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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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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看起来鼓鼓的背包,楚宁歌比赛时候带着,受伤时带在身边的也是它。
“都说能把一件东西用很久的人,做什么都有恒心。”
刘彤也注意到了那个背包,身子微微前倾,与何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不小心便偏离了主题。
“不知道她这样的人,为什么对感情那么轻……率。”
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失言,侧过头拍了下自己多余的嘴巴。
万幸,何盼的注意力没在这里,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好半晌,才回她:“什么轻率?”
“没有没有,我自言自语呢。”刘彤摆摆手。
何盼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楚宁歌的背包上,不怪她方才心不在焉,实在是背包上挂着的东西对她的冲击力太大。
自分手后,对于这段过往,何盼一直在心底保留一个问号。
她不能确认,楚宁歌是否一时兴起,对她又存了几分真意。
楚宁宸借着何祈的口,转达过楚宁歌有苦衷,也只能让何盼打消一半的疑虑。
那些楚宁歌在媒体前的回答,深深烙在何盼的心里,昭示着她当初的倾心与甜蜜,于楚宁歌而言可有可无,不值一提。
事情过去这么久,何盼也晓得自己是在钻牛角尖,可是理性与感情,本就是两回事。
她一面清楚地知道她和楚宁歌的点点滴滴不是作假,一面又忍不住怀疑真心,怀疑别人口中楚宁歌的苦衷是否真的存在。
毕竟,即便是楚宁歌与她道歉,都没提起半句。
可此时此刻,亲眼看到楚宁歌和那个背包,何盼那颗飘飘荡荡的心总算有了依凭。
“你瞧,楚神背包上的钥匙扣!好丑……”坐在何盼不远处的一个球迷拿着望远镜,对身旁的朋友道:“以前她只带一些‘Pin’在包上吧,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挂件?”
旁边球迷也拿着望远镜观察:“没印象了……”
她们没有答案,何盼却晓得,那是她给楚宁歌的小礼物,是独属于楚宁歌的奖励。
只是没想到分手之后还会被楚宁歌带在身边,陪着楚宁歌一起参加比赛。
“楚神好像很宝贝那个钥匙扣的样子。”那个球迷再次开口。
何盼顺着球迷指的方向望去,正瞧见楚宁歌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她没有急着热身,低着头摩挲着钥匙扣。
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盼也曾憧憬过,楚宁歌会带着只有她们两个懂得其中意义的小东西参加比赛,甜蜜和窃喜在赛场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届时,她一定会在观众席朝楚宁歌比颗大大的心。
可惜现在,她的双臂却沉重得举都举不起来。
当初的用心是真,现在的伤心也是真。
刘彤察觉何盼神色有异,关心道:“你还好么?”
何盼回神,吸了吸鼻子,笑得有些勉强:“我没事。”
只是在刚刚,何盼忽而生出冲动的念头,她想问问楚宁歌为何还要留着她做的钥匙扣,想问问楚宁歌……是不是还喜欢她?
不晓得人与人之间是否真的存在心有灵犀这回事,某一霎,何盼觉得她的念头卷成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纸卷,系在风的末端,就这么飘飘摇摇地落在楚宁歌面前。
电光石火间,楚宁歌蓦地转头,目光正正巧巧与何盼交汇。
四目相对。
何盼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停下来,而后,在一片星参雾驳中嘭地炸开。
连身边的刘彤都摒住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动嘴皮子的幅度,低声说:“楚宁歌是不是……在往咱们这边看?”
是,楚宁歌的眼神这样直白,毫不遮掩,同当初向何盼表白时一样。
她的眼睛里似藏了千言万语,最后却率先错开,连同身子一并转过去,给何盼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即便相隔甚远,何盼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叹了一口长气。
分明是她辜负,分明是她做错,可她什么都还没说,何盼就先心软了。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会把自己埋进尘埃里的。
“那个……你就当没瞧见?”刘彤试着宽慰何盼。
何盼却摇头,答非所问:“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她。”
时至今日,何盼终于敢坦诚地面对那个被断崖式分手却还意难忘的自己。
她喜欢楚宁歌。
喜欢到会被楚宁歌的情绪所影响,喜欢到抛开她曾以为会恪守的原则。
“她对我没有那么喜欢,不够坦诚,也不够尊重。”何盼细数楚宁歌的问题,稍顿,自嘲一笑:“可我还是喜欢她啊……”
刘彤没料到何盼会这样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腿。
心里头不好过的岂止何盼一人,场边的楚宁歌攥紧双拳,才勉强克制住自己不再回头。
那是她日思夜想却不敢再轻易靠近的人。
道歉容易,可母亲在位一日,隐患便存在一日,而她还不够强大,没办法保证何盼能不受到波及。
可能会重蹈覆辙的歉疚毫无意义,于是楚宁歌一遍又一遍叮嘱自己忍耐,而后坚定地站了楚宁宸的队。
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眼狼,窝囊废只会倚仗旁人,什么难听的话楚睿华都说过。
楚宁歌仍不改立场。
最后一次电话,楚睿华总算歇了骂声,转而劝她:“楚宁宸就算自立门户又如何?!于你而言有什么利益?她自己想站稳脚跟都难,你还妄想她来庇佑你!?”
