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书》玉壶星落

3、归海 外婆的葬礼

　　外婆的葬礼体面地结束了，小芊也该走了。小芊回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临走前也只带了几个够在路上解渴的橘子。她一个人回来，又一个人走了。
　　摆脱葬礼的客套以及老友的见面，小芊无力的靠在座位上，视线盯着不断倒退的重山。
　　火车坐到一半，王枝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快到了，如果到了的话能不能回去上班，今天来了一批新的烧烤机，很忙，需要人帮忙。小芊无力地拒绝，但耐不住王枝地软磨硬泡。于是刚下火车，小芊就拿着行李直奔超市。二十多年了，她还是学不会拒绝别人，她还是害怕丢掉自己的工作。
　　抵达超市已经晚上九点了。小芊换上工服便投入到工作中。两人忙完后，整个超市就只有烧烤机售卖区域还亮着灯。小芊脱下工服后见王枝带着两份外卖走了过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忙，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今天赶火车我还把你叫过来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猜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我给你点了份宵夜，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小芊满腹的牢骚在这一刻被咽回了肚子里。两人席地吃起了外卖，王枝问：“你家里还好吧”
　　“嗯，没什么事”小芊淡淡地回应。
　　“我真的蛮羡慕你的，但我有时候也看不透你，太有距离感了”
　　“怎么说？”小芊头一回被人说羡慕，略微有些吃惊。
　　“学历又高，人也温柔”
　　“学历高的话，现在还不是在超市打工吗？”小芊自嘲地笑笑。
　　“没有没有，你别这么想，你看我，初中就不读了，出来工作这么久，别提有多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了，而且在哪工作不都是为了挣钱吗？超市工作有啥丢人的啊。”王枝放下饭盒，慌忙摆手道
　　小芊被王枝逗笑了，问到：“当时为什么不读书了呢”
　　“九年义务教育过了呀，我的成绩又上不了最好的高中，还要交好多学费，我爸妈就不想养我了呗”
　　“那……那你恨他们吗？”
　　“恨？为什么要恨？我现在能长这么大，还不是个文盲我就已经很感谢我爸妈了，他们能给我的都给我了。谁生下来就不欠谁的，他们已经不错了。我讲你们大学生就是书读得多想的也多，活得洒脱点多好。”
　　小芊和王枝在超市门口分别后，整座城市已经陷入了沉睡，末班车早已经停了，小芊索性将行李放在超市，自己走路回家。一路上，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走向自己在这座城市一个安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