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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鬼的世界(修) 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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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系乙炽阴沉着脸,与黑发下的半张灰白面孔遥遥对视。
冷汗不知何时早已浸透了校服衬衫,湿哒哒贴在后背。
从窗外偶尔吹进的热风,丝毫挥散不了周遭逐渐阴冷湿润的粘稠感,如附骨之疽,浸入骨髓。
这是……鬼?
它想做什么!它要做什么!
为什么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为什么会重活在这么一个见鬼的世界!
乙炽狠厉地咬住牙关,极力克制来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要想办法先自救活下来,再谈其他!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就像被灌注了重铅,除了被微风带起的发丝,动弹不了分毫!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头!
该死!
乙炽此时无比想念他的老伙计们,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绝对火力的覆盖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尽管眼下情况危急,甚至可能会再次丧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为什么要让纯物理侧的战斗人员,手无寸铁的去面对灵异啊!
嗖!
就在乙炽同躯壳奋力对抗时,一道白色闪光从他右眼余光中,飞速射出。
“吼!”
白光精确击中如同乒乓瞪大的眼球,女鬼的半张脸庞好比被融化的蜡像,一层一层,不断向下滑动至蜕落。
尖锐刺耳的咆哮声还在教室里回荡。
但女生后脑上的惊悚面孔早已消失,连带那股似乎拥有禁锢之力的阴冷气息也全然无踪。
就……这?
搁这搞笑呢!
来得匆匆,去也匆匆,打个照面嚎两嗓子就完事儿了?
“同学,你的笔掉了。”
抓马的剧情,发懵的脑子,乙炽顺手接过递给他的白色圆珠笔道:“哦哦,谢了。”
他在想那道白色的光芒到底是什么。
这具身体无论体力素质还是动态视觉的捕捉能力,都极度糟糕,但这是与他原身做对比,鹤系乙炽各项数值大致处于青年男性的正常水平。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速度,算上可视的直线距离,呵,再考虑这副身体的“娇弱”属性,将离谱的数据一压再压。
大概200到300米每秒。
乙炽心底顿感荒诞,但又意外得能平静接受。
每秒300米的时速,相当于一把□□的子弹弹射速度。
wtf!
他忍不住想侧头质问,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不是赛博修仙!
一个鬼,一个人形火力,还有个约等于被霰弹爆头还能安然无恙的路人乙!
明明在今天之前,在他说出天朝众所周知的金手指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美好……
乙炽右手下意识摸索裤兜,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才渐渐回过神来。
此时不抽支烟,无法慰藉破碎的世界观。
“你…可真牛……”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救了他。
教室内的所有人,在女鬼出现征兆的初始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定格,到现在为止这群人依然一二三木头人,在场能有所作为的活人,大概就只有他和学神。
搞不清楚是他这个穿越者干扰波及到学神,还是不显山不露水,铁定拥有隐藏身份的原住民NPC影响的他。
横竖是同桌,总有一个被害者!
“......你。”学神欲言又止道:“某种角度看,也很厉害。”
乙炽心底呵呵发笑,没夸的可以不夸。
他表现的什么屎样心里还是有那么点逼数,没有当场尖叫晕倒,吓尿裤子已经算意志力克服了躯体应激。
由于暂时不想看见某人嘲讽的嘴脸,将左手的圆珠笔换到另只手,直接拍在了隔壁桌子上。
等等,笔?
笔!
乙炽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了学神那句讽刺的言下之意!
没有恢复正常的同学,从左边递给他的“凶器”,还有……偌大的教室就两个男人,给他笔的声音,明显属于女人的声线啊!
呼~
莫名的,乙炽仿佛能感受到从脖子后方吹来阵阵冷气,回笼的理智正发出疯狂警告。
“鹤系乙炽”
“鹤系乙炽”
“鹤系乙炽!”
麻麻说,在没有月光,没有路灯的夜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如果听到有人亲切呼唤自己的姓名,千万不可以随便答应,那是吃人的怪物,索命的厉鬼!
还有,为什么被缠的总是他!
身旁坐着那么一个大帅哥您眼瞎啊!专挑软柿子捏是吧!身为一只鬼物居然也欺软怕硬!这很赛博朋克学……
或许见短发男人毫无反应,一直在耳旁反复念叨的东西终于停下了呼唤,不等松口气,只听见哗的一声,所有人齐齐站立起身,低垂着脑袋,向两人缓缓逼近。
“什……什么情况?”
