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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时难别亦难 第二天周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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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寒阳早早起床,打算帮盛父一起准备早饭,但是却被推出了厨房。
“真不用你,东北菜你掌握不好啊,快去客厅坐着看电视!”盛父拎着饭勺,就差把他打出去了。
周寒阳只得来到客厅,坐在正看《早间新闻》的奶奶身边,露出灿烂一笑,向她问好。
“起这么早啊小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奶奶慈爱地说。
“我平时都起得比较早,习惯了。”周寒阳答道。
“这不是放假了吗?你们平时工作累,好不容易有时间要多休息,也别总想着帮忙干活,孩子难得回来,他们做父母的巴不得多做些事呢。”奶奶看出他的心思,宽慰他道。
“可是我怕叔叔太辛苦了。”周寒阳还是觉得心中不忍,难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样的优待。
“哈哈,你不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他才不会嫌累呢,他们心里啊,都开心着呐。”奶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令人信服。
“小周起来啦?”盛母梳洗完毕,也坐到了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昨晚睡那么晚,还起这么早?”
提起昨晚,周寒阳好像被公开处刑。奶奶也捂嘴偷笑着,看来盛父盛母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
“那个......盛夏不吃早饭吗?”周寒阳急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盛母无所谓地回答:“要是起床了就吃,不起床我们也不会叫她。”
“这样啊......”周寒阳暗暗称奇,世界上竟真有如此通情达理的父母。
“她说她们搞创作的都有自己的生物钟,有时候灵感来了就不吃不喝不睡的,经常通宵,这也没有办法。”盛母解释道。
“你们还没住在一起吧,不知道她的生活习性?”
“嗯......是啊......还没......”尴尬感再一次袭来。
“对了,还一直没问你呢,小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跟小夏是工作上认识的?”奶奶加入到谈话中。
“我是艺术杂志的记者,采访她的时候认识的。”周寒阳按照之前盛夏交代好的,一丝不苟地背诵。
“哦,记者也很辛苦吧,得四处地跑。”盛母说。
“对对,你看电视里这些记者,今天在中国,明天就去美国了,两个国家打仗也要去报道。”奶奶指着新闻里正拿着话筒作报道的记者说道。
“妈,这是社会新闻的记者,小周不是这种,对不对?”盛母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周寒阳。
“嗯,不一样,我主要采访......艺术家......”他谨慎作答。
“那不用去战场吧?”奶奶还是不放心。
“不用的。”
得到了周寒阳的答复后,奶奶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不也太危险了......”
“诶?小周,你们俩在一起多久啦?”盛母继续发问。
“我们......”周寒阳苦苦思索:“半年?”
“才半年?”盛母疑惑地看着周寒阳:“8个月前小夏就跟我说谈恋爱了啊。”
“啊......那时候我还在追她......”周寒阳紧张得额头冒汗:“可能那时候她已经打算答应我了,就提前跟您说了吧......”
他拿出手机掩饰自己的紧张,假装查看消息,偷偷给盛夏发了一条信息:
“快醒醒!救我!”
盛夏昨夜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重新入眠。此刻她睡得正酣,根本听不到手机响。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奶奶探过头来,小声问道,盛母也转过头,期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周寒阳心想:这题超纲了!
好在此时,盛父喊道:“开饭咯!”
“我帮您端菜!”周寒阳如得大赦。
直到快吃中午饭的时候,盛夏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周寒阳,还沉浸在昨天的尴尬中,小脸一红,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殊不知,周寒阳已经度过了如履薄冰的一上午,此刻看到盛夏就像看到救命稻草。
他巴巴地跟在盛夏身后,立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盛母叫他先到饭桌旁去坐,他摇摇头,拒绝道:
“我等她一起。”
盛夏出来看到门口的“定海神针”,吃了一惊:“你在这儿干嘛呢?”
不待周寒阳开口,盛父抢先答道:“他等你呢呗,这小情侣......哈哈哈。”
盛夏又一阵不好意思,扭捏说道:“等我干嘛呀......”
“谁让你那么慢,洗个漱要那么长时间,你住在卫生间得了呗。需要帮你把户口迁过去吗?”盛母怼起亲生女儿毫不留情。
盛夏本想回嘴,但当她看到周寒阳位置上摆放的餐具时,立刻把一时的口舌之争抛在脑后。
那里赫然摆着一个盆......
