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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冢 ...

  •   是真上涌,宋舟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偏到一边,咳出一大口血。

      红嫁衣松松垮垮披在她身上,盖住了衣服下身子的颤抖,应和血色,要是不看宋舟觉半死不活的脸,倒是有些靡丽。

      而靡丽的本人现在只觉自己隐隐约约看见了太奶,眼冒金星是小事,耳鸣也不值一提,痛感更是排不上号,最要命的是,她感觉有一股力道在拽她,要将她引入奈何桥。
      简称下面来索命了。

      宋舟觉捂住嘴,强压□□内翻腾的血气。

      “你……”隗川蹙眉,话没说完,宋舟觉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

      隗川碰触到黏稠温热的血迹,下意识想要甩开,只是没等动作,宋舟觉的手已经摸索到了她的小臂,勾住其上的玉丝——
      ——继而控灵,狠狠刺进自己的眉心。

      用禁锢的方式,强行固魂守魄。

      线逐渐隐去,宋舟觉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半瘫在地。

      “借老祖您的线用下。”宋舟觉边咳边说,“我也没个称手的玩意儿,您别嫌脏。”

      隗川甩干净手上血迹,抬眼看人:“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她不必多此一问,在丝线进入宋舟觉体内的一刻,她已对眼前人的情况一清二楚。脏器俱损,气血不足,半步踏进了棺材,快死了。
      只是有些怪异,这“死相”上罩着迷障似的,探查不清。

      宋舟觉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平躺在地,好让自己瘫得舒服些,才道:“你不都清楚了?”
      她指了指脑门上的线,“快死了,没办法,身子虚,情蛊反噬猛,遭不住。”

      隗川眯了眯眼。

      宋舟觉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眉梢一挑,话都精神了:“还不都怪你,没事给那几个小孩解什么蛊,让我来处理的话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你可让我遭老罪了啊老祖。”

      隗川:“你若不下蛊,便没有这么多事。”

      “怪我?”宋舟觉佯装不爽,“这年头,还不许别人反抗包办婚姻了?”

      隗川不咸不淡挡回来:“给三个孩子下蛊,让她们带你逃婚?”

      “嗯哼,那三人身份在那儿,谁敢拦,”宋舟觉心想宋木寻也是有点脑子的,只要不是碰到顶头老祖,那三人还是很好用的,就是没想到——“就是没想到你来了。”

      宋舟觉看向隗川,接着说:“早知道是你来,我也不下蛊了。”

      “嗯?”

      “求之不得啊,”宋舟觉喟叹一声,“朝思暮想。”

      隗川垂眼掠了下宋舟觉的脸:“我们之前见过面?”

      “不知道啊,”宋舟觉怎么知道宋木寻见没见过,“但谁不想嫁给你?你可是隗川。”

      最后两字有些吞音,沉甸甸的,宋舟觉看着隗川,用眼神念她的名字。

      隗川一怔,别过脸。

      气氛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宋舟觉闭了闭眼,觉得灵肉大概稳定了,便坐起身。

      隗川侧头:“好了?”

      宋舟觉被这一问,有些受宠若惊:“您不说话也没动静是特地等我呢?”

      “这就宠上了?”她蹬鼻子上脸,往隗川身上靠,“老婆?”

      在宋舟觉要靠上时,隗川轻巧起身,前者靠了个空,顺势以手支头,从下往上抛媚眼,还不忘嘴上花哨:“啧,爱消失得真快。”

      “别贫了,你现在能坚持多久?”隗川点了下宋舟觉脑门上的线。

      “什么都不干的话,能活一个时辰吧。”
      宋舟觉还没忘了她吐血前二人的话头——可是要复刻情事的——要是能顺势采阴补阴了,那就是一年半载了。

      “好。”隗川半蹲下/身,按住了宋舟觉的肩。

      “现在就来?”宋舟觉被隗川的行动力惊了下。

      “不然呢?”隗川说。

      不一块儿做下心理准备吗?宋舟觉想开口,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行吧。
      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枕头本人亲自要求的那种。

      宋舟觉朝隗川的衣服伸手,想替人宽衣解带,却被丝线挡住,那只手也被捆缚在地,动弹不得。

      宋舟觉:“?”