顺手从课桌底抽出把一米长钢尺,乙炽两步踏上课桌,与学神背靠背警惕环伺。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们组织没告诉你吗?还是说这是突发意外?”
“不知道。”
“呼,那你能应付得了多少,如果是最糟糕的情况,可能要打出去。”
稍微顿了顿,才不确定地回答:“……不知道”
“干!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要你有何用!”乙炽忍不住发了脾气,原以为能从NPC口中套出点情报,结果一无所获!
听到身后同学的无心谴责,学神嘴唇紧绷微抿,一向淡漠的眼神难掩悲哀。
“鹤系乙炽!雪城月兔!”
“鹤系乙炽!雪城月兔!”
“鹤系……”
“叫叫叫!叫你大爷!赶着投胎呐!老子耳朵没聋!没聋!!再瞎逼逼老子一枪三个干死你们这群丑东西!”
愤怒的咆哮响彻整间教室,仅凭一人之力盖过所有人愈加尖锐的呼喊。
要么真被他所威慑,要么因为最后三个字的刺激意味太浓,众人大张着嘴愣怔在原地,奇迹般地禁声。
啧,这号令群体的感觉,就很爽。
要是换个场景,他能更爽!
乙炽紧握钢尺,视线在被操纵的众人间来回巡视,犀利异常,绷直的臂膀时刻防范可能突发的攻击。
有那么瞬间,他好像找回了前世的影子。
“鹤系乙炽,雪城月兔,请!寻找我的身体!”
撂下这句话,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学生眨眼消失,再次看去,都端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夏日的和风微微撩动着窗帘,带来教室外的燥热。
所有人事物和风平浪静时的日子一样,处处流露出青春与活力。
方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般迷幻,但他们无比的确信,“鬼”,暂时这么称呼,曾真实存在过。
可是“真实存在”,代表不了“真实”本身。
就像现在,两个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公然站在课桌上,台前老师面对学生讲课讲得唾沫横飞,对他们却视而不见。
又是认知扭曲。
亦或还处于虚幻?
乙炽冷笑一声,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毕竟他连自身的意识都还会时而发生混乱。
至于那劳什子身体,古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只是个闲散退休人员,天塌了有个儿高的去顶。
瞅了眼收拾背包的高个子同桌,乙炽摩挲下巴,决定跟着学神一起逃课。
学习?成绩?
影响他拔枪速度的通通皆是过眼云烟,无所谓。
11月1日,阴,月曜日
我疯了,世界癫了。
见鬼的世界,见鬼的重生,见鬼的,嗯同桌?不敢相信处了一周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他全名,学神和学渣的存在感居然可以划等号。
不不不,收起这种阶级主义想法,别把你爸爸的智商拉到和你一样低。
简而言之,混完高校多半要重操旧业。男孩子独身在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哟!
fuck!鹤系乙炽能不能别来干扰你爸爸!恶心!
铁青着脸狠狠扣上笔记本,乙炽烦躁地打乱桌面摆件,乱成一片的书桌越看越心烦,又忍住暴躁的情绪,一件件按特定次序重新摆放整齐。
太多疑问,太多想不通。
“啊啊啊!”双手来回胡乱蹂躏头发,最后颓然地瘫在床上,扫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经历学校这么一遭,不负以往玩世不恭的轻松心态,鬼知道明天又会遇见什么毁三观的不正常事件。
“吃饱了撑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需要你去拯救世界充当正义之光,该吃吃,该睡睡,多活一天都是翻本儿的买卖,不亏!”
所幸壁灯一关,被子一掀,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了他睡觉!
嘀嗒!嘀嗒!
分针一格一格走着,最终落在了挂钟正上方,与时针完美重合。
乙炽感觉身体像被水淹没,起起伏伏泡在失重的粘稠液体中,又像小时候睡觉的鬼压床,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干着急。
为什么着急?
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彻底埋葬在过去,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每天摸鱼上课,混吃等死。
除了昨天做了个噩梦。
“醒了?醒了就起来,鬼来了。”
声音有些熟悉,冷峻、强硬,还有被掩饰的那么点轻柔,是谁来着?想起来了,他那疑似特殊身份的同桌,真·一问三不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