“这是......”盛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父母,周寒阳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看小周饭量挺大,总添饭太麻烦了,就量体裁衣,安排了这个‘碗’。”盛父一脸骄傲地说。
“您管这个叫‘碗’?”盛夏声音虚弱。
“怎么不是碗了,只是有一点点大而已。”盛母说得理直气壮。
“就是,能吃饭是好事,长身体。”奶奶也在一旁帮腔。
“还长什么身体啊?都这么大人了。”盛夏力排众议,移走了大盆,把自己的小碗放过去:“不行不行,你们这是喂猪呐,喂胖了不好看,我不同意!”
周寒阳感动得要哭了,果然盛夏可以救他。
接下来的两天,周寒阳更是对盛夏形影不离,盛夏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除了她自己的房间。
盛夏也终于明白他无助的心情,尽量早起,不扔下他一个人。也会带他出去走走,去逛公园、商场,以躲避父母随时随地的盘问。
这天,他们正在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周寒阳接到了刘白打来的电话。
“周寒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刘白开门见山地问。
“他不回去!”盛夏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他要过完除夕才走!”
“什么?不是说就待两天吗?”刘白没有纠结为什么是盛夏回答。
“叔叔阿姨太热情了,我年初一回去。”周寒阳说。
“你俩直接办完婚礼再回来算了,怎么,假男朋友当不够了?”刘白语气酸溜溜的。
“帮我跟刘叔刘婶说一声,今年我不去你家过年了。”周寒阳说完,立刻觉得不妥:“别了,我自己打电话跟他们说。”
“小周,不用打电话了啊,刘婶儿听到啦,你跟小夏在市里好好玩儿啊。”刘婶直接接过电话说。
“刘婶......”周寒阳语气立刻变得十二分有礼貌。
但是话刚出口就被刘白打断了:“喂,我爸妈知道了。”
“是啊,而且知道的还不少呢。”周寒阳表示不满:“你怎么连我陪盛夏回家的事都跟他们说啊。”
“这怎么了,那你让我怎么说?”刘白全不在乎。
“......”周寒阳一时语塞。
“好了,我就问你除夕回不回来,那就初一见吧,挂了啊。”刘白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除夕这天,盛夏一家早早起床贴春联。周寒阳185的身高派上了大用场,盛父不用再踩着凳子贴了。
然后盛夏就拉着他一起剪窗花。
所谓“触类旁通”,盛夏剪得又快又好,甚至剪了一个很有难度的“花开富贵”。周寒阳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春”字摇了摇头。
但是周寒阳有他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如放鞭炮。
天黑以后,盛父从车库搬出几箱烟花爆竹,盛夏兴奋不已,她上次放烟花还是小时候。
“怎么这么多年咱们都不买烟花?是因为贵吗?”盛夏查看着不同种类烟花的燃放说明,问道。
“不是啊,那能有多贵。”盛父和周寒阳还在往外搬。
“那是因为环保?”盛夏问出这话连她自己都质疑,自己父母的思想觉悟怕是还没有这么高。
“因为我不敢放。”盛父老实交代:“你们要看,又不要放,都让我放,我害怕。”
“那我来放,我不怕,从小就喜欢放花放炮。”周寒阳主动担当。
“是啊,今年不是说你来吗,所以买了些。”盛父狡猾地一笑:“我也爱看。”
一道道闪亮的弧线冲上天空,然后炸开,把黑暗的天空妆点得五彩斑斓。过年喜庆的气氛达到顶峰。
周寒阳不仅要负责燃放,还要负责给围着红围巾,手持两支仙女棒的盛夏拍照——她嫌父母拍的不好看。
“来来来,我给你们俩拍一张!”盛母招手,示意他们摆好pose。
咔嚓!画面定格,永久记录下盛夏和周寒阳此刻的笑脸。
“我们要跟奶奶也拍一张!”盛夏又点燃几支仙女棒,放在奶奶手中,画面再一次定格。
一家人玩着笑着,周寒阳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即使此时室外寒风刺骨,零下三十度。
小时候,他也有这样的一个家。但现在只剩下回忆......
大年初一,吃过早饭后周寒阳就要出发了。奶奶泪眼婆娑地拉着他的手,满满的不舍。盛父盛母也连连挽留,让他再待些日子。
“奶奶叔叔阿姨,我走了,回去还有工作,我以后再来看你们。”周寒阳心中也有一丝不舍,他早已没有了初来时的尴尬,这些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家的温暖。
“你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吧。”盛夏把车钥匙交到他的手上,让他把车开回去。
“好的,那你要回去的时候跟我说,我来接你。”周寒阳说。
“来接?那么远怎么来接?”盛母发现他们对话中的漏洞。
“我......我是说到机场接。”周寒阳连忙找补。
“哦......”看盛母的表情,似乎仍然存疑。
“快让他走吧,一会儿天黑了。”盛夏把周寒阳塞进驾驶座,一家人跟他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