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障》褚行一二三

16、危机 汽车爆胎

　　连禾虽然并不想参加，但陆盛廷亲自来接，老板还假装看不见。

　　陆总监挨着连禾坐下，指挥着让大家把红酒倒上。这是家川菜馆，室内有小桥流水，一棵参天大树难辨真伪，现在正值饭点，几乎是座无虚席，包厢门一关，隔绝了大厅里的嘈杂。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陆盛廷开口，“今天是私人聚会，不要这么讲究了，我今天开车，答应程总亲自把连禾送回去，就不能喝酒了，你们尽兴，好，开吃吧。”

　　陆盛廷招呼着连禾：“川菜比较辣，你能吃吧，这个鱼是他们店招牌，你尝尝。”说着用公筷给连禾夹了一大块，放在小碗里。连禾忙谢谢。

　　陆总又要给黄助夹，黄助看了他一眼，“我会自己夹，谢谢。”

　　陆盛廷筷子一转放到自己碗里，戏精地说“黄助理不需要我了，我有点伤心难过。”

　　黄助白了她一眼，不与他耍嘴皮子。

　　连禾发现无论到哪里，酒桌上都不缺有眼色会来事的人，本来开席前大家还略微有些拘谨，各聊各的，但几轮酒下来，很快就热闹起来。

　　公司最大的新闻就是李芳的事了，大家不免又再次拿出李芳以往的旧事鞭笞一遍，

　　“公司给出两种方案让她选，一是调换岗位降半薪，二是老板特批，不予罚款，按正常离职手续走，赔偿n+1。但李芳要求要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她这段时间不用上班，但得每天上下班时间打卡。”

　　“我要是李芳，我会选第二种，公司里有给缴纳了五险，离职后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缓冲一下再找个工作。”

　　“她这智商到哪里找工作人家会要她。如果留在公司还有口饭吃。”

　　大家纷纷谈论自己的看法，连禾没有说话。在陆总以茶代酒的情况下被哄着喝了好几杯，其他同事也跟着凑热闹，连禾又不好拒绝，又跟每个人喝了一个，连禾觉得脸有些烫，不过自己的思维却越发的清晰，他满脑子都是一个人，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连禾并不太喜欢这种让别人牵着自己的情绪走的感觉，打破了他十多年来看似如死水般的平静。喝了点酒的他，心里藏匿着的那头猛兽躁动起来。

　　陆总坚持要送连禾到家门口，程老板开的门，看见连禾红扑扑着小脸，微笑着仰视着自己，眼睛红彤彤，水汪汪得像只可怜的哈巴狗，等着主人抱抱。

　　“程江河，我把人平安送来了，请我喝杯茶吧。”陆总边说边往屋里看。

　　程老板挡着他的视线，“这么晚了，回家去，该抱谁抱谁去。”说着拉过连禾，关上了门。

　　陆总看着冷冰冰的门，忍不住骂道：“你这没良心的，我给你这头迟钝的驴创造机会，你不感激我，还要踢我一脚，见色忘友的家伙。”为老友操尽心的陆总却连个进屋的机会都没有。

　　室内，程江河跟着脚步略有不稳的连禾，“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点红酒，虽然我平时不喝酒，可我酒量好的很，可能遗传我爹。”连禾有点兴奋话有点多，“你怎么还没休息，失眠吗，我给你按摩。”

　　“等会，你先去洗个澡，一身的酒味，我电影还没看完，一会来找我。”

　　连禾洗完澡，脸更红了，甚至身体有些软，站立不太稳，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连禾让他去找他。

　　连禾推开门，室内微暗，电影画面正在播放中，可程江河并没在看，躬着身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的衬衫紧绷在后背上，隐约透漏出精壮的肌肉线条，还穿着西装裤，对，西装裤，程江河还没换衣服，刚回来？

　　连禾想问，却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程江河感受到后背的视线回过头，拍拍沙发，让连禾坐下。

