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至》》烟小万

5、爷爷家的小茶馆

　　一场大雨过后，秋天就这么到来了。闷热的空气渐渐没那么燥热，但清台市特有的地形条件，这座小城的空气中很是潮湿。
　　初见看见窗外湿漉漉的绿叶，细细的雨丝飘进课桌上，微风带来阵阵凉意。初见感到凉意，立马披上了薄薄的粉色缕空针织外套。
　　初见时不时看着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初见早已收拾好东西，课桌下放着要带回家的衣物。
　　五，四，三，二，一。
　　下课了。
　　初见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校门口，费劲地挤上公交车。终于挤上去之后，初见被挤得喘不上气。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初见舒展下来。一抬头，便落入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
　　“陆时谦，你好。”初见向陆时谦招了招手，
　　陆时谦点点头，转头向车窗外望去，初见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一路上沉默着。
　　不知何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清冷声音“你刚刚没在南正街下车，你是要去哪里吗？”
　　“我回我爷爷奶奶家，我老家在新村。”
　　“这样哦，我先下车了。再见，周一见。”陆时谦走下车，初见看着他的背影走向了枫叶大道。直至陆时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时谦，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回来？”时壹出门正好看见回家的儿子，见儿子这周回家居然没骑自行车感到有点奇怪。
　　“忘记骑回家了，爸出差回来了吗？”
　　“你爸爸还有两天就回来了，晚上舅舅会在咱家吃饭。你到时候好好向你舅舅汇报你的学习情况。”
　　陆时谦点点头，走进大门换鞋上了楼。时壹看着懂事沉稳的儿子，不免有些感慨，同时也有些担忧。这孩子就像哥哥般是个闷葫芦，不爱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总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性格不像爸爸妈妈，反而像舅舅。
　　时壹想到哥哥，心里渐渐难过起来。当年哥哥考上京北大学，却被人顶替了名额。后来在一所初中当老师，过了几年便从学校离职，在本地开了一家辅导机构。由于教学能力突出，辅导机构在当地很有名气，哥哥也渐渐重新调整好心态。但哥哥的心里对清北的期望也转移到了时谦这里，哥哥对时谦的学习成绩要求一向很严格。
　　初见回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没关，推开木制门，发现屋里不见人影。
　　初见跑去了爷爷开的小茶馆，果然看见了爷爷奶奶的身影。初见跑进茶馆里，“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爷爷一看是孙女，“阿初回来了，饿了没？爷爷今天去镇上给你买了米花糖和香蕉，还有一箱牛奶。你奶奶给你买了你爱喝的醪糟，明早给你做醪糟汤圆。”
　　初见一拉开柜子，便看见了柜子里放了很多糖果和水果。初见吃着米花糖配着桂花清茶，声音含糊“谢谢爷爷。米花糖真好吃，在哪里买的啊？”
　　“就在菜市场里，12元一斤，全是现场制作的。知道你爱吃，多给你买了两斤，还给你买了牛乳糖，你到时候带去学校吃。”
　　初见打开另一个柜子，果然发现了牛皮纸袋装的牛乳糖，还有柜子底下的牛奶。“爷爷，这牛奶我就不喝了，你和奶奶喝吧。我喝了就拉肚子。”
　　“那是给你两个妹妹买的，她俩放学就喝了好几瓶了。这会儿不知跑哪去了，你奶奶给了她俩五元钱。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肯定是跑背后那条巷子外的小卖部去了。”初见不用猜也知道两个妹妹会去哪里。于是初见出门转进另一个巷子里，拐进一条小街。果不其然，两个妹妹在那吃着辣条，此刻在那辣呼辣呼地不停塞嘴里。
　　“初晓，初礼！”初见叫了两声妹妹，两个小女孩一听声音，赶紧把辣条藏进身后。装作没事似的，两个小女孩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不敢抬头看初见。
　　“你俩是不是买辣条吃了？”
　　“没有，我们没吃辣条。”初晓怯生生道。
　　“那空气中为什么有辣条味呢？你们嘴上的辣椒油哪弄的？”
　　“不知道啊，我们没吃辣条。”初晓眼神闪躲，
　　初见看了看两个妹妹，盯着四岁的初礼。“你告诉姐姐，你有没有吃辣条？”
　　初礼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初见又盯着初晓，“你也不说，不说就不说吧，你们包里的辣条，我都看见了。”两姐妹面面相觑。赶紧抱紧对方，似乎这样就看不见了。初见无语两位妹妹这掩耳盗铃的行为，两手拎着妹妹的衣角就回家。
　　“快回家了，下次不许买辣条了。不然下次肚子疼的时候，可别叫姐姐。”

