活迎来新的开始，但是张华并没觉得，她像以前一样还是吃不饱饭。
　　张华不敢想象□□时候日子有多穷，因为她过的生活就已经够苦了。张华家里有五口人，两个弟弟，还有父亲和母亲。她和弟弟总是打架，或因为吃的，或因为一个本子，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但是并没有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就被宽待，反而听到最多的就是“你是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而后此以往张华每次都不和弟弟们计较，把本该自己玩的时间都给了弟弟，本属于自己的白面饺子多给了弟弟。她从慢慢接受到后来理所应当。本来在张华之前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小时候就没了。大家因为穷好像也没那么伤心，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活着的人才是最主要的。
　　那时候社会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不闲着，每一个人，包括小孩。七零年代农村都没有自己家的农田，地都是公家的，大家一起种地，得来的粮食一起平分，不过也是多劳多得。在村里的大队都会有积分，但如果你犯了错事那就得扣分那就得扣钱或者扣粮食。为什么这样过，因为太穷了，所以每家每户都恨不得全部都是劳动力。而男人力气比女人大，干的活多，得到的就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重男轻女的现象，那时的人们觉得男人重要，生存面前能够给你希望的就是最好的。
　　张华是家里唯一的女娃但她却比她的两个弟弟都能干，就这样她的母亲还是有好吃的紧着儿子们吃，有学紧着儿子们上，但是有活就得安排给闺女了。
　　张华上小学时每天放学第一件事情不是写作业，他们那时候没作业。第一件事去捡牛粪可以卖钱，那个时候赚钱比上学重要。她有的时候也会去捡煤块儿，不过和捡煤块儿相比她更愿意捡牛粪，虽然牛粪脏但是是干的，煤块儿是烫的每次捡的时候脚和手都会烫起泡。有时候小弟会跟着她，但是二弟没有过。
　　这些活一直持续干到她上初中，因为初中要去镇上，需要在校住宿。那时候上初中需要考试，只有合格的人才能去上学。张华是开心的，他的老师也是开心的，唯独她的父母没有开心到心里。张华考上初中就意味着他们要出更多的钱，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他们也借不到钱。但到了报道的时间张华还是去了，她不知道自己父亲从哪里得到的钱，从来不知道，她就知道本来报道的早上她在睡觉，父亲把她叫起来让她去上学。
　　母亲给她收拾好了书包，她连脸都没洗就走了。前胡同的同生去镇上买东西正好可以捎着张华，张华坐在牛车上，咧着大嘴，就这么一直咧着。同生知道她为什么笑，同生也跟着咧着嘴，但两人一句话没说过。
　　张华把手一直放在她的书包上，用麻布缝的书包。里面有上学的钱，只有上学的钱没有吃饭的钱，她要在学校里上五天。这五天张华的母亲给张华准备了一些地瓜饼子，地瓜干，窝窝头，咸菜。
　　张华熬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没有干粮了只有咸菜，她趴在水龙头吃一口咸菜喝一口水，到底也是饱了。
　　饱了之后她回到教室把自己的练习本擦干净，准备下节课接着用。张华从来不用圆珠笔写作业，都是用铅笔，这样她一个本子可以用很长时间。所以她必须记得老师上课讲的每一句话，这也成就了她的好成绩，老师甚至以为她是留级生。因为太喜欢还给张华添了一个名字“张瑞芳”，张华就把这个名字当了自己的大名，“张华”变成了小名。
　　那时候学习好就会有朋友，一个镇上的女生看中了张华的学习能力，在一天晚上放学后邀请张华去她家过夜。
　　张华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张华巴不得有这样的同学。就这样他们达成了共识，张华教她学习，她给张华提供一个暂时能温饱的地方。
　　生活一旦甜蜜过了头就不平衡了，那么苦头肯定就会来。

　　张华的父亲是个有文化的人，在村里当过教师，还是个赤脚医生。一开始只有张华的时候日子还可以，有了弟弟全正也勉强过得去。但是加上小弟全涛日子就难了，那时候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家里就被罚了钱。
　　张华的父亲是个出了名的犟，认死理。因为看不惯别人被大队革了职，扣了分。
　　没有钱就得省，他们决定让张华辍学。张华也不反抗，直接周一没去上学，一大早就跟着父母下地开始干活。
　　这天下地的时候碰见了同生，她笑笑，同生也笑笑还是没说话。
　　张华下地回来时候就看见了他老师，她笑着跟老师打招呼，问他怎么来了。老师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腰，应该是来了很长时间了。没有过多的话，老师只跟张华简单聊了一下学习的进度，他知道上不上学张华自己也决定不了。
　　老师见到张华父亲突然就自觉的弯下腰，给张华父亲递了一根烟。张华父亲往里歪了一下头，都不用说话老师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任凭老师怎么说也不行，临走的时候老师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张华没上完初中，可她的小弟后来上完了初中，他二弟还去了市里。张华也慢慢成年，成了家，有了孩子，但日子倒没有改变多少。

　　张华在日葵小的时候从来不和她说自己的童年生活，只会灌输“一定要节约用钱”“好好学习”这样的观念，为什么，因为以前生活太苦了，不管是她还是自己的父母还是老一辈的人们都是一样的苦，张华觉得没必要说，现在的日子好起来了，那就看出去，但自己不能忘了过过的苦日子，小一辈的没见识过但也不能不为未来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