　　连禾想绕过他坐到宽敞的那边，却身体不受控地歪了一下，一下子做到程江河的腿上，连禾脑中一片混乱，也不知手撑在沙发上还是撑在程江河身上了，他要起身，程江河却一把抓住他胳膊不松手，连禾起不来，陷在程江河的香水味中，觉得脑子里装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尴尬又迟钝地说：“我怎么站不起来了？”

　　程江河暂停了电影的播放，盯着他。

　　“对不起，我没醉，但有点肢体不受控制。”连禾试着解释。

　　“嗯。”程江河声音有些低沉，

　　连禾试着挪了挪，才意识到自己胳膊被狠狠束缚住了，他疑惑的看向程江河，程江河眼神凶狠，像看着一个到口的猎物，连禾突然想逃，再不逃就没机会了，可腿却很不听话。

　　早上，窗外还漆黑一片，连禾早早醒来，浑身通畅，只是夹杂了点沮丧，他想起昨晚丢盔弃甲，丢下老板落荒而逃的事，连禾捂脸，回来怎么面对老板啊？他该怎么想自己啊？

　　他是不是可以像老板那样酒醒后啥都不记得了？

　　连禾正胡思乱想中，就听见敲门声，连禾打开门，就见老板头发湿漉漉的，前面几绺头发贴着脸颊正往下滴水，睡衣湿了一大片，漂亮的脸蛋下黑眼圈浓重，“吹风机坏了，你的呢？”

　　连禾赶紧咧开身让老板进来，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连禾弯腰从抽屉里拿出电吹风，一回头看见老板就做在床尾，看着他，没回答他，也没有要接电吹风的意思，老板那点小心思连禾还是懂的，客气的让老板往床头边挪挪，线不够长，只能让尊贵的老板挪挪尊贵的屁股。

　　连禾站着，站个老板跟前帮老板吹头发，学着理发店里人的样子，扒拉着头发，让它动起来，吹起来干的更快。

　　但是技术明显不过关，头发一边倒，没点型，连禾又拿来梳子，捣鼓半天。

　　程老板很安静，连禾觉得老板此刻像只猫，像是被撸毛撸舒服了的猫，昏昏欲睡，头抵在连禾肚皮上让他吹后面的头发和衣服。

　　“你要不要再睡会，晚会做好饭我喊你。”连禾轻声问。

　　“嗯”，老板顺势侧躺倒在床上，连禾帮他盖上毯子，轻手轻脚的要出去，临出门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程江河，然后虚掩上门，连禾心里空空的，他怕自己不走，会很没尊严的死皮赖脸地赖上程江河。

　　连禾在沙发上恍惚了一下，突然被短信声惊醒，他打开看了眼无关紧要的信息，他又回看了一条，昨天晚上的，“连禾，老板出差B市，明早八点四十的飞机，别忘了。”

　　连禾惊坐起来，扫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七点半了，天已经大亮，连禾迅速回屋，也顾不上礼仪，把老板捞起来，“快，快，迟到了。”

　　程江河迷迷瞪瞪，见被连禾抱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要闭眼继续睡，连禾那个着急，“迟到了，迟到了，飞机，飞机，老板。”。

　　程江河才睁开惺忪的眼睛，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出差，没事，来得及。”

　　连禾翻白眼，都几点了还来得及，连禾让他坐好，趿拉着拖鞋迅速下楼给他拿衣服，等他卷着衣服上来，程江河在楼上洗手间洗好了脸，然后当着连禾的面脱掉睡衣扔到一边，连禾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知往哪放，他把程江河的衣服递给程江河后像有狗要咬他一般出了卫生间。

　　好不容易等程江河下了楼，他递上加过温的牛奶，“路上喝。”

　　程江河看了他一眼，“不急。”

　　连禾：“……”皇帝不急太监急。

　　连禾紧赶慢赶八点到了机场，他长舒了一口气，扭头对老板说：“快。我送你过去。”

　　程江河看着他笑得开心，不紧不慢，“不急，飞机十分钟前已经停止登机。”

　　“……还有二十多分钟。”连禾从来没做过飞机，但也慢半拍反应过来，飞机不是火车，但他却没反应过来，程江河应该在坐上车时就已知道肯定是要晚了的。

　　“回家吧。”

　　连禾愧疚没让老板坐上飞机，万一很重要怎么办，连禾想补救：“我开车送你去吧，高速，预计傍晚就能到。”

　　“……”程江河知道开车去很不现实，连禾没出过远门，不懂，可他却在连禾说开车送他时，他脑海里刹时一亮，仿佛有扇神秘的门朝他打开了，程江河竟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果然……还没出市区，连禾就头冒冷汗，一个小时了还没找到高速入口，破导航老是“前面路口右转。”连禾根本就没看到路口，有路口又没有右转车道，来回折腾了两趟，最后还是程江河亲自指挥，才上了高速。

　　三个小时后，程江河让连禾休息，他来开，连禾眯了一会，觉察到车子放缓，“前面有服务站，休息一下，再走。”

　　两人这一墨迹，一个多小时，连禾也不着急，让程江河吃好休息好更重要，夏天晚上七点多天才刚黑呢。

　　下午又是五六个小时的车，中间休息了一次，等下了高速天色已黑，

　　连禾看着程江河有点凌乱的头发，有点后悔他莽撞的提议，让程江河跟着吃苦受累。

　　程江河看他愧疚的眼神，嗤笑了一声，“知道了吧，出远门一定是提前要归划好。”

　　“知道了，老板。”

　　程江河点开导航，一个小时后，两人看着周遭诡异的环境，导航把他俩导哪去了，连禾也没料到天上居然一点月光都没有，连禾尴尬的看了眼程江河，颤巍巍的把车开出坎坷颠簸的小路，前方有条狭窄的水泥路，“前方路口右拐。”眼看着路口，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子“漂移”了几米，连禾连忙刹车。

　　“我去看看情况，可能爆胎了。”

　　“别去，等会。”程江河握住连禾的胳膊，很是警惕。

　　连禾立马明白了程江河的担心，四下看了一下，实在黑啥也看不清，“别担心，你在车上等着。”

　　连禾推开车门下车，程江河顺手从车后座拎了根高尔夫棍，跟着下了车，果然一个轮胎瘪了，程江河仔细看了下爆胎的地方，不是普通的钉子，“先上车。”

　　这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打着强光灯，程江河看不见情况，连忙把连禾护到身后贴着车子，靠近车门，摩托车到车前停了下来，“哥们，需要帮忙吗？”

　　程江河不知来人善恶，拒绝道：“不用，我就是附近的，刚报了警，很快有人来拖。”

　　来人却笑嘻嘻道：“听口音，不像附近的啊。”程江河紧张，来人继续说道：“让让，让我过去。”

　　程江河并没有后退，反而往前打开车门，将连禾往里塞，连禾明白迅速爬了进去，让程江河更快进来，自己这时又来了几辆摩托车，挡住去路。

　　刚才摩托车上的人从车上下来，顺带扯下一把锤子，恶狠狠地说：“妈的，这小子警惕的很。”说着一榔头先把车灯砸烂，紧接着又把另一个车灯也杂碎了。

　　“跑不了。”说话的像是这伙的老大，阴狠的对着车内两人勾着手指头，“出来。”

　　“怎么办，报警吗？”连禾声音有些颤抖。

　　“来不及，不能激怒他们，否则会更快的破窗。”程江河说着掏出钱包，放到车窗前，开始脱手表“他们肯定是图财，我来周旋，你记住我出去，你立马锁上门，任何情况都不要出来，实在不行，就开车闯出去。”说着把高尔夫球杆挨着连禾放好。

　　“不行，我不能……”

　　“咔……”外面的人开始破窗，程江河打开车门，并丢下话，“不听话以后就别在我跟前干。”对方见车门开，立马有人往外拽他，并试图控制汽车，程江河迅速关上车门，抵住。幸好车停在边边，另一边有沟，对方不能迅速控制另一扇门，失去了先机，连禾惊魂未定地锁上了车。

　　对方上来就是一拳，眼看着打在程江河肚子上，连禾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