　　初见牵着七岁的初晓和四岁的初礼回茶馆，初见突然想起两个妹妹刚用手拿辣条吃。放开两个妹妹的手，有点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打开水龙头洗手。
　　“初见，你带着妹妹回家了啊。”
　　“对啊，白爷爷，她俩在外边偷偷吃辣条被我逮住了。”
　　“初见，小孩子吃辣条吃多了不好，你好好说说你妹妹。”隔壁面店的李大妈也说道。
　　“初大爷，我这桌要续茶水。”初见连忙提着水壶去续茶。
　　“初爷爷，再给我泡一杯茉莉花茶，钱记账上了，待会一起给。”
　　爷爷连忙去泡茶，发现玻璃罐的茉莉花茶快没有了。招呼初见去楼上拿茉莉花茶。
　　初见在茶馆里帮爷爷续茶，泡茶。看着茶馆的老大爷们下棋，老奶奶们边吃茶果边喝热茶地聊家常。
　　“你听说没，老李家女儿在外地工作七八年了，如今三十岁了，还没许人家呢？”黄奶奶抓起桌上的瓜子嗑道。
　　旁边的白爷爷喝了一口热茶，“人家老李现在可幸福了，上周他女儿带他们夫妇去北京旅游呢？每月都寄三四千块回家，时不时还带出去小旅游一把。”
　　“有工作有钱怎么样呢？要我说还是要成家立业。趁年轻的时候就早点嫁人生子。人家老钱家儿子，十八岁就结婚了，上周刚办酒席。对方的女儿十七岁。都怀一个月了。人啊就该早点成家，生个孩子，这多快乐多圆满？”黄四娘说道，
　　“对啊，女孩子太有本事了也不好，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守在父母身边就好吗？还是该早早嫁人生子。在咱们这个小乡镇摆个地摊赚点钱。生活得也很舒服嘛，身边都是熟悉的街坊邻居，这不热闹？”李大娘附和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所欲言，这时，李大妈问初见“阿初，你是读过书的人，你觉得我们这些大妈大爷说的在不在理？”
　　“我尊重各位长辈说的话，但是我不认同这样的观念。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像男孩子一样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在社会上立足呢？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少读点书早点出去嫁人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多读书，多去看看世界，而不是把结婚当作人生的唯一目标。”初见一本正经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初见，看嘛，你这就是读书读傻了。外面世界那是好闯的吗？很累的，还不如在咱们这个小县城里待着。多舒服自在呢？”黄四娘笑道。
　　“初爷爷，你家初见念书念多了，以后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女孩子去那么多地方干嘛。还不如本本分分地到合适的年龄。找个好男人嫁了。”
　　“各位啊，阿初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就希望初见以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像结婚生子这种人生大事，现在离初见太远了。再说了，哪怕以后初见三十岁或者四十岁了还没结婚，我和她奶奶，爸妈养着她就是了。”爷爷笑呵呵地说道。
　　众人见初爷爷都这样说了，不好意思再打趣下去，连忙聊其他话题。
　　“阿初，你去看看奶奶在厨房做饭要不要帮忙。你去帮帮奶奶。”
　　初见乖乖地应下，去到了厨房。看着奶奶在炒腊肉，初见闻了闻，“奶奶，腊肉好香啊。”初见拿着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肉尝了尝。
　　“慢点吃，小心烫。”
　　“真香，好好吃。有什么我要做的吗？”初见问道。
　　“你去摆饭碗，我再做个野葱炒鸡蛋，就可以吃饭了。”
　　初见摆好饭碗，去厨房端好饭菜放在桌上。初见看着桌上的竹笋炒腊肉，野小葱炒鸡蛋，白菜肉丸子汤，还有凉拌小菜。心情马上开心起来。
　　初见叮嘱两个妹妹洗手才能上桌吃饭，跑去茶馆叫爷爷吃饭。
　　初见和爷爷奶奶，两个妹妹围在桌上吃起了晚饭。两个妹妹挑起盘子的辣椒壳扔在地上。初见皱起眉头，批评两个妹妹“你们俩干嘛？不吃的东西可以拿纸垫桌上，然后放在纸上。你俩这种行为很不好。难道你们以后你俩出门去吃饭也要在盘子里挑来挑去，扔的满地都是吗？”
　　两个妹妹低下头，初见起身拿纸垫在桌上，给妹妹夹了几块肉放在碗里。柔声道：“乖乖吃饭，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吗？”
　　初晓和初礼点点头，乖乖地吃碗里的饭菜，把不吃的东西都扔在纸上。
　　吃完饭之后，初见收拾好桌子后去厨房洗碗。然后再去清洗茶馆的茶杯茶盖茶壶等。
　　到了晚上八点后，茶馆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渐渐散去，初见吩咐两个妹妹扫地。
　　爷爷和奶奶躺在沙发上看播放的西游记，两个妹妹玩了一天便早早睡下了。初见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坐在书桌前看鲁迅的《朝花夕拾》，遇到喜欢的语句，初见便会在笔记本上腾抄下来。
　　“阿初，十点了，早点睡下吧。”奶奶走进初见的房间，摸了摸初见的头。
　　“我知道了，奶奶，我看完这一页就睡了，这么晚了，奶奶快去睡觉吧，爷爷呢？”
　　“你爷爷还在看孙悟空呢，我先去睡觉了。你看书也别看太晚了。”
　　初见和奶奶说了晚安，整理了一下书桌，伴随着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