“楚宁歌,你想想清楚,你一个打球的能有什么?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楚宁歌的确一无所有,可再坏,也不过如此了。
竞技状态迟迟无法恢复,梦想在一拍拍地训练中离她越来越遥远。
她在乎的人,被她亲口否定,被她亲手推开,用最残忍的方式。
这条路,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何其孤独。
是她愚钝,到了这般境地才幡然醒悟,原来亲情如此奢侈,是她此生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该澄清的,不是与何盼的感情,而是她到底是谁。
“有一点您说错了,妈。”楚宁歌顿了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今后,她只是楚宁歌,不再是谁的女儿。
楚宁宸在楚宁歌做出决定之时便看穿她的意图。
“你想用自损一千的方式,换得真正的自由?”
这对楚宁宸倒是有利,毕竟商场上也看重名誉,姐妹两个齐心,对楚睿华的质疑便多一分,日后与楚氏的合作就警惕一分。
楚睿华不是最在意她们是否给楚家丢脸吗?
这一遭撕破脸面反目成仇,不晓得楚睿华是否满意?
但楚宁宸转念一想,这对楚宁歌未必是好事,她是公众人物,大家懒得深究前因后果,只会浮于表面,先关注到的是楚宁歌恩将仇报。
“我提前联系公关,尽量不让有心人带节奏。”考虑后,楚宁宸对楚宁歌说:“你自己也要反复斟酌话术,别给不良媒体钻了空子。”
“好。”楚宁歌真心道:“谢谢。”
“不是为你。”楚宁宸倒是不瞒她,“我不管你,何盼会担心,何盼担心,祈祈也会跟着担心。”
她不懂得亲情可贵,却在两情相悦中学会了爱屋及乌。
“她会担心?”楚宁歌却偏离重点,“到现在……她还会为我担心么?”
闻言,楚宁宸朝她翻了个白眼,让她自行领会。
或许是楚宁宸的言语给了她坚持的动力,不知不觉便捱到了比赛当天,这段时间里,摩挲与何盼有关的东西成了楚宁歌的小习惯。
仿佛这样做,就能给予她力量。
神思飘远间,手又不由自主地捏住了那枚钥匙扣,清晰的触感让楚宁歌回过神,她今天要参加比赛,而她心之所系,此刻正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她。
“发什么呆?”随她一起来的教练督促她;“快去做热身,这一场就像平时训练那样打,别想太多。”
自从楚宁歌被陆方驰接手,便不再愁资源分配的问题。
“人员配置你不必忧心,你只管好好打球。”
未等楚宁歌回应,陆方驰又打了个响指。
“当然,人员开支等一系列费用得由你出。”
“所以无论如何,豁出一切拼一把。”她鼓励楚宁歌,“去争那张奥运会的入场券。”
陆方驰有一套自己的训练方法,对余钦的“以赛代练”模式并不赞同,这也是楚宁歌去年年底没参加冠军赛的缘由。
“商业赛,但凡是有实力的,谁会拿出看家本领跟你拼?保持手感,赚点赛事积分罢了。”
楚宁歌想了想,问:“那您为什么又同意了队里的参赛安排?”
她们所有队员的报名都是交给队里来统一走流程,多数是完成任务,自主权并不高。
只是现在,多了个陆方驰替她周旋。
“还能为什么,余钦心急呗,怕我把她的宝贝队员养废了。”陆方驰嘴上没个正形。
但与她深入接触的人知道,她在训练时的要求近乎严苛。
若是达不到她设定的目标,那张爱开玩笑的嘴便能把你数落得体无完肤。
楚宁歌刚来的时候没少被她挑毛病。
“不过……”
陆方驰话锋一转。
“我也有意在比赛中检验你的训练成果。”
“楚宁歌,留给咱们调整突破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