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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爱人先爱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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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佳人几回了雅间。
见天色不早,但是考虑到他们中午在皇宫用过宫宴,刚又用过岭南点心,林乐佳就询问需不需要这么早摆饭。
这些事宜平时都不需要林乐佳过问的,但她实在太久没见过这般亲近的人,便什么事情都想亲力亲为。
大家在岭南时的来往密切,关系亲厚,甚是熟捻,在什么时候摆膳这种小事上自是不会跟林乐佳客气,就实话实说,直说刚连吃了两顿,肚子还饱着,晚膳迟些再摆最好。
岭南菜讲究的是鲜的同时也讲究镬气,一出锅就上桌最是合适,如果煮好了放久了味道就差了一层。
听说他们还饱着,林乐佳为了让大家吃到最地道的岭南菜就吩咐下去让厨房的烹饪师傅暂缓下锅,并将早已经煲好的白萝腊鸭盹陈皮汤先呈了上来。
白萝腊鸭盹陈皮汤是一道地道的岭南食疗汤,是林乐佳恐他们回京赶路风餐露宿转而大鱼大肉致肠胃不适而提前备好的,这汤既能消积滞、清热理气、下气宽中等功效,主治食积胀满、消化不良,此时给他们饮用最是合适。
大家喝过家乡的汤水后甚是满足,都道都好几年没有喝过如此地道地家乡汤水了。
郑嬷嬷跟几个大丫鬟穿梭在桌间,替主子招呼着,让大家多喝两碗。
喝过汤后,林乐佳见汤水合大家的心意,就笑眯眯地接着安排住宿:“各位叔伯兄弟,你们难得放几天假,这几天就在城里住下,好好地将京城玩个遍。”
郭安良听了连连摆手道:“阿佳,如果我们真要住下的话,就是我们这些叔伯兄弟的不是了。哪怕民风再开放的岭南,你一个女子,招待我们这一大帮爷们惹人非议,何况现在规矩严明的京城,我们待会就回苏家军大本营。”
林乐佳眼神明亮,笑盈盈地道:“侄女就知道叔伯替我考虑,怕烦扰了我。侄女不是让你们住到林宅,我昨晚一收到你们今日回城消息,就让人在京城的安居客栈定了客房,你们待会用过膳后,直接前往就是。”
郭安良听了哈哈大笑,想着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京城,好好玩一遍也好,就应了下来:“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给阿佳添麻烦了。”
“郭叔千万别这样说,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这些比起以往各位叔伯兄弟对阿佳的好,不足万分之一。”林乐佳很是感怀的道。
她来了京城之后,就更加能体会以前邻里间那种没有血缘关系却比有血缘关系还要亲近的感情难能可贵了。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父母,没有谁天经地义就该对你好。
“嘿嘿!阿佳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乖巧,贴心,孝顺。”大家听了林乐佳的话又是一阵乐呵,心里感到特别贴心。
说到林乐佳的乖巧,贴心,大家又扯道了了几桩林乐佳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又是欢声笑语一片。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大家从单纯的聊天,到晚膳边用餐边聊天,忆往昔,谈今朝,展未来,好不快乐。
到了要分别的时刻,因着将士们后面还有几日假期,哪怕没有假期了他们还在京城,大家就没了离别的伤感和离愁,高高兴兴地挥手告别,相约明日再见。
林乐佳站在食为先的大门口,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打马前往安居客栈的身影,才转身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上了下了马车。
暮色四合,星斗满天,林乐佳靠着马车的窗前看着远近的万家灯火,心底的失落、悲伤慢慢地浮现上来,眼泪慢慢地充盈了眼眶,流了下来。
要是爹爹也是今日凯旋大军中的一员,那该多好啊!
回到府上,林乐佳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一番后,就早早地睡了上床。
在这一夜的梦里,她又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故里,又见到了她想见到的人,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大家都笑着对她说,他们都为她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而骄傲。
而就在林乐佳在愉快的睡梦中时,林宅的门外升起了一个紫色信号灯,随后两个黑影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林宅的前院。
两个身影刚着地,一个身影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人相互行了一礼后,先后闪进了一个房间。
进了门后,两人扯下蒙着脸的黑布,赫然就是傍晚刚相聚过郭安良、麦江明。
两人双双对坐在上首的郑嬷嬷行了一礼道:“嬷嬷!”
