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一梦》田野无风

11、第 11 章

　　早上的时候，我醒的特别晚，眼看就快要迟到了，但是由于第一次来月经没有什么经验，一看床单上又弄脏了。我看一眼时间还是有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谢正浩的声音“快点下来吃饭了，要迟到了”
　　“……哦！”
　　我匆忙穿了衣服，快速吃了几口饭，正背上书包要出门，他在后面拉住了我的书包“别着急，我们一块走好啦，我找个单车”
　　正是冬天，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雪，路面有点滑，空中还偶尔飘着一些细细的白色雪花。坐在车子后座上，我隐约能听到车轱辘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稀碎的声响，仿佛很安详的世界。
　　“你怎么跟个猪一样沉啊！”
　　“我才八十多斤啊，你才是个猪呢”我有点懊恼的冲后面隔着棉衣打了他两下。
　　他却发出夸张的喊声“哎呦！疼死啦！你力气可真是大啊”
　　我真是有点生气了，然后我想跳下车去，不想坐他的破自行车了。没想到我还没等我往下跳呢！车子竟然连人带车的摔倒了。
　　我们都以狗啃屎的姿势摔倒在地。
　　我本身就身体不舒服，这一摔可真是肚子又疼了。他丢开车子急忙过来扶起我来，焦急的询问“没事吧！摔哪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刚才就是逗你玩，摔疼吧！”
　　不问还好，一问我竟忍不住啊啊的哭起来了。
　　“啊……疼，你想摔死我吗”
　　“对……对不起啊，那个我被你爸”
　　说着，还没等我同意，他就背起我来往学校走。
　　“你一点都不沉，还挺轻的嘛”
　　我突然就抹着眼泪笑了。
　　我突然感觉这样平淡且快乐的日子似乎很熟悉，也很真实，就像奶奶曾经捡瓶子回来，看我做错事情就开始温柔的凶我，完了之后又会突然间从兜里掏出她给我买的糖果零食一样，又让我瞬间笑开了花。
　　生活啊，总是这样演绎着相似的故事。
　　江女士终于回来了，她似乎很憔悴，直到新年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打扫房间，江女士在厨房准备吃的，当我拉开抽屉的一瞬间，赫然愣住了，那是一张癌症晚期的诊断单。
　　瞬间，我感觉世间静止了，然后眼泪开始哗哗的往下掉。我不相信，我颤抖的拿着这张单子，给正在门口忙碌的谢正浩。
　　“怎么了这是？谢妮妮，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看到病历单上的内容时，他的脸刷一下煞白。
　　他夺过病历单，冲到厨房，冲着江女士发火“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不是说出去玩了吗？不是说那段时间是去亲戚家转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个……”
　　江女士也愣住了，她呆愣了几分钟，然后缓和了一下情绪，语气还是像往常一样的温柔。
　　“妮妮，小浩，妈妈没事，这是医生检查错了……！”
　　我们俩都沉默着。
　　她开始转移话题「大过年的，别扫兴，妮妮，小浩来看看妈妈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
　　她去客厅里面拿了两个大包裹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我们的新衣服。
　　“来呀！快去试试”
　　我们没有心情试这些。
　　谢正浩走开了，我慢慢的帮江女士把衣服收起来。
　　谢正浩的爸爸依然没有回来，后来才从别人嘴里得知，是离婚了。
　　这个年过的很沉闷。既没有贴春联也没有放鞭炮。只吃了妈妈给做的水饺以及各种小吃。
　　起寝食是吃不下的，但是我怕妈妈看到会影响她的心情，所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可晚上我偷偷的在被子里哭了很久，我害怕亲人都一个个的远离我而去。
　　春天的时候，江女士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医生不让我们住院了，说意义已经不大了，让她开心的过完最后的一段时光。
　　那段时间我股部商学系也无心学习，我每天给景女士做她喜欢吃的，补身体的我总觉得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可她总是抢着做，说让我好好学习。
　　她总是白天晚上的都在睡觉。有时候听见她闭着眼睛，语气又好像是无比清醒的。她说“浩浩，快点去给你你姐姐开门去，我听见你姐姐在喊我呢……”
　　后来，谢正浩告诉我说，他其实是有一个姐姐的，比他大了五岁，那时候他爸爸整天忙着做生意各种出差，很久才会回来一趟。妈妈一个人照顾他和年幼的姐姐，因为一个人有时候太忙碌了，所以就忽略了姐姐，后来，姐姐突然之间得了一个很急的病，说是肚子疼，等江女士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了。他的姐姐名字就叫谢妮。
　　从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他妈妈的神经就不太好，经常神经错乱的找妮妮，她很自责，她不能原谅她自己，更不能忘了她的女儿，后来谢爸爸回来了，江女士更不能原谅她的丈夫。或许如果……稍微仔细一点，早一点发现孩子的不对劲，早一点送医院或许还能救回来，可惜啊，哪有如果啊……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女士对我那么好，她是把对她逝去的女儿的所有的爱全部加倍的给了我。
　　她醒着的时候，也经常絮絮叨叨一遍一遍的跟我们讲“你们的姐姐啊，她那时候都6岁了，都会自己挎着个小篮子帮我摘菜蒿草了，她两个眼睛水汪汪的，那时候邻居们都稀罕她……如果她现在还在的话今年应该二十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
　　每每说到此处，她脸上一阵幸福的温暖的笑意，时而有伤心难过。
　　妈妈梦见她女儿次数越来越多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紧紧抱着妈妈，哭着说“妈妈，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妮妮姐姐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你赶紧好起来好不好……”
　　她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傻孩子，妈妈知道，你们两个非常懂事，等以后妈妈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生活，相互照顾，以后啊，你们两个就是这个世上彼此最亲的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