      隗川低声:“我来。”

      宋舟觉:“??”
      这老古板来得明白吗她。
      怎么感觉这送上门的枕头有点硌脖子呢?

      算了,不亏。

      宋舟觉点了下头:“那我能先把外衣脱了吗,这里不是傀儡灰就是血的,我拿个衣服垫垫。”

      “脱衣服做什么?”隗川问。

      宋舟觉:“?”
      宋舟觉:“不脱直接上手吗?没点前戏吗?”

      隗川蹙眉:“什么前戏?”

      宋舟觉:“……”

      这人绝对会弄疼她的,绝对。
      “你别动。”宋舟觉立马说,“我来。”

      “你不会。”

      “我会,你不会,你——”

      话音戛然而止,又是禁言咒。

      宋舟觉:“……”
      耍赖。

      宋舟觉闭了闭眼,心想,就这样吧,疼就疼吧,忍忍就过去了。
      她嘴不能说,但眼睛很灵活,扫过隗川的手指后,安慰自己隗川至少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手指也长,疼一会儿就舒服了。

      就在她想入非非时,隗川忽地轻声:“准备好。”

      宋舟觉眨了眨眼,心说准备好了,忽然,一阵撕裂的疼传来,她瞪大眼,随即便看见“宋木寻”瘫倒在隗川怀中,而自己则是退出一米开外,像个局外人。

      这疼来得太猛烈,要不是有额上的线锁住魂魄,她现在应该四分五裂齐齐朝着奈何桥来一场自由自在的奔赴了。

      怎么就魂魄离体了?
      宋舟觉看了眼隗川放在那具肉身上的手,顿了下。
      很熟悉的手法,不久前她刚对宋长生用过。

      ……等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宋舟觉看向隗川,而隗川也在看她——面容模糊,魂魄形溃,仿佛风一吹就散了的样子——蹙了下眉。

      “怎么这么虚弱?”隗川说。

      宋舟觉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还带毛边的手,还没有那残念凝实。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明白了什么,问:“你说的引残念出来的法子,是什么?”

      隗川:“那残念的执念是出冢,给她一具肉身,引她出来。”

      果然。
      宋舟觉哽了下。

      至于为什么不让隗川离体——
      那残念搞不定隗川,但能搞定她一个废物。要不是隗川之前一直追着那残念不放,那宋舟觉遇到的可能就不是灵傀,而是残念本人了。
      这次她是真明白隗川的意思了,之前所谓的“一点就通”,是她脑子通废料,淫者见淫。

      宋舟觉呼出一口气。
      白高兴一场。

      没了肉身这一层阻碍,情绪便会更外露,尤其是两人现在连着一根线,隗川也隐约感受到了眼前这人的心情……似乎是遗憾。
      遗憾什么?

      隗川勾了下手,宋舟觉便被线牵引着靠近,风筝似的飘飘荡荡。

      她问:“你心情不好?”

      宋舟觉:“你灵肉分离心情会好?”

      隗川:“我同你商量过了。”

      听见隗川说这话,宋舟觉愣了下。
      ——隗川以前是没有和人商量的习惯的。

      这人在成为摆渡人之前,是一国皇子,当成继承人培养的那种——隗川未曾和宋舟觉细说过,只知道那个国家叫琮国,宋舟觉去查,什么都没查出来,好像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二人在尘世行走时,宋舟觉也能体察到隗川的贵人做派,被仔细教养出的矜贵被时间冲刷又沉淀,但依旧能窥见几分影子。
      成为摆渡人后,隗川又总是独身,万事靠自己。这人骨子里还带有几分霸道,只是她的疏离冷淡盖住了这一点,也没什么场合能体现。
      几相结合,“商量”二字基本和她没缘。

      现在能对后辈说出这二字,也是难得,虽然这商量只起到一个象征性作用。
      新时代平等的风也是吹到了这活化石头上。

      宋舟觉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太久的时光,她在那地方蹉跎三千多年,时间虽不停,但人没什么改变,隗川不一样,她是切切实实多看了三千年的风光。
      隗川身上的改变是亟待宋舟觉去发掘的宝藏。

      想到这儿,宋舟觉情不自禁碰上隗川的肩——因着她是灵魂状态,两人相触的方式也是灵与灵交融,换句话说就是神交——隗川眼皮颤了下,错开宋舟觉的手。

      “放肆。”她说。

      宋舟觉也感受到了魂魄深处的一丝荡漾,围着隗川飘,顶着一张毛茸茸的脸,口出狂言:“姓隗的你凶什么凶,放肆什么放肆,不就碰一下吗,我还放牛呢。”

      隗川:“……”

      她低斥:“无理取闹。”

      “放鸡放鸭放羊……”宋舟觉忽略掉隗川的话,绕着人叨叨,烦得隗川要抓她,但她仗着灵魂优势,只一下就能荡出很远,隗川不得不把“宋木寻”先放地上。

      在宋舟觉放到猪时,躺在地上的肉身动了下,就在这时,藏在那具肉身上的线也显出形,将肉身团团捆住。
      “宋木寻”还没睁眼,人已经被捆成了麻花。

      “宋木寻”:“……”

      宋舟觉飘过来,嚯了一声。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宋舟觉代入自己想了下,她还真会过来,她从来都不是胆小保守的性子,还喜欢以小博大,成了是实力,死了是运气不好。

      显然这抹残念继承了她的运气不好。

      隗川走过来,先给“宋木寻”施了一道禁言,才答:“只是一抹残念,执念深重,智商有待商榷。”

      想反驳却不得的残念:“……”

      宋舟觉看了隗川一眼,感觉这话连自己一块骂了。

      她扭头看向残念,鼻尖都是香灰味,问:“我能不能先吃几口。”

      隗川:“不可。”

      宋舟觉:“那我就不客气了。”

      隗川:“……”

      宋舟觉探手过去,灵直接接触灵,撕了块肉下来往嘴里塞。

      隗川看了模糊的灵体一眼,又挪回目光。

      残念被生剥魂魄,开始剧烈挣动。

      隗川:“你想魂飞魄散?”
      玉丝捆缚着人,以肉身为媒介锁住大穴,强行挣开的话,灵体必遭重创。

      “是啊,我就吃几口,给你留点。”宋舟觉安慰残念。

      可能是吃了人家的“肉”,又可能是一体同源,宋舟觉对上残念的眼神,诡异地读出了一个意思——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让你得了好处。

      下一瞬,残念竟然控制肉身迎着丝线冲撞而出,灵体割得七零八碎,连带着肉身都开始七窍流血,隗川下意识松了几分丝线,免得这肉身被割成块。
      但也差不多了,内脏估计碎完了。

      看得宋舟觉一阵心疼。
      能不能冷静点,这肉身自己还要用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残念朝远处飞去。

      隗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残念会做什么,一根线钉在后者灵体内,随着她的逃窜无限延长。

      残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不远,停在一个界点上——那处景色模糊,意象流动,是冢的边界。

      禁言咒失效,她对着二人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既然你们狠绝,就都不要出去了。”

      说着,这层冢顷刻碎裂,竟是强行破冢。

      她们站在三十三楼,残念朝楼下蹿去,隗川紧随其后,宋舟觉自诩老弱病残,拖着半死不活的灵体,朝下俯瞰。
      真高。
      她老老实实飘下楼。

      而残念在楼下,走一层破一层,整栋楼都隐隐晃动。

      一楼,不明所以的宋长生等人站在一块儿,看着这万象冢一层层爆破。

      祝云起肌肉紧绷:“这是怎么了?”

      吴山青:“有人在破冢。”

      宋长生:“那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吴山青摇头:“不是解冢,是破冢,这冢是老祖造化而成……”

      冢是用来解的,解开后,执念消散,万事大吉。解不了,那就困在冢中,身死道消,实力能直接压制整个冢的话,可以暴力破冢而出,照样万事大吉。

      但这是老祖的冢,不用解,那破冢更是多此一举,甚至是雪上加霜。

      在座各位加起来再乘以十八倍,也破不开那位老祖的冢。

      “隗……那位不是在吗!”宋长生提醒。

      吴山青苦笑,只道:“这是万象冢。”

      当初的宋舟觉实力并不比隗川差多少,她这万象冢一环套一环,上不封顶,天知道这些冢加起来威力有多大。

      祝云起咬唇:“会死吗?”