郑嬷嬷起身对两人福了下身还了一礼,感叹道“还有机会见到老伙计的感觉真好啊!”
几人听了这句话,都想到他们再也见不着的主子林启晟,不由都沉默了下来。
“圣上最近又开始加派人手查探小主子的下落,查我们主子这一支人的下落,你们认为我们要不要将她的身份告知她,让她来决定要不要跟圣上相认?”郑嬷嬷开门见山,龙眼探得当今圣上指定祁风望展开新一轮寻找主子的消息说了出来。
郭安良摇了摇头:“天楚皇朝已经从九年前大旱天灾中缓了过来,这几年境内国泰民安,国库逐渐充盈,边关兵强马壮,屡屡传来捷报。按照天楚几个毗邻国的惯例做法,知道在战事上无法占得便宜后,就会前来求和。如今苏家军大胜蒙勿,必有更多的兵力调到契丹战线,契丹一败就会求和结盟,纵观契丹国跟几个毗邻国结盟方式就是两国联姻。当今圣上高瞻远瞩,已经很有先见地将攸攸公主赐婚给镇南小将军,就是不想皇家人跟契丹国联姻。这个当口,主子没必要暴露身份,一暴露身份按皇室规制就是皇家郡主,到时契丹真的提出联姻的话,没有皇家公主联姻就会退而求其次,跟其它的皇家人联姻,届时小主子就会首当其冲。”
其他几人听了,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和亲公主,郡主大多明面上是一种荣耀,可实际上就是皇权政治交往中的牺牲品,大多都难有一个好的结局。这和亲公主背乡离井,踏上异乡之路后就注定再也无法重回故土了。
“老爷夫人上战场前交代得很清楚,如果们他走了,我们就护着小主子,非必要不要透露了身份,让她一生无虑,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眼下这情形,不透露身份更符合老爷夫人的心愿。”郑嬷嬷赞同地补充道。
几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老爷夫人的顾虑。
皇室赵家人骨子里良善之人正义之人,老爷夫人知道了夫人的身世后,两人哪怕隐姓埋名,没有享受过一天皇家人的待遇,但还是为作为皇家人而骄傲,愿意为了大赵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故而,他们在关键时刻为了天楚皇朝出钱出力,甚至付出自己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这份家国情结,他们希望止于他们。
夫人跟当今圣上是亲兄妹,血浓于水,夫人愿意为自己的皇兄付出。
可皇家无情,而他们的后人,跟当今圣上的后人关系疏了一层,只是堂兄妹的关系,届时真要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一定顾念那点稀薄的血缘亲情。
老爷和夫人更希望他们的后代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小主子跟祁世子是如何回事?”麦江明问起了两人和离的事情。
郑嬷嬷将两人和离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几人听了后一阵沉默。
林乐佳从来没有掩饰过对祁风望的喜欢,他们这群看着她长大的家奴、下属是非常清楚的。
“要不要找祁风望,将主子就是他要找的恩人之女透露给他?他们祁国公府欠林家的两份恩情,容不得他这般对我们的小主子。”当年夫人兆璃和祁风望在契丹粮仓相遇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郭安良到底是气不过,也怕林乐佳少女怀春,哪怕和离后也难以放下对祁风望的感情,故而想恩情来压制祁风望。
“老爷的那份恩情也没让他对自家的主子好点,再加一份恩情又能如何?这些恩情总归是转化不了小主子要的那份感情。”自家主子需要的事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郑嬷嬷最清楚不过,摇着头,“如今我瞧着主子也走出了和离的阴影,就算祁世子回头小主子也未必对其有兴趣,再加上当今圣上指定祁风望是新一轮寻找小主子下落的领头人,他知道了小主子的身份就等于圣上知道了小主子的身份,到时主子的身份想藏也藏不住。”
几人一想,的确如此,也就默认了郑嬷嬷的说法。
“小主子往后的计划就是定居京城。”郑嬷嬷见众人没有异议,说出了林乐佳的打算。
“也好!在天子脚下生活,哪怕以后有一天以我们之力护不住主子了,还有皇家人兜底。”麦江明接道
“小主子在那里我们就在那里,我们会开始着手将我们的人手往京城安插。”郭安良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祁国公府那边我们要不要……?”龙眼已经小主子在祁国公府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这国公夫人不是厚道之人,而这祁世子虽说有个人才华,但在个人情感和后宅之事上却是个不开窍的,让主子受了不少委屈。
“不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主子自己选择的生活。小主子那三年除了和离那几天,算是过得可以。”郑嬷嬷轻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世界里冷暖自知,他们的责任就是护着主子,却不能越俎代庖,人的七情六欲还是得小主子自己去体会。
“我们这一辈自然能按耐住不出面,但是年轻那一辈怕寻思着怎么去找祁风望麻烦。”郭良安对那个几个小子还算了解,绝不会让人将小主子给人欺负了去。
“小打小闹,无妨的!也好让京城人看看,我们主子也是有人护着的。”郑嬷嬷对这些持无所谓的态度,她对祁风望最后娶平妻的事情也甚有微词,几个小猴子去给他制造点麻烦她倒是乐见其成。
几人又就京城护主人手安插事宜商议了许久,直到天微微亮才散去。
第二天卯时,林乐佳幽幽转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情好的关系,她发现自己醒来是双唇微弯,是笑着醒过来的。
想到自己今日可以像小时候那般醒来就能找得到自己的小伙伴玩,林乐佳的心情顿时踊跃了起来,每天醒来习惯性赖会儿床的她床也不赖,立马伸出手去摸到铃铛,摇了起来。
郑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进门,见了已经坐在床边的人儿,笑着说:“主子今日比往常早醒了一刻钟,且精神不错,可见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乐佳高兴地点了点头,哼着岭南小调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穿衣。
“主子,您昨日不是说老爷少爷们返京舟车劳顿地,让他们今日睡到自然醒!晚饭再聚。”鹰桃不着痕迹地提醒着主子跟少爷们的约定。
“无妨,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傍晚时我们到食为先集合就行。”林乐佳可以想象得出他们三年来在边关过的事什么日子,今日难得能让他们好好休息,她自是不会去打扰他们的,她纯粹是自己兴奋得睡不着。
用过早膳后,林乐佳发现自己有点无所事事,于是就开始沐浴,焚香,用花露敷脸,染蔻丹,挑服饰,争取下午以更好的状态出现在叔伯兄弟面前,这样最后他们听她说要定居京城,不跟他们回岭南,他们看她过得也没差,心里也能少了一份牵挂。
下午申时一刻,林乐佳精心打扮后美滋滋地准备出门时,却听到了一个此时对她来说不太好的消息。
茶言戏语今天已经将《公子要和离》之‘公子不行’的分集出演,这戏一经出街,瞬间成为了城内八卦焦点,听说走到哪都能听到几句,都在讨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林乐佳听了只觉得头大。
要是岭南的叔伯兄弟不在京城的话,这戏什么时候唱对她都影响不大。
可岭南的叔伯兄弟在京城的话,她怕他们听了信以为真,以他们护短的个性,定会到祁风望跟前帮她找回场子。
真那样的话两人避免不了又有交集。
她正在想着有没有可能将这个消息瞒住不让他们知道时,龙眼急急来报,说岭南少爷们在城西街头将祁世子团团围住,看样子是要打起来了。
林乐佳听了忍不住扶额,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西街上,几个起骑着马的青衣少年郎将一白衣公子围在中间,西斜的阳光将几人的身影拉着老长,人都还没打架,地上的影子却早己扭打在一起。
郭京白锐意的眉眼盯着中间的男子道:“祁世子,今日茶言戏语的那出戏我们听说了,虽说戏本身真假难辨,可今日这戏,我们却信了十足十。”
“自己不行,还好意思以我们阿佳三年无所出来为由娶平妻?京城第一公子就这般做事的?”李显深亦目光沉沉地接口。
这句话惹得围观百姓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