      吴山青:“难说。”

      三人看向空中看不见形的两道虚影——追逐而下,所过之处,每扇门都炸开——已有不少看不见但感受强烈的惦念往外冒,碰触到人体时,其中喜怒哀乐过于强烈,一浪接着一浪,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谁?”宋长生顶着风声问。

      没人看得清脸,祝云起御灵抵挡,胡乱猜:“总不能是老祖和宋木寻!”

      吴山青正在卜卦,龟甲置于地面,低声念着祷祝,随即覆灵而上。

      龟甲显出兆干,兆枝四下蔓延,最终朝下生长,长且粗密,如一棵倒长的树。

      她哑声:“大凶。”

      祝云起手一抖,险些没稳住灵,她皱眉扭头:“再卜一次行不行?”

      “没有短时间卜第二次的道理,不准的。”吴山青刚要收起龟甲,一只手便先于她按住甲面。

      吴山青一怔,抬头时,听见一道女声。
      “现在也不见得准啊,吴小青。”

      是宋舟觉的声音。

      宋长生看着眼前飘忽不定的灵体,有些懵。

      吴山青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对着看不清脸的灵体道:“宋小姐。”

      “诶,”宋舟觉点头,摸了一把吴山青的脑袋,“会认人的好孩子。”

      吴山青被摸得一个踉跄。

      宋舟觉捡起龟甲,信手给它调了个反方向:“这么看,是不是就是大吉了?”

      吴山青:“……不是这么——”

      宋舟觉打断她的话:“好,就这么看!”

      吴山青:“……”

      祝云起怒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宋舟觉被吼了,倒也没生气,只是拍了拍祝云起的肩膀以兹鼓励:“好孩子,坚持住,等会儿就算死也是个全尸。”

      祝云起:“?”
      这人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宋舟觉走到被她的话吓到腿抖的宋长生身边,点了下后者的手腕,那团伴身物就到了她手里。
      “借我用一下,等会儿还你。”

      说完,一步踏出祝云起筑起的保护圈,外头的罡风几乎要把她的魂魄吹散,宋舟觉仰头大喊一声:“别拆了!”

      没人搭理她,甚至拆得更快了,仿佛这是什么违章建筑似的。
      现在这个社会的市政应该把这两人招去当免费劳工,宋舟觉啧了一声,不是她们老家,她们不心疼。

      上空。

      残念本身的实力不强,但这些冢被破开时放出来的灵不少,隗川多多少少被绊住了脚,甚至还要挡住一部分,不然底下四个人就要被绞成肉末。

      隗川被慢慢拉开距离,等反应过来时,残念已经快到了门口。

      门外是“冢外地”,是入冢后不可进入的死地,传闻误入死地便会迷失,也有传闻说死地那头就是奈何桥。
      众说纷纭,不变的是“死”。

      要是这扇门开了,内外风压差就能直接把冢内绞个粉碎,她们几人也会被卷入死地。

      这残念抱的是同归于尽的念头。

      就在残念急速冲向大门时,体内丝线猛然绷紧,她身形一滞,抬手便挖掉被丝线禁锢的那片灵,胸腔空了大半。

      离彻底湮灭不远了。

      隗川手中丝线一松,她蹙眉,迅速评估完局势后,用半截线拢住底下几人,看样子是要护住后辈,放弃抓捕残念。

      只是等她落到地面时,却没在丝线网中看见宋舟觉。

      “她人呢?”隗川问。

      吴山青一下就体会到老祖问的是谁,于是手一抬,隗川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就见宋舟觉正站在门口,直直挡在残念的必经之路上。

      残念也看见了宋舟觉,咧嘴一笑:“我本不想杀你的,你非要逼我。”

      “谁信?在这儿和谁装呢?”宋舟觉抬了抬下巴。
      她自己还不了解自己?她什么德行,这残念就什么德行,尤其在杀人放火这一道上,残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残念冷哼一声,正要对宋舟觉下手,身后一道铮声崩来,她的手心被一道线刺穿。

      余光中,可见隗川快速奔来。

      时间不够了。
      残念不得不放弃了弄死宋舟觉,直朝大门而去。

      在她碰上门的一瞬,时间恍若定格。

      最里面的三个孩子满目惊慌,隗川神情凝重,一道丝线即将捆住宋舟觉的腰,残念嘴角的笑意愈发大,眸色染上癫狂。
      而宋舟觉看着这一切,右脚轻踏地面,一道不起眼的光圈逸散。

      霎那间,时间流速回归正常,罡风呼啸,三个孩子御灵护体,隗川的丝线捆住了宋舟觉的腰。

      而残念撞在门上,雕花大门纹丝未动,其上闪过一道流光。

      流光所过之处,罡风停歇,七情六欲萎靡,整栋楼被按下静音键。

      只剩一人的声音。

      宋舟觉含笑看着残念。

      “跑啊,”她说,“怎么不跑了?”

      众人都看向立在门边的宋舟觉,又听她道:“是不会开门吗?”

      残念脖子一下下扭动,扭出嘎嘣声。

      宋舟觉一步步走近,拍了拍残念的脸,低声:“惊讶什么?”
      她只是废了,又不是死了,归根到底,这是她的冢,锁一下自家门而已,没什么难度。

      “我的身体用够了吗?”宋舟觉又道。
      她单手卡住“宋木寻”的脖子,将其中的残念一手拉出。

      “不是你的肉身,不懂得珍惜,”宋舟觉轻叹,“那就拿你来填好了。”

      一道尖刺刺入魂体眉心——宋长生的伴身物幻化的,很好用——残念迅速变得透明,魂体中承载的千年供奉流泻而下,落到宋木寻肉身上。

      以灵化物,是为造化。
      宋舟觉实力不在手艺在,把肉身修补个七七八八后,便把没了意识的残念丢在了脚边,抬脚踩下。

      转瞬湮灭,没有一丝声响。

      作了半天妖、声势浩大的万象冢残念,就这么彻底消散在人世间。

      处理完这一切,宋舟觉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隗川。
      隗川也在看她,眸光复杂。

      “你到底是……”
      没等隗川问完,宋舟觉膝盖一弯,就地瘫软下去。

      隗川下意识拽了下线,将魂体牵引至怀里。

      “我厉不厉害?”宋舟觉给自己窝了个舒服的姿势,有气无力问。

      隗川眉头没松,还想问:“宋……”

      “诶,”宋舟觉抬手抵住隗川的嘴唇,“老祖,比起你叫我宋木寻,我更喜欢听老婆这个词,娘子也行。”

      又是插科打诨。

      隗川抿唇,并不想顺着她的意:“你是怎么做到封闭冢的?”

      宋舟觉啧了一声:“不解风情。”

      “回答我。”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想试试而已,谁知道成了。”宋舟觉撇嘴,但这个表情并不得见,因为她现在处于一个将散未散的状态,不止表情,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甚至这么紧密接触,两人的灵都没有交融的迹象。

      隗川问询的心思被怀中人糟糕的状态分了神,她用线将人拢住,半晌,才道:“说谎。”

      宋舟觉反问:“那你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她把问题抛回去,在隗川怀里装死。
      其实也不是装死,是疼懵了,用不齐全的魂体行动多少伤根本,好在她的根本已经碎得一塌糊涂,所以疼也有限,不至于说不出话。

      幸好当时还有隗川的线固魂,那残念也被消耗了大半,不然她也不敢单枪匹马去捡漏。

      宋舟觉深呼吸,嗅到隗川身上霜雪的味道,镇痛剂似的。
      再窝会儿,再在师傅怀里窝一会儿。
      好久没有被师傅这么亲密无间地抱着了,有些怀念。

      宋舟觉闭目,脑子有些拐不过弯,下意识朝隗川怀中拱。

      隗川盯着人,不言不语。

      后面那三孩子看着眼前这颇具诡异气氛的一幕,没敢吭声说离开。

      良久,久到宋舟觉快要梦到朝天峰时,她被轻声唤醒。

      “回家了。”隗川说。

      宋舟觉懵住,飘散的魂体几乎荡出一个问号。

      隗川将人抱起,看了眼躺在一边的肉身,对身后的祝云起道:“你们将肉身护着。”

      宋舟觉醒了半边神:“那我呢?”
      不回肉身吗?

      隗川垂眼:“你先呆在我怀中。”

      宋舟觉微微睁大了眼。

      隗川:“不愿意吗?”

      愿意。

      宋舟觉把头埋进隗川的脖颈,声音闷在肉里:“那我们回家吧,